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糾結

關燈
安瀾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道:“你確定?我以前一直以為,國師大人這種神仙般的人物,應該沒有凡夫俗子的七情六欲,就該一輩子閑雲野鶴,自在逍遙呢!”

燕青搖了搖頭,道:“第一,我家國師不是神仙;第二,神仙並非不能娶妻生子。”

安瀾終於明白燕青的意思了,思忖了一會兒,說道:“國師大人的確比陳靖容強多了,也配得上郡主。”

總算讓這一根筋的姑娘聽懂了!燕青用力點了點頭,頗為滿足道:“那你們郡主呢?你們郡主若是也有這份心意,能去看看我家國師最好不過!”

安瀾想了想,道:“這樣好了,我去問一問郡主的意思吧!”

燕青忙點了點頭,目送著安瀾跑進房間,去見謝婉君。

謝婉君正在翻書,見到她進來,放下書冊,笑道:“看你這一副像是被雷劈了似的表情,是不是燕青和你說什麽了?”

安瀾站定,上前道:“郡主,您怎麽知道?”

謝婉君道:“我們這客棧中,一共也就這麽幾個人,其中能讓人露出吃驚表情,還氣息不勻地跑進來尋我的,應該就只有一個燕青了!”

安寧做不出這種事情,陸希言也不會做,雲崢就更不可能了,這一番排除下來,可不是就剩了一個燕青了!

安瀾拍著胸脯笑了笑,道:“郡主神算,燕青方才和奴婢說,希望您能去見一見國師大人!”

謝婉君並未覺得意外,點了點頭,站起身來,道:“嗯,的確應該去見一見他了!安瀾,你把我的白玉棋子找出來,本郡主要尋致遠哥哥對弈!”

安瀾忙道:“是!那棋子一直都好好收著呢,奴婢這就去取了過來!”

她去尋找棋子的時候,忽然間回過味來了,致遠哥哥,好親密的稱呼,哎呀,這致遠哥哥,說的應該不是雲崢吧?

謝婉君找上門的時候,燕青頓時有種感激涕零的感覺,忙道:“郡主稍候,屬下這就進去通稟主上!”

謝婉君點了點頭,道:“有勞!”

“不敢!”燕青忙行了一禮,進去尋自家主上說話。

雲崢其實早就聽到謝婉君的腳步聲了,也知道她這會兒就站在門口。

他正在翻閱一本棋譜,過去的幾天,他一直都在做同一件事。可天知道,他根本就沒把那棋譜看在心裏。

現在,他滿腦子想的,都是謝婉君、康寧帝、謝瑾之、還有他雲崢之間的幹系。

他很清楚,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被謝婉君這個小狐貍牽動了心神,已經放不下那個與眾不同的,精靈一樣的女孩子了。

可問題是,那女孩子對他,卻沒有這般上心。而且,她完全不曾試圖隱瞞這一點。

就像是明知道前面是坑,你還是心甘情願的往下跳。

這種感覺,對於他來說,是全然陌生的。從來沒有哪一個女孩子,讓他的心思這般散亂,這般……舉棋不定過。

於是,一向清冷孤高,不知紅塵煙火滋味的國師大人,華麗麗的不好了!

燕青走進門,頗有幾分得意之色道:“主上,雲陽郡主在門外求見!”

雲崢將手裏的書拿起來,又放下,又拿起來,又放下,來來回回折騰了好一會兒,才扔下棋譜,站起身,道:“請!”

“是!”燕青忙應了一聲,走出門去,引著謝婉君主仆進門。

謝婉君一走進房門,馬上又端出了一副白狐貍模樣,看上去又天真又狡猾,笑道:“原來雲大哥也在琢磨棋譜!真巧,前些日子,我也在看一本棋譜,不知能夠向雲大哥請教一二?”

雲崢見到謝婉君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那一顆有點兒淩亂的心,竟然又平靜了下來。

他一擡手,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棋坪上,道:“坐!”

謝婉君在棋坪的一頭坐好,安瀾很有眼色地上前,把棋盒分別置於兩人身前,盒子裏放的則是黑白兩色的棋子。

謝婉君這邊的是黑色棋子,雲崢那邊的是白色棋子!

謝婉君笑了笑,拈起一粒黑子,道:“雲大哥,不介意婉君占一個先把?”

雲崢淡淡一笑,道:“當然不!”

謝婉君點了點頭,開始落子,雲崢那邊隨著落子,一來一往間,轉瞬就下了幾十目。

琴棋書畫之中,謝婉君唯一能拿出手的,只有兩樣,一是書法,另外一種就是棋藝了。

按照謝瑾之的說法,她的棋藝在同輩人之中,應該是很出彩的,但也是很與眾不同的。

旁人下棋,大體都還是棋局上的那些套路,她卻總愛劍走偏鋒,用一些稀奇古怪,讓人意料不到的著法。

雲崢也是棋道中的高手,卻也是頭一次遇上謝婉君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相對來說,他的棋風更穩重,擅長謀篇設局,一點點編織一張大網。

而謝婉君呢,她就是狡猾的章魚,東邊來一子,西邊落一目,竟然也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從雲崢布下的大網之中鉆出去。

兩人越下越慢,但眼裏的戰意卻是越來越濃。

等到落下最後一子時,謝婉君還險勝了三子,算是贏了雲崢。

雲崢不吝讚道:“好手段!雖然險,卻也讓人防不勝防!”

謝婉君如實道:“雲大哥不過是不習慣罷了,等你摸清楚了我的路數,我大概就只有認輸的份兒!”

雲崢搖了搖頭,道:“你的棋藝是和誰學的?我和你兄長下過棋,他的路數和你的迥然不同。”

謝婉君感興趣道:“哦,那你們誰贏了?我瞧著,哥哥的棋風,其實和你很相似,都是喜歡織羅天大網,然後一網打盡的縝密路數。”

雲崢笑笑,道:“我略勝於他,但他卻沒有盡全力,大概是故意輸給我的!”

也就是說,完全沒有辦法說誰更強一點。

謝婉君點了點頭,道:“這倒是有可能,不過,哥哥有時候也會輸給我呢!其實,我這棋風,並非刻意學了誰,純粹是在和哥哥對弈的時候,被他一步步逼出來的!”

謝婉君心有戚戚地點頭,道:“嗯,我若是按照正常的路數落子,準會被憋屈死!偏偏我小時候,哥哥總喜歡拉著我下棋。那種感覺糟透了,就像是看著自己被一點點淩遲,最後什麽都剩不下一樣!偏偏這樣的過程還要反覆上演,想假裝看不到都不行!”

雲崢聽得好笑,盡管對謝瑾之沒有半點兒好感,還是誠心說道:“他應該也是為了你好!”

“也許吧!”打開了話匣子,謝婉君也毫不顧忌道:“到頭來,卻是養成了如今的棋風。兵行險招,贏得快,輸得也快!”

雲崢淡淡笑了笑,拈起棋子,再開始下第二盤棋。

謝婉君也不錯呢過拒絕,兩人從正當午下到日落黃昏,各有輸贏。

到了該用晚飯的時候,雲崢方命人收齊了棋坪,打發走下人,道:“那一夜,就是你險些燒了房子的那一天,究竟發生了什麽,你可是還有印象。

謝婉君目光微凝,點了點頭,道:“我夢見母親了!她問我過得好不好,還傳授給了我一套修煉功法。但是,我並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麽意思。”

提起這個話題,她的心情有點兒沈重,而這沈重裏,有大半的原因是因為顧君盈最後說的一句話,她讓謝婉君不要相信謝瑾之。

可謝婉君從來不曾覺得,哥哥有可能會傷害她。這個世上,哥哥大概是對她最好,最用心的人了。

平心而論,在母親和兄長之間,她更相信的,是後者!

雲崢把謝婉君的沈肅看在眼裏,輕輕一嘆,道:“她可曾和你提起過謝瑾之?”

謝婉君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如實說道:“她不喜歡我和哥哥走得太近,可是,我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母親還在時,和哥哥相處的不錯啊!”

雲崢問道:“那麽,你是相信她,還是相信謝瑾之?”

謝婉君笑了笑,說道:“母親已經不在人世了,哥哥卻還在。”

雲崢微微挑眉,道:“空穴不來風,作為你的生母,顧皇後應該不會害你!”

謝婉君卻搖了搖頭,說道:“我只相信證據。在沒有看到確鑿的證據時,我誰都不會懷疑。”

雲崢點了點頭,道:“這是個很聰明的做法,也很理智!”

謝婉君搖了搖頭,卻是道:“對了,那一夜,你怎麽恰好趕過來呢?要不是有你在,我現在說不得沒機會坐在你對面說話了!”

雲崢笑笑,道:“這樣的事情,我曾經見過不止一次,自然有經驗。”

說到這裏,他停了停,又補充道:“事實上,早在這幾天之前,我便有預感,是以就一直留心著,還好,沒有耽誤大事!”

謝婉君誠懇求教道:“那麽,雲大哥能不能和我詳細說一說,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兒?”

雲崢點了點頭,道:“沒問題!不過,你的血脈剛剛覺醒,還需要好好適應一段時間。在這期間,你需要有個師傅。”

謝婉君仰頭一笑,道:“如此,便勞煩雲大哥指點了!”這地方,能指點她的人,也就只有一個雲崢了!

雲崢自是不會拒絕,道:“也好,只是這樣一來,我們就得在這裏多停留一段時日。”

謝婉君問:“大概需要多久?”

雲崢道:“在此處停留三天,我會將一些最基礎的血脈常識一一說給你聽。等趕路時,你來我的馬車中,我再將餘下的東西細細教給你。”

停了停,又補充道:“這是個很繁瑣,很細碎的過程,你需得提前有所準備,還要耐心一些。”

好吧,雲崢承認,他有私心,如此一來,謝婉君可不就是沒有機會再去和陸希言等人交往過密了。這種感覺,讓他莫名歡喜。

謝婉君也沒有拒絕,在修煉這種事情上,她一向分得清輕重。而且,不得不說,和雲崢說話感覺,並不讓人討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