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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業火紅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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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寧三年,鎮國公府迎娶了顧君盈為當家主母。

而後,憑著顧君盈的身份地位,謝家成功將謝雅,也就是謝婉君的姑姑,送進了後宮之中。

謝雅入宮後,受封德妃,並生下了資質絕佳的二皇子,楚子平。

再六年後,也就是康寧九年,顧君盈休夫改嫁,康寧帝為了補償鎮國公府,又將楚子平封為太子。

同年,老鎮國公謝景逝世。

謝景死後,謝思玄的才幹就有點兒應付不了國公府的大事小事了。

對此,謝景也明白。但他也知道,兒子雖然不怎麽成器,可兒子生下的嫡孫卻是個奇才。

兒子昏庸幾年就昏庸幾年吧,反正這國公府早晚都是嫡孫的。有顧皇後照看著,國公府等得起這點兒時間。

可謝景沒想到,他一去世,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嫡孫就被冊封為異姓親王,早早就有了自己的王府了。

而謝思玄又沒有別的兒子,只有謝瑾之一個嫡子。這就意味著,下一任國公府的爵位,不可能落到長房中了。

謝景倒是還有一個兒子,也就是謝婉君的二叔,名叫謝思恒。

可是,謝思恒是庶出,打小就被送到了老家金沙郡教養。

而謝府的老太君一向強勢,不想便宜了庶出的二房,就只好盡了辦法,讓謝思玄再生一個兒子。

然而,謝思玄後院裏的通房丫頭添了不少,可別說生兒子了,連一個能有喜的都沒有。

如此,直到今天,鎮國公府也沒有世子。

謝思玄卻始終沒歇了生兒子的心,倒是越發在乎謝婉玉這個庶長女了。

看罷抵報,對過去的陳年舊事了解了個七七八八後,謝婉君倒是對謝思恒,這個從未謀面的二叔父多了些興趣。

平心而論,她不覺得自家生父還能老樹開花,生下麟兒,十之八九,還得從旁支中過繼孩子養。

作為謝景親生子的謝思恒,在重回天京城一事上的希望其實也不小。

四月初一的夜裏,她讓侍女去馬車裏取了些書信過來。

這些書信是謝府近些年的往來信件,當然不是原件,都是抄寫件。

天知道謝瑾之用了什麽辦法,竟然將府中主子們往來的信件都留了一份備份,以供查閱。

從這些書信裏,謝婉君了解到了自己這個便宜叔父的情況。

謝思恒你年歲和謝思玄相仿,娶妻定國公庶女周文怡,如今育有三子三女。

長子謝徽之是嫡出,今年十五歲;次子謝逸之是庶出,今年十四歲,三子謝銘之是嫡出,今年十三歲。

長女謝婉萍是嫡出,今年十五歲,她與謝徽之是龍鳳胎;次女謝白梅是庶出,今年也是十五歲;三女謝玉蘭也是庶出,今年十四歲。

可以看得出來,謝思恒的這些兒女都到了說親,或者是成親的年紀,而現在,他們都還沒有定親。

為什麽不曾定親呢?

謝婉君看得出來,只怕是都還等著進京,在天京城裏尋適齡的婚嫁對象吧?

金沙郡地處大興國西北,和雲陽郡有一小段共同邊界。也許,她還有機會順便去和叔父一家打個招呼。

花開兩頭,各表一枝。

卻說這過去的半個月裏,謝婉君日日邀請陸希言上車看書,旁的事情一概不關心,她不著急,雲崢主仆那裏,倒是有人著急了。

“主上,您說,這雲陽郡主該不是打算舍您這熊掌不取,轉而看上陸家的二姑娘了吧?”見自家主上還是一副淡定模樣,燕青忍不住道:“您難道不覺得,她們兩個人太親近了?”

“都是同齡的女孩子,性情又相近,走得近一些有什麽好奇怪的?”雲崢聲音平穩,但眼神已經起了波瀾。

“可郡主她居然整整半個月沒理您啊!”燕青著急道:“屬下可是記得,先前,她可是硬拉著您的衣裳不肯松手啊!”

“不急,再等等!”雲崢沈吟道:“正好,我也想看一看,謝瑾之在她的心裏,究竟有多重要!”

“啊?這怎麽又和承安王扯上關系了?”燕青一頭霧水:“難道小郡主和陸家二姑娘走得親近,都是出自人家兄長的授意?”

雲崢眼神微暗,道:“陸希言是楊青的徒弟,而楊青又是謝瑾之的屬下。你說呢?”

燕青想了想,道:“所以,主上您不是在和陸家二姑娘過不去,而是在和未來大舅子過不去?說句實在話吧,屬下覺得,人家承安王和小郡主自小相依為命,情誼深厚,這一時半會兒的,您還是別去攀比的好!”

換句話說,如果哥哥和自家主子同時掉進了水裏,而雲陽郡主只能救一個,燕青相信,小郡主救的肯定不是自家主人。

糟了,這都半個月了,謝瑾之該不會是下了死命令,讓雲陽郡主絕了和自家主上您親近的心思吧?

雲崢不知在想什麽,沈吟半天後,道:“哼,你倒是看得明白!”

雖說猜中了主上的心思,燕青半點兒開心的神色都沒有,而是打了個寒顫,馬上諂媚道:“主上,要不然,屬下去將小郡主請過來?”

雲崢皺眉道:“哦,理由呢?”

肯定不能說他家悶騷的主人想念人家小姑娘了,燕青想了想,試探道:“主上,要不然,您就裝成寒毒覆發的模樣,哄郡主過來?”

“裝病?”雲崢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真是個好主意!”

燕青馬上改口,道:“要不然,就說您想尋人對弈,請郡主過來下棋?”

雲崢沈聲道:“你幾時聽人家說過,鎮國公府的嫡女會吟詩作賦,彈琴對弈了?”

萬一人家根本就不會的話,這豈不是等於上門羞辱人家?

這下子,燕青也沒有主意了。但是,他看得出來,自家主上的耐心,應該已經耗費得差不多了。

明明就是看上人家了,主動一點兒有什麽丟人的?他在心裏頭這般嘀咕道。

一路無話,這天夜裏,車隊一個小鎮中休整。

謝婉君宿在客棧中,入睡後,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中出現了一片盛開的紅蓮,蓮花紅如火,層層花瓣盛放之後,隨著風離了莖葉,向著天空中飛去。

千片萬片紅蓮花隨著飄搖而上,在半空中拼綴城一條紅蓮花橋。

而後,紅蓮花隨風而動,那長長天橋之上,忽然燃起了艷紅色的火光。

然而,若是仔細看去,竟能發現,原來那紅蓮本也是由一縷縷火焰編制而成。

此時,那紅蓮花瓣重新化作火海,在半空裏變換著形狀,隨風飄搖。

而後,火焰之橋上多了一個人影。

那是個少女,眉眼的輪廓和謝婉君一模一樣。

她同樣是十二三歲的年紀,青絲未挽,如水瀑一把披散在身後,白襪未著,赤足行走在火焰橋上。

赤紅色的火焰在她的腳下洶洶燃燒,有時變幻出花開花落的幻境,卻始終不曾損傷到她的衣裳。

現實中的自己,和夢境裏的自己相重合了,她一步步向著前方走去,隱約之中感知到,前方有個聲音,正在召喚著她上前。

天橋盡頭,是一葉輕舟,輕舟上站著一個身著紅衣,一身盛裝的女子。

女子眼神溫柔,嘴角含笑,容顏和謝婉君有三四分相似,但一身氣勢極盛,仿佛天宮西王母一般,灼灼逼人眼目。

謝婉君看到這女子的時候,身形一震,而後,潸然淚下。

“娘親!”她怔怔然喊出聲,而後飛撲上前去,又哭又笑:“娘親,阿萱好想您!”

女子將小姑娘摟在懷中,撫著小姑娘的青絲,柔聲道:“阿萱不哭!現在,娘親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你一定要聽好!”

“嗯!”小姑娘收住了淚水,點頭道:“娘親,您要說什麽,女兒都聽著!”

女子低聲道:“阿萱,娘親要告訴你的,是我們這一族的血脈之秘。你聽好了,我們是業火紅蓮血脈的傳承者,你生來所帶的本命真火,就是傳承血脈初步覺醒的象征!”

“傳承血脈?”謝婉君訝異道:“娘親,您不是該告訴女兒,究竟是誰害死了您嗎?”

“這個問題,娘親也不知道答案!”女子歉然道:“我並非現在的我,而是你小時候,留在你身上的一絲血脈牽絆,再加上你越來越強大的血脈力量所幻化,沒有辦法預知到很久之後的事情。”

謝婉君愕然,可眼前的“顧君盈”卻不再提起此事,而是如誦念經文一般,開始誦念一段功法口訣!

她連著念了三遍,又讓謝婉君覆述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才道:“阿萱,娘親要走了,你長大了,要記著,不要太過信任任何人,包括你的兄長謝瑾之!”

“為什麽?”謝婉君覺得不可接受:“哥哥他有什麽不妥嗎?”

紅衣女子的身影卻在變得飄遠,最後只留下一句清淺的話,在她耳邊回蕩:“阿萱,他不是你的……”

不是什麽?

最後面的幾個字,謝婉君沒有聽清,她顧不得細問,急忙向著那一道紅色的影子追去。

可是,就算她已經用盡了全力,向著前方的人追去,依舊抓不住哪怕一絲衣袂!

“娘親,等等女兒!”謝婉君用盡了力氣,高聲呼喊,可前方的人影依舊越來越遠,直到她再也看不見!

“滴答!”

淚水不知何時落下來,而後,眼前的一切忽然間碎裂了。火舌,漫天的,赤紅色的火舌,如同海浪般翻卷而起,很快就吞噬了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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