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八十章柳暗花明又一村

關燈
舒韻文第二天起了個大早,拉著清水去了酒娘墳頭為她燒紙,酒澆上,二人不約而同紅了眼眶,舒韻文長舒一口氣,慢慢的道:“酒娘,老川找到了,骨灰我也給帶回來了,隔兩天新棺材就給置好了,你放心,雖然不能大葬,我一定讓你們兩個生死在一處。”

清水瑟縮了下脖子,拿手抹了摸腮上的淚,哽咽著說不出話來。舒韻文垂手站在她身邊,身形單薄,透著寂寥,她喉嚨動了動,音色沈了幾分:“到底不過是我連累了你們,這輩子要是不甘心,化成鬼過來找我也好。”

清水哭聲戛然而止,擡起霧蒙蒙的雙眼看身側的人,正看到舒韻文雙腿一彎,跪在堅實的土地上,清水一下子楞住,舒韻文從袖中掏出一條雪鍛的帕子,用隨身帶著的匕首朝食指一劃,血珠立刻就沁了出來,清水失聲叫道:“小姐!你幹什麽!”

舒韻文沒看她,上身挺直,以左手托住帕子,右手淌血的指頭在上面飛快的寫,字有些潦草,清水只看清了“報仇”、“有生之年”等字眼,血跡很快幹了,舒韻文收完最後一筆,讓清水在她面前的地上挖個坑,帕子放進去燒成灰,埋了。

回到公主府,李召過來說陸德容在前廳裏等她,舒韻文和清水對視一眼,回去換了身便裝,長長的袖子垂下來遮住手上的傷口,腳踏木屐,匆匆忙忙的趕過去。

陸德容坐在客座上,手邊放著一杯飲了半盞的茶,他心中發急,曲起的骨節不住敲著椅沿,眉頭緊皺,時不時往門口暼一眼。

“陸公子別來無恙。”舒韻文因為這幾天的事心緒不好,但還是打起精神,兩人碰面,她臉上甚至帶了絲笑意。行完禮,陸德容盯著她看了幾眼,開口道:“公主真是個大忙人,陸某可真是好等。”

舒韻文見他有事要說,就稟退了眾人,清水自覺出去為他們守門,陸德容迫不及待的開口:“當初你讓我找你母親的人,已經有眉目了,是當初伺候過那位的親近宮女,住在居名庵,剃度成了一名尼姑,但她如今雙眼已瞎,視物不清,你若是想要得到點當年的消息,還是親自上山去問問吧。”

舒韻文真沒想到竟然這麽快就找到了,臉上的笑意不由自主真摯了幾分,她轉眼見陸德容仍然盯著自己眼睛都不眨一下,不知怎麽有些於心不忍,她低下頭嘆口氣:“真不該如何謝你,這一路走來多虧了你。”

陸德容目光跳動了一下,張了張口,又將已經徹底到嘴邊的話咽下去。兩個人相顧無言,默默的坐了一會兒,舒韻文忍不住出聲:“既然如此,那明日就動身出發。”說完又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陸德容:“你既然都找到這人了,說實話最近又沒有什麽大事讓你幫忙,最近朝堂風吹草動的厲害,你還是小心行事,這些日子不要再替我做這些危險的事了。”

陸德容點點頭:“我正有此意,最近夫人懷孕,我也不方便東奔西跑了。”舒韻文聽了他這話真是長舒一口氣,拱手道:“真是恭喜了,本宮府上還有些上好的藥材,讓人包了送到貴府上吧。”

陸德容沒有出聲拒絕,坐在位子上但笑不語。兩個人一個覺得虧欠對方,一個遺憾的神色和欲言又止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重要的事情交待完,就不知道如何相處,都覺得渾身不自在,還好陸德容喝完茶,就起身要走,舒韻文沒挽留,兩人一前一後到了門口,陸德容一拍腦袋想起事來:“公主,她絕不會如此輕易相信你的身份,最好明日去的時候帶上證明身份的物件。”他壓低聲音對身後的人道。

舒韻文沈穩的點了點頭,將人送到門口,目送他上馬,身影消失在巷尾。

用完膳食,舒韻文回了寢室,大概的把事情與清水一交待,兩人合力找出了藏的嚴密的玄女釵,怕還是起疑,又翻找出從舒府裏帶過來的邱蔚然舊物。

第二天,天還蒙蒙亮,兩個人就上了馬車,在陸德容的人帶領下,朝著城郊進發。

居名山半山腰霧氣繚繞,因其氣溫底,桃花正開的十分熱烈,放眼望去,像是一 片絳紅的薄紗,披掛在山間。舒韻文深吸一口氣,敲響了庵門。

出來帶路的小尼姑將她們引到後院一間屋門前,說是到了,人就在裏面。舒韻文帶著清水忙道謝,小尼姑連頭都不擡,一聲不吭的走遠了。

“誰來了?”門被人從裏面打開,一個滿臉皺紋,身著褐色僧侶服的老人出現在面前,兩人猝不及防,楞了一下,發覺此人同平常老婦並沒有什麽不同,舒韻文只得開口道:“師傅,晚輩有要事相商,特來拜訪。”

老人因為眼瞎,耳朵靈敏的不似常人,聽得她的聲音渾身一抖,擡起混濁無神的眼轉向聲音來源,臉上神情似悲似喜,半晌啞著嗓子說:“那進來吧。”

舒韻文讓清水幫她看著人,自己進去關上門。屋裏很暗,清早還是點著一盞昏黃的燈,舒韻文走過的時候帶起的風讓它搖曳了幾下,室內的氣氛莫名有些緊張。“不知師傅可是認識這件首飾?”

舒韻文不敢長時間在這裏逗留,以免為眼前的老人招來禍患。只能開門見山,從懷裏掏出東西遞到她枯樹皮一般的手心裏。老人摩挲了幾下,眼窩裏立刻滲出淚來:“你是何人?同女皇什麽關系?怎麽會有她的首飾?”

舒韻文眼神一亮,看來人是找對了,這老人定然知道許多當年的事。“晚輩不敢隱瞞,正是德光目光最小的幺女名韻文。今日特來詢問母親的當年事,望師傅成全。”老人聽她說是邱蔚然的後人,手抖的拿不住首飾,啪一聲掉在地上。舒韻文忙上前拾起。

還未擡頭,聽得她聲音冷峻:“你回去吧,你過來找我,想必已經知道我當年是個什麽身份,從前的事就讓她過去,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舒韻文相當訝異,沒想到她竟然不打算幫她。

舒韻文沒辦法,只能把自己來雲國的前因後果挑出來說了說,希望她配合,若她告知,作為回報,自己可以為她養老送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