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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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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婉君在雲崢這裏用過了晚飯,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留了下來,聽雲崢說有關血脈覺醒的事情。

但是,雲崢卻選了個似乎毫不相幹的話題,作為開始:“婉君,你可知道,這個世界究竟有多大?”

謝婉君想了想,道:“很大,但究竟有多麽大,大概從來沒有人弄明白過。但若是看地圖的話,我們所在的這塊大陸叫蒼冥大陸,大興國和北戎國一南一北緊密相依,算是這一隅之地上最強大的兩個國家。在西長城的西邊,還有東邊的海島上,以及北戎國更北之處,還有許多散亂的小部族,小國家。”

雲崢點了點頭,說道:“誠然,我們所在的這片天地的確非常廣闊,人族在這片大地上所占有的領地,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而其中,又有無數的特殊血脈,散落在各個邊角。”

謝婉君道:“比如說,楚氏皇族的木靈之體?”

雲崢點頭,道:“你錯,那是其中一種。而整個大興國境內,也就有這麽一種拿得出手的特殊血脈。”

謝婉君問道:“那麽,北戎國內呢?北戎國的雪氏一族,是不是也是特殊血脈?我聽說,那一族中,經常出現冰系靈骨資質的後輩。”

雲崢繼續點頭,道:“雪氏一族也能排的上號,現在,北戎的第一高手,就是出自那個家族。”

謝婉君是知道那個雪家的,雪家人雖然不是北戎國的主人,卻掌控了北戎軍隊,左右著北戎國的權利,而皇族,不過是他們的傀儡而已。

謝婉君又道:“那麽,如你,或者我呢?”她的記憶裏,這位國師大人並未傳出什麽“特殊血脈”的風聲,她現在這麽問,也僅僅是猜測而已。

雲崢笑了笑,說道:“我們也是,但有何楚氏,或者雪氏不一樣。楚氏也好,雪氏也罷,都是從居住在這片大陸上的祖先傳承下來的,而我們不是!”

謝婉君覺得這話裏頭大有文章,想了想,說道:“我的體質,是傳承自母親,難道說,我母族的先祖,並不是這片大陸上的人氏?難道傳說中的天外之人,真的存在?”

雲崢點了點頭,道:“也許。但我很清楚,你的業火紅蓮血脈也好,我的冰心玉魄血脈也好,原本都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謝婉君問:“這是為何?”

雲崢搖了搖頭,說道:“這個問題我們以後再說。不過,有關血脈覺醒的一切,你不要對外人講,就是身邊的侍女,也不能說。”

謝婉君點頭,滿口應承下來。雲崢卻不再繼續說血脈的事情了,而是把話題扯到了實戰上。

他說道:“血脈覺醒,相當於體質的蛻變,你原來的攻擊方式,甚至招式都要換一遍,所以,所謂的適應,就要先從實戰開始!”

謝婉君精神一震,道:“實戰?難道是要去尋一批兇獸來,真刀真槍的打幾場?”

對於她來說,這樣的機會其實很少。平日裏,她也就是在謝瑾之和護衛面前動過手,根本沒有去尋兇獸做陪練的機會。

可以說,實戰經驗之於謝婉君,是完全陌生的。

但是,謝婉君還有一段莫名其妙的前世記憶。那段記憶之中,作為古武世家家主的她,有豐富的實戰經驗。

但是,那畢竟只是經驗,對於她來說,那就像是寫在筆記本上原理和提要,以及註意事項,根本就變不成實戰中的本能。

所以,謝婉君知道,她需要實戰,也需要淬煉。

於是乎,所謂的“傳授經驗”,就變成了後來的動手切磋。

謝婉君換了身勁裝,將青絲束好,就在雲崢的房間裏,嘗試著將前世中的格鬥經驗,還有今生有限的術法招式結合起來,與雲大國師切磋。

拳來掌去,素影翩躚。

俯仰進退,閃轉騰挪。

雲崢和她動手的時候,縱然留了餘地,卻也一點兒都不“輕柔”。但這也使得謝婉君可以放開手腳,盡情發揮,倒是能體會另外一種酣暢淋漓的感覺。

一開始的時候,謝婉君的確處處落在下風。

她發現,自己的準頭,還有反應速度都亟待提高,以至於有時候,明明知道該怎麽應對,可身體卻根本追不上理智,總是差了一點兒,或者慢了一點兒。

她出手的路數,和下棋的路數一樣,都是喜歡用險招,喜歡出其不意,但基本功夫又沒做到位,就使得出手的章法看起來漏洞百出。

謝婉君有點兒慚愧,卻也知道,這些不足之處,只能以後慢慢補,而眼下,只能慢慢來了。

夜漸漸深了,謝婉君停下來休息時,說道:“我的問題,似乎比想象中還要多!”

雲崢淡淡笑道:“在我看來,卻一點兒也不比我想象中多。這般訓練上三個月,等到了雲陽城後,應該就差不多能拿出來撐場面了。”

謝婉君也是一笑,道:“如此一來,我倒是要改改自己的作息習慣了。嗯,這樣好了,日後,白天趕路時,在車裏睡覺,到了夜裏,就用來訓練好了。”

雲崢點頭,道:“甚好!你若是不擔心別人的閑言碎語,我自然也不會有意見!”

謝婉君“噗嗤”一笑,道:“如果你不是雲崢,旁人或許真能傳出閑言碎語來。可是,你是雲崢,雲致遠啊!我想啊,他們寧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會相信國師大人你對我圖謀不軌!”

雲崢瞧了她一眼,道:“看在你說話這般動聽的份兒上,我不會讓你見不了人!”

這倒是實話。方才交手的過程中,謝婉君也沒少受傷,但都是些小嗑小碰,靈術師的自愈能力異於常人,也不需刻意用什麽藥,只要休息一夜,第二天就能無事了!

當然,雲崢還是很註意分寸的,所有的青紫痕跡,都不在臉上或者手上,還是在被衣服遮擋住的地方。她只要小心一點兒,外面沒人能看出端倪來。

靈術師的精力總是比尋常人充沛,正常人一天需要四五個時辰的睡眠,而靈術師只要一兩個時辰就行。到了謝婉君和雲崢這個級別的,便是不睡也無妨。

所謂的睡眠,與其說是放松身體,不如說是放松精神,調整心態。

休息了一會兒之後,謝婉君繼續投入到自己的訓練計劃之中,在一聲聲沈悶的磕碰聲裏,迎接第二天的黎明。

雲崢和謝婉君忙著提高戰力的時候,天京城裏的謝婉玉也沒有閑著。

這一天是平南侯夫人的壽辰,天京城中好些權貴人家都接了帖子,早早梳妝起來,登上自家華麗的馬車,向著平南侯府而去。

平南侯府雖然根基不深,卻頗得聖眷,府中的世子陳靖容更是有名的世家子,以才貌和學識揚名。

然而,在出了退婚的事情後,這位陳靖容世子的名聲就不是那麽好聽了。

但平南侯府也有應對的辦法,退婚一事的另外一個主角是謝婉君,這位小郡主的名聲本來就不好聽。

於是,平南侯夫人便在暗地裏做文章,讓人散播謝婉君如何跋扈,如何嬌蠻,如何仗著身份欺負人,如何無德無才之類的流言。

所謂眾口鑠金,積毀銷骨,漸漸地,陳靖容的形象竟然從被人瞧不起,向著被人憐憫和同情轉變。

天色尚早時候,陳靖容帶著長隨,微服出府,在經過一個小茶館時,瞧了牌匾一眼,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昨日,謝婉玉讓下人傳話給他,說是他若是“不想給她謝婉玉陪葬”,就在今天早晨來這家茶館,等著她前來相見。

左思右想,又從沈郎中那裏驗證了謝婉玉“有喜”的消息後,陳靖容終究還是不敢去賭謝婉玉的“惻隱之心”,最終來到了這裏,打算和謝婉玉好好談一談。

這般一等,陳靖容很快就聽了一耳朵閑言碎語:

“平南侯世子真是可憐,庭前玉樹般的一個俊秀人物,卻被謝婉君這麽一個野蠻郡主隨意糟踐!看來,上天不僅嫉妒紅顏,也嫉妒藍顏啊!”

“那又有什麽辦法呢?誰讓人家謝婉君是聖旨敕封的雲陽郡主,顧皇後的親生女,承安王的親生妹妹呢?”

“平南侯世子這下子可是慘了,娶了郡主,肯定是沒可能納美妾解悶了,這一輩子,竟然就拴死在謝婉君身上了!看來,這皇族的女人,簡直就是母老虎,打不得,罵不得,碰不得!”

“我看你是吃不著葡萄,就說葡萄酸吧!皇族的女婿是不好做,可這裏頭的好處也多啊!”

“是啊,人家的嫁妝豐厚,娘家人腰桿硬,有事好照應,難道還不能多提一點兒要求嗎?至於夫妻之道,只要別戴綠帽子,其他有什麽不能忍的?”

“這倒是!我倒是覺得,和平南侯世子比起來,這天京城裏,還有一個男人更可憐呢!諸位還記得鎮國公府的國公爺嗎?”

“對啊,嘿,那位自從失了顧皇後的歡心後,連個續娶都不敢,直到現在,膝下也只有兩女一子。”

“可不是嗎?其中的兒子,也就是承安王謝瑾之,還等於是被過繼到皇家了。這下子,竟是連這國公爺的爵位,都要傳給旁支了!”

……

茶客的話越說越難聽,陳靖容坐在角落裏,臉色也越來越黑沈,他是男兒,固然不喜歡被人看不起,卻也不喜歡被人同情,更不喜歡被拿來和謝思玄相提並論。

這般想著,他又想起謝婉玉來。

半晌,他一拳頭砸在桌子上,恨恨地想道:“鎮國公府的女人,沒有一個是善茬,顧君盈如此,謝婉君如此,謝婉玉還是如此,一個個都是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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