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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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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玉和齊帝一同被送入齊宮。勤政殿偏殿,太醫們魚貫而入,齊帝被一眾太醫擁護在其中,而另一側被擔架放躺在地上的微玉卻沒有一個人來看顧。

紀廷見狀不由慍怒,兩廂對比卻說不出太醫們的錯處,紀廷好不容易壓抑了怒火正要吩咐太醫為微玉癥治。那邊,李毓卻已經走到微玉身旁,將微玉抱到一旁的床榻上,待安置好,李毓感覺到有目光在看這邊,回過頭看見紀廷眼裏的擔憂,他卻是揮了一記鋒利的眼風給他。

紀廷被李毓看得心頭一驚,正要脫身過來這邊看看,卻被一個太醫拉住:“陛下身子危急,臣等還得您時刻留守在一旁拿主意。”

偏殿外,有嚶嚶的啜泣聲飄進殿內,是被攔在外頭的妃嬪們的哭聲,紀廷被這哭聲吵得頭疼,煩躁地點點頭。等他再去看微玉時,微玉已經被李毓招呼著往勤政殿外挪了,紀廷看得又是一驚,那太醫還待和他講話,紀廷卻是拂了拂袖道:“什麽事等我回來再說!”

微玉覆又被放上擔架,兩個侍衛擡著擔架往外走,紀廷快步追了上去,見李毓不理他,他不由一手拉住李毓衣領道:“你這是要將她帶到哪兒去?”

李毓卻是驟然回身,瞪了紀廷一眼道:“你既無法看顧他我將她帶走醫治有什麽問題?”

紀廷被他話說得啞口無言,倒底還是吶吶說了一句:“把她帶去我的王府吧,你去那兒醫治她。”

李毓到底沒有失去理智,終究只是悶悶地點了點頭:“好,我送她去王府。方才我已經為她止了血,王爺還是多多留心陛下。”

紀廷這才稍稍放心,道:“好的,你快些去吧,微玉只怕等不得……”

李毓聽了這話頭也不回,差使了侍衛趕緊動作,勤政殿下一輛馬車停在下頭,微玉被送上馬車,即刻馬不停蹄地去了。紀廷獨自站在勤政殿上,看著不留眷戀的馬車,心頭空落落一片。

殿下,嚶嚶嚀嚀的哭聲又傳來,紀廷聽得腦袋又是一陣發麻,冷了眸子對著殿下跪著的妃嬪們一掃,聲音冷如寒冰:“陛下還活著呢,各位娘娘們這樣哭,不知道的還以為在哭喪呢!”

一聲喝斥下去,殿下瞬時禁聲,靜悄悄一片,紀廷總算松了緊蹙的眉頭,終於清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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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玉意識朦朧,一會兒覺得身子輕飄飄像在飛,一會兒又覺得身子沈甸甸像灌了鉛,末了又像是聽到了溫和的呼喚,那人不停地說:“微玉,別走,微玉你會沒事的。”

微玉頭中白蒙蒙一片,這是又要死了嗎?呼喚她的是誰?

那人還在不停的叫喚,微玉忽地覺得心頭有些發痛,拼盡了全力想要睜開眼,卻仍是無用……

李毓守在床邊,一刻不敢挪眼,微玉這次傷病來得兇險,加之方才拖延更是厲害起來。她身子骨本就不好,之前養了那樣長的時間好不容易恢覆了些,這次這般一折騰,只能更壞了。

好的是,這一劍並未刺中要害,將將從她心臟錯過,李毓連夜醫治,總算是將她搶救回來,但他依舊不敢合眼,一眼不眨的直到黎明。

屋外,春雷悶響了一夜,終於,在黎明來臨之時,天空飄下了北齊的第一場春雨。細細綿綿的春雨,帶著草木的芬芳,帶著泥土的清香。

李毓卻是守在微玉的床邊,輕輕看了眼窗外的春雨,溫聲道:“殿下,你醒醒,看窗外是你來北齊的第一場春雨,快睜眼看看,錯過了可就沒有了,你不會遺憾麽?”

床榻上的微玉卻依舊是臉色蒼白,緊閉著雙眼。李毓臉色亦是蒼白,眼下卻是遮也遮不住的青黑,近旁的小侍從看不過去,不由輕輕道:“侯爺,您累了一夜了,該休息了……”

李毓卻是搖搖頭:“這一夜一日她正是需要人看顧的時候,決不能馬虎了去。你們若是累了,就去歇歇吧!”

屋裏的侍從侍女聽著點了點頭,換了一幫人過來繼續伺候。

微玉的睡顏甚是溫柔,唇角彎彎還帶著笑意,李毓看得心頭一動,伸手輕輕攀上她的唇角,涼涼的,沒有溫度一樣。李毓觸著心頭又是一痛,她身上遭受的已經那樣多了,怎麽還要一次一次來傷害她。

沿著唇角,他的手攀上她的眉拂過她的眼,涼涼的觸感落在指尖,他有些不舍放下手,門外卻傳來急急地腳步聲。

齊帝病情稍稍穩定,紀廷便馬不停蹄趕來寧王府,還未進屋,便遙遙看見李毓坐在床邊,低頭靜默地看著微玉,眼底是滿滿的心疼和憐惜。他看得心頭一滯,突地有些氣悶,又是快了步子,走到床邊徑直坐了下來。

他心疼地看了看床上靜靜躺著的人兒,心頭隱隱發痛,像是有什麽在他心頭一紮又一放。輕輕地,他從被子裏摸到微玉的手,想要牽出來握著,卻被李毓冷著臉攔下。

紀廷忽地來了氣,瞪了眼李毓,又輕柔看向床上的人,道:“我希望你好好註意分寸,微玉是我的準王妃。”

李毓卻是沒回應這話:“王爺還是放下殿下的手比較好,以免牽動殿下的傷口。”

紀廷聽著他這般說,趕緊將微玉的手方進被褥中,有輕輕掖好被角,這才覆又楞楞看向李毓道:“我不是不知道你的心思,但是你足夠克制,這是我之前一直不說的原因。”

李毓被他說中心事,看了眼床上的微玉,又看了眼如今不太冷靜的紀廷,輕輕訕笑一聲:“紀廷,你把曾經許下的諾言拋到了腦後。”

紀廷聽得一楞,疑惑地看了李毓一眼,李毓又是低頭吃痛地彎出了笑容:“你愛上她了……”

你愛上她了……

不過簡短的五個字,卻在紀廷腦中炸開,他仿佛能聽到自己胸腔裏嘭嘭跳動的心跳,愛上她了……他有些怔楞地擡起頭,看向李毓,李毓仍是苦澀地笑著:“你早就愛上了她,卻不敢承認。”

和親之前,李毓便問過他還記不記得當年的安宜公主,他怎麽可能會忘記呢,那時的李毓又問若是再從頭會不會愛上她,他有些好笑,他怎麽會愛上她,他恨她厭惡她否則怎麽會為她作那一曲寒玉呢?那時候他幾乎是沒有考慮,便同李毓道:“我若是喜歡她,那便叫我永遠得不到所愛之人,此生為相思而苦!”

如今,當初的情景歷歷在目,他卻的確是愛上了她……從那個雪夜,她紅著一雙凍傷的手將手爐方進他的懷中開始,他就慢慢地愛上了她……

他有些發楞,有些手足無措地看向昏睡的她,而她,如今為了他躺在上床生死不明。那一劍可真深,穿身而過,她該有多疼啊……

門外,清溪靜默地聽著兩人的對話,忽地一股無力感襲來,她一直知道的自欺欺人的不單只有紀廷一個人,還有她,她不願意承認,那個月夜初見銀輝籠罩的男人會真的愛上別人,而這個別人還是對她恩澤深重的好姐妹。

而如今,微玉昏迷不醒,生死不知。她原本只想來偷偷看一看她,看她是不是還好,卻不料……她目光輕柔,看向仍有些發楞的紀廷,心裏一片黯然,到底還是要面對現實了。

隱隱的,她感覺到臉頰之上有一絲溫熱,一旁的小侍女有些驚訝地看向她:“縣主,你怎麽哭了?”

清溪這才慌忙地拿手拭了拭,屋內的兩人也終於看到了門外的清溪,清溪僵硬地彎彎嘴角:“瞧我,看著微玉受苦就忍不住眼淚了。”

一直坐在床邊微微發楞的紀廷,輕輕看向清溪,牽強地笑了笑:“別傷心,有李毓照料,她會好的。”

清溪這才努力地別過頭不去看紀廷,感激地看向李毓:“多虧有侯爺在,昨日發生那樣大的事,我卻是到了今日才得到消息。”

李毓卻是罷罷手,道:“消息一直被封鎖,你不知道也是自然,縣主也別太傷心,若是真擔心殿下,就多多照看著些。”

清溪自是點頭,李毓一直以來都是對她抱有敵視,如今能對她改觀她微微有些驚訝,但還是道:“這是自然,我一定盡全力照看,王爺侯爺都請放心。”

李毓微微一笑,卻是輕輕別過了頭。為什麽說出這樣的話對清溪表現出善意,其實連他自己也不自知,因為同是愛而不得的惺惺相惜,還是因為那封信讓他明白了她的確不會傷害微玉……

清溪不敢再去看紀廷,走到床邊拿手輕輕拂過微玉帶著病氣的眉眼,將手放到她的額頭,輕輕試了試溫度,這才放心地收回手:“都說醫治後的一日一夜最為緊要,如今已經過了一夜微玉也沒有高熱,想來接下來的一日只要好好照看,她就能醒了。”

李毓聽著點點頭:“不知縣主還通醫理。”

清溪卻是又看了眼臉色蒼白的微玉,輕輕道:“久病成醫,我未曾多病,殿下卻是吃了太多罪,身子一直不好……”

這話說罷,一直坐在床邊不說話的紀廷忽地擡起頭,道:“什麽,她身子一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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