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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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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了金子這事之後心頭一直忐忑,生怕微玉生出心思報覆到她身上,因此待微玉更為嚴苛的軟禁起來。

以往縫縫補補便罷,如今卻是將金子的量也累加到微玉身上。微玉體寒受不得冷,春日的水卻仍是冰冷,手放進陰冷的水中,寒氣幽幽散入體內,沈積下來,微玉一再受損的身子也越發不好了。

金子死後沒多久,杜嬤嬤將微玉的房間收回,將微玉鋪蓋一卷,丟到了金子睡過的大通鋪上。因著金子的死,大通鋪上都沒人願意去睡,微玉卻覺得親近。

然而也因著微玉對金子遺物的不排斥,微玉反倒成了被眾人排斥的對象。加之杜嬤嬤對微玉越發苛刻的態度,辛者庫的宮女們也越發將微玉看低。

甚至到了夜裏不願意洗的厚衣裳都扔在微玉籃子裏,微玉不洗,便迎來杜嬤嬤更深的責難。微玉想要改變自己的現狀,到了夜深人靜之時與杜嬤嬤相談,杜嬤嬤卻是壓根不理睬。

甚至將閔嬤嬤的事提到杜嬤嬤跟前,杜嬤嬤也一副不在乎的樣子了。其實杜嬤嬤也不是不在乎閔嬤嬤,但她更在乎的是自己。如微玉往日所言,若自己沒命了,想必也不是閔嬤嬤願意看見的。

在幾次交談之後,杜嬤嬤非但沒有對微玉寬厚,反倒是對著辛者庫眾人放話,一定要將微玉看的死死,若微玉出了辛者庫一步,那所有人都要受罰。

宮女們雖然不知道微玉犯了什麽錯,但杜嬤嬤既然這樣下了這樣的命令,想必是不可饒恕。

也因著杜嬤嬤對微玉的不喜,眾人開始將生活瑣事上的不滿發洩到微玉身上。

這日微玉又是最早起床,臨到起來的時候,腰間卻是猛然酸脹。一個不經意,微玉將睡在一旁的宮女頭發壓了一下,宮女還在夢中,被這樣一壓,陡然驚醒,頓時生出老高的無名火。

微玉也的確是有些愧疚,對著宮女輕聲道歉,宮女卻氣焰卻是越發高漲起來,忽地揪起微玉的頭發狠狠一拉:“叫你壓我頭發,非把你頭發拔光不可!”

這一叫,頓時將大通鋪上所有宮女都叫醒,見著是微玉,一瞬間,所有人都豎著指頭對微玉叫罵起來。

微玉微微蹙眉,道:“按她頭發是我不下心,但若說吵醒你們,卻是她,若要指責,找她去,找我可就沒道理了。”

那被按了頭發的宮女聽她這樣說,不由悄悄看了眼眾人眼裏的神色,見眾人仍是對著微玉面有怒色,這才又喝道:“若不是你壓我頭發,我怎麽會驚呼,又怎麽會吵醒大家,這一切追根到底還是因為你,你是罪魁禍首!”

微玉聽得眉頭又是一蹙:“我壓你頭發你可沒有驚呼,如今倒是信口雌黃。”

眾人卻是對著微玉指指點點:“姑娘家的頭發才矜貴,你壓了她頭發她當然會叫啊,不叫那豈不是個木人了?”

微玉眸子有些深沈,那被壓頭發的宮女卻是得意起來,跳起身,站在床榻上插著腰道:“看看,大家都是明眼人,叫你胡說八道!”

微玉卻是不說話了,說到底都是白的,無論如何都是自己的錯。徑直起了身往屋外走打水梳洗,那被壓頭發的宮女卻是不甘心,跟著微玉一起走。

見微玉在井中打水梳洗,再看了看杜嬤嬤的房間,見杜嬤嬤房門開了條縫,忽地低聲笑了起來。

微玉正將水桶提出井口,那宮女忽地沖上前去,一把將微玉推開,對著微玉道:“你倒是給我把話說清楚了,連一句道歉的話都沒有,有你這樣為人的嗎?”

微玉見她糾纏不止,忽地冷笑一聲,將自己冷如寒冰的臉逼近那宮女,低沈了聲音在那宮女耳邊道:“真以為我好欺負?我是不想和你們計較,若真計較起來,你是想痛苦的活著,還是想爽快地死去?”

那宮女被她氣勢壓倒,不由有些縮手縮腳。

微玉卻是在心裏輕嘆一聲,話雖是這樣說了,但如今看來,誰又能真正幫她?紀廷?她對他早已不敢再抱希望;梓潼?卻是在金子去世時便不見蹤影;李毓?如今他不在宮中行走,她這裏的消息又什麽時候才能傳到他耳中呢?

一瞬的沈默過後,微玉那宮女卻是不管不顧,對著微玉,突地提起那一桶冷水,猛地朝微玉兜頭澆下。

微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有些發楞,再回神時,渾身已經濕透。冰涼的井水從頭發裏一滴滴往下落,她忽然想起蕪殿裏的趙嬤嬤,也是這樣一桶水從她身上潑下過。如今倒是換了個人,她不由苦笑,對著那宮女道:“我可是同你有什麽深仇大恨?我可是對你做下過什麽不可饒恕的事兒?你這樣咄咄逼人究竟為的是什麽,你可曾想過?”

那宮女被微玉連聲的提問逼得倒退一步,氣勢忽地弱了下來,對著微玉似乎想要說什麽,那邊杜嬤嬤的門忽地“吱呀”一響。

杜嬤嬤陡然從房中走出,徑直往水井這邊來了,她先是看了眼渾身水漬的微玉,又看了眼被逼退到井邊的宮女,一手扶住宮女。

宮女感激地連聲道謝,杜嬤嬤輕輕說了聲不謝,這才冷了臉轉身對著微玉道:“你這是做什麽?是想要把她逼到井裏淹死?她不就是潑了你一身水,你至於這樣歹毒嗎?”

微玉被水潑得身子又是一陣陣發寒,胸中發悶,頭腦也跟著昏昏沈沈起來。杜嬤嬤這樣冷著臉說著話,她竟也聽不太進去了,只微微蹙了眉,道:“嬤嬤,你要捫心自問啊,我其實並不想要對付你的……”

杜嬤嬤聽得這話心頭忽地有些搖擺,可再想想金子那日死時,她忿恨的樣子,杜嬤嬤心頭就是一陣發顫。她如今將微玉困在辛者庫已經許久,便是這樣對付她,也並沒一人來幫襯,杜嬤嬤心頭已然明白陛下不會再來看顧她,也想著要不要就不要這樣苛對她,然而到底還是不敢冒險的。誠如榮謙所言,或許她偷偷跑出辛者庫,陛下一個餘情未了,真正萬劫不覆的就是她自己了……

真的,不能怪她狠心。

其實,杜嬤嬤也知道,將她囚禁在辛者庫就行,但是光想想自己因她所受到的驚嚇,杜嬤嬤便忍不住心有不甘,自己所受之苦,務必要有人等同相還,不,更甚,必須讓她痛苦,讓她受盡折磨。

看著微玉受苦受人排擠,杜嬤嬤心中壓抑著的郁結似乎也開始慢慢煙消雲散,她甚至開始享受折磨微玉的這種感覺。

微玉似乎有些搖晃,但杜嬤嬤卻哪裏肯放過她,她又看了眼身後有些委屈的宮女,道:“既然是你生出的是非,那也理應你來受罰,今日你也不必幹活了,從現在開始在墻角板著。”

板著就是面北立定,彎腰伸出雙臂,用手搬住兩腳,身體不許彎曲。杜嬤嬤沒說受刑的時間是多久,那便是一直到她說停才行。

微玉已然有些暈暈沈沈,這會兒再彎腰,她瞬時覺得腦袋充血,不一會就開始目眩。然而卻不能倒下去,杜嬤嬤端了個小杌子坐在微玉身旁,沒見微玉身體稍稍彎曲,便拿戒尺在微玉身上狠狠抽上一下。

微玉忍著不說話,濕透的衣裳黏在身上濕漉漉的,一陣陣涼意貼著皮膚一直竄進裏頭去。

杜嬤嬤不說停,微玉便一直這樣彎腰立著,直到太陽落進墻角將微玉濕透的衣裳烤幹,又將濕透的衣裳汗濕,微玉終於忍不住,頭暈目眩站不穩。

墻的後頭是宮女們在錘洗衣裳,三三兩兩笑呵呵聊著天,一會聊到微玉受罰自討苦吃,一會兒聊到南楚使團就要離開,一會兒又聊到別的一些什麽。

微玉意識已經有些朦朧,只聽到有宮人說:“聽說南楚使團一離開,陛下就要贏取皇後殿下了。”

“聽說皇後是個絕美的女子,是陛下畢生所愛……”

“聽說如今宮裏已經開始置辦起來,馬上就要掛紅嘍!”

微玉聽著這些話,又是一個晃身,杜嬤嬤提起戒尺正要狠狠打上去,卻見微玉僵仆臥地嘔吐起來。杜嬤嬤看著心下道不對勁,但見微玉又是幹嘔一陣,突地有鮮紅的血從微玉口中噴出,打在地上瞬時滲進泥土。

微玉連著吐出不少血,臥在地上仰頭看了眼白晃晃的天空,突然眼前一白,失去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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