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九十一章月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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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住…不準過來!”夜深了,沈墨還帶著幾個小太監在波瀾亭中喝酒喝到酩酊大醉,差點站不起來。娜布其下午見完大臣,才知道他跑到這麽偏僻的地方,本來還不太在意,哪知道一去不回,宮門都下匙了,沈墨還是不見人影。

娜布其身穿一身煙紫灑金裙,發間只別著簡單的玉簪。臉上的妝也卸了。夜晚湖邊風非常大,她上船的時候忍不住瑟縮了下,後面的貼身侍女忙不疊的為她披上披風。

四下靜極,平靜的湖面只能聽到劃槳的水聲,娜布其垂手立在船頭,望向湖中心的小亭子。光亮從那中心一點,映亮那一圈的湖面,薄霧起來,亭子朦朦朧朧,再近一點,娜布其能看見周圍掛著彩色的幔帳,四個亭角有鈴鐺,風卷起幔帳,鈴聲清脆,一個淺色的身影若隱若現。“皇後娘娘,到了,您當心腳下。”後面劃槳的太監停住船,弓著腰道。

娜布其被侍女扶著,邁步進了亭子。沈墨待她要從桌那邊轉過來,才勉強認出她來,情急之下大喝一聲。娜布其腳步一頓,怕他情緒激動做出什麽事,只好無奈的站住,靜靜的看他。

沈墨覺得自己喝酒喝的腦子成了一團漿糊,一腔的苦悶全都化作委屈。“我問你,要是我不能幫你了,你會離開我嗎?”沈墨搖搖晃晃用手撐住身體站起來,另一只手抓著酒壇子,胸前好大一片濡濕的酒漬,說完再睜開眼,淚就淌到了嘴邊。

娜布其看他這些天裏整天整天的糟踐自己的身體,有些心疼。她張了張口,目光抖了一下,說道:“沈墨,我不知道。以後的事誰能說清,若我能放下,那就不是我了。若我不能放下,以後你就把我忘了吧。”

娜布其不想當著侍女和太監的面深入的跟他談這些東西。可是沒辦法,沈墨看起來已經糊塗了。“哈,好好好!”他低頭反應一會兒,擡手把酒壇砸在一邊,仰著身子笑了幾聲,再看向她,眼中已經一片血紅:“好狠的心啊,姜映楚,你騙走了我的心,要走的時候憑什麽就要一句話打發了我?天底下哪有這麽便宜的事?”

他咬牙切齒,唇泛出青白:“當初我真應該早早殺了你,如今我也不至於淪落到這種地步。”娜布其默然。沈墨最討厭她有什麽事都埋在心裏這種性子,城府深,相處久了,沈墨反倒更看不清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既然你抉擇不了,索性我就幫幫你。”沈墨慘然一笑,回頭就要翻欄桿跳湖。娜布其睜大眼睛,一個箭步沖上去,沈墨因為喝醉了,行動遲緩,手腳沒什麽力氣,旁邊的太監也眼疾手快扶他。娜布其上去拉他,沈墨已經徹底發瘋了,掙紮得非常厲害。

娜布其沒辦法,一手成刀,敲在他的後腦勺,沈墨身體顫一下,軟軟的倒了。

不管怎麽樣,人算是救回來了,娜布其很煩躁,如今朝野上上下下都需要她給拿主意,還要拿出剩餘的精力過來猜沈墨腦子裏整天都在想什奇奇怪怪的東西。

誰知道他醒過來後一下子老實了,娜布其自己都不知道他撞了什麽邪門,突然就很聽話的上朝,學著怎麽當個皇帝。他自己不提那天晚上的事,娜布其也不想再揭開這個事。

相安無事一年,花開花落,期間月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在江子群和舒府聯合絞殺的情況下,夜鼠終於被抓到了,他手底的那一支黑衣人被暗衛聯合端掉了。夜鼠實際不是江家的人,他是江子群那個叛變的叔父收養的孩子,目的就是培養他當自己的接班人,而江子群的叔父已經死了。江子群既覺得松了一口氣,又覺得悵然若失。

舒韻文陪他又去給他父母上了香,父輩的恩怨到此時終於結束。他們都不知道組織還有沒有剩餘的人,不過其他的目標不在江子群身上,他們暫時安全了。舒韻文這些日子和江子群朝夕相處,心裏的堅冰化了些,不過矛盾已經成了深淵,江子群後知後覺想要彌補,才發現他們真的回不去了。

江誠那個孩子長的很快,江子群殺了何青衣,但她為了江誠,並沒有向江子群坦白與子離的那段過往。她死後,何家也就倒了。她父親私底下做的那些缺德事,不少拿出來都是能殺頭的罪。江子群把江誠交給了舒韻文。

可是舒韻文不喜歡那個孩子,再如何說,那孩子都是何青衣的。上輩子自己死在何青衣的手裏,這輩子她也不會照顧她留下來的孩子。江子群原本已經準備好要讓這個孩子記在她名下,也相當於是半個嫡子。

舒韻文如今同江子群感情沒那麽好,不冷不淡,在江子群提起這個事的時候明確拒絕了。江子群知道自己是自作自受,不過免不了還是有點失望。舒韻文整個人比從前對他更加冷漠,連裝樣子也不願意。江子群只好還是讓江誠呆在德英殿,派了很多人照料他,自己有空了就去看看,旁的再也不去管。

餘生在舒韻文走之前就找不到了。舒韻文確定要離開雲國前幾天,餘生將她叫出來,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很久。舒韻文同他道謝,謝他在雲國這段時間一直照顧自己。餘生那時候目光裏流淌的東西舒韻文看不明白。

“我們以後還會再見面。”餘生轉回去,望著遠處重疊的屋舍,夜幕的掩映下舒韻文還是不可自抑的紅了眼眶:“我對你問了不止多少遍,你到底是不是伯宴。你們兩個這麽像,他陪我經歷了月國內亂那場浩劫,你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又出現在我身邊,上天一定是知道我們的緣分未盡。”

餘生溫和的恩了一聲,將她送會了公主府,自己慢慢走了。舒韻文回月國也有一年多了,再沒見過。舒韻文站在窗邊看外面的夜色,打算明日去伯宴的墳上看看。江子群同她一處用完了晚膳,磨磨蹭蹭不想離開。舒韻文不能接受兩個人又躺在一張床上,所以搬到了鸞鳳宮裏的偏殿,江子群每天都在這裏歇著,在宮人的遮掩下,帝後的關系在外人面前看起來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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