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計謀

關燈
見著靜竹如此,眾人看得驚懼,立時作了鳥獸散。這番動靜,總算引得微玉出門。一夜噩夢連連,總能見著那幾個刺客死不瞑目的模樣,到了這會兒,微玉頭中還有些悶悶。

屋外只餘幾個膽大的侍從還在看熱鬧,靜竹卻是已經沒了動靜死死地躺在地上,臉上起了密密的紅疹。微玉走進,卻被花骨朵攔住。見花骨朵如此,倒也不說什麽,停下身,看了眼地上的靜竹,問道:“怎麽回事兒?”

花骨朵立在一旁卻是負氣,不理睬地上的靜竹:“姐姐別過去就是,你身子虛,別被這毒氣傷了身子骨。”

微玉聽她這般說卻是輕柔地又靜靜看了看花骨朵,花骨朵心思雖淺,卻也不是愛惹禍的:“說說到底怎麽回事兒?”

花骨朵卻是磨磨牙,氣呼呼對著昏睡著的靜竹重重“哼”了聲,方要說話,一旁的侍從卻又人按捺不住出來說話了。那侍從躲在其他幾人身後,漲紅了臉道:“你傷了人,還這樣厲害,咱們這侍女不過說重了一句,你就施毒傷人!”

花骨朵聽他這樣說,忽地又是氣紅了臉,鼓著嘴就要回嘴,那人卻又繼續躲在眾人身後對微玉道:“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小姑娘,就是依仗著殿下您對她的好,就這樣欺負人。殿下明察呀,莫叫這樣的人壞了您的名聲。”

花骨朵一肚子的怒氣被堵在肚子裏,越發窩火,伸手往腰間掏,微玉卻是眼疾手快地按下花骨朵,對著那幾個侍從道:“花姑娘是什麽人本宮心裏有數,你們且散了。”

那侍從張張嘴,似乎還要鳴不平,卻被微玉一記冰寒眼風攔了回去。他這才瞥了眼地上的靜竹,跟著其他幾個侍從準備離去。

尚未走得幾步遠,一聲急切的聲音卻響在了院子的另一側。

幾人應聲看去,一旁的房間裏走出小跑出個素衣女人。清溪一臉的焦急之色,看著地上的靜竹立時走了過去,蹲下身看見靜竹臉上細密的紅疹不禁連連道了幾聲:“這,這……”

那邊花骨朵卻是不耐煩地覷了清溪一眼,經得這樣一事,她是越發對清溪有芥蒂。

那邊要走的幾個侍從又停了下來看熱鬧,微玉眼色一沈,著實是不懂規矩,冷聲道:“這裏沒你們什麽事兒了,下去吧!”

那幾個侍從見她臉色冷冽,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退下去,末了也不知是誰還壓低了聲音,道了句:“呵,出了冷宮就以為自己又是鳳凰了……”

微玉倒是沒說什麽,連臉色都沒變一分,這樣的話聽得太多,她也的確是不在乎。那邊蹲在地上的清溪卻是冷了臉色,朝著幾人呵斥道:“你們幾個刁奴!”

花骨朵在一旁聽得莫名其妙,再回頭,卻見微玉淡淡一笑,對著清溪道:“無礙的,倒是這侍女……”

清溪又是低頭仔細察看靜竹臉上細密的紅疹,好一會兒,她才先是懇求的看了眼花骨朵,又對著微玉道:“這是我的侍女靜竹,也不知她和花姑娘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她這般可有危險?”

微玉只是不知道,側頭詢問花骨朵卻還是鼓著嘴,微玉又是無奈的拉了拉花骨朵的手,輕輕道:“好啦,你不是跟著李毓學行醫救人嗎,怎麽,她到底是嚴重還是不是?”

花骨朵聽得她這樣說,才不情不願開了口,別別扭扭道:“也就是給她小小懲罰,叫她別沒事兒給人潑臟水。也不需要什麽解藥,睡一睡多喝水,過兩天就好了。”

微玉這才露出個淡淡的笑容,對清溪道:“這樣子就是無礙了。”然而說完,卻又是微微凝神,接著道:“不過,花骨朵卻不至於會像那幾個侍從說的那樣隨意欺負人。”

說到這裏,花骨朵是再也忍不住了,邊點頭邊跳著腳道:“姐姐你是太了解我了,這樣的麻煩事我躲還來不及,怎麽會去招惹,倒是那個靜竹刻意這樣。”

微玉聽得微微蹙眉,那邊仍是蹲在靜竹身旁的清溪臉色卻是露出幾分楞楞,似乎沒料到靜竹會刻意這樣做。

微玉默了默,對花骨朵道:“來,把這事好好說清楚。”

花骨朵正是一肚子的苦水要倒,瞥了眼清溪,心裏一陣嫌惡,卻還是將事情經過原原本本說出來。微玉聽得微微蹙眉,這事自是再清楚不過,她垂頭看了眼清溪,見著清溪臉上的驚訝和不可思議,心頭沈了沈:“這靜竹我平時雖見得不多,但瞧著也不是這樣張牙舞爪的人。難道,是有什麽內情?”

清溪仍是一臉的不可思議,擡頭見著微玉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突地做出驚訝的表情:“殿下,您莫不是懷疑是我指使的?”

微玉靜默片刻,卻是走到清溪身邊,將她扶起:“還記得昨日河邊的話嗎?”

清溪看向微玉的眼中隱隱現出感激,話音裏也現出幾分感激:“我們是姐妹。”

微玉點點頭,微微笑了笑:“所以我們要相互信任對方,不是嗎?”

清溪聽得她這樣說,心頭猛然一滯,緩了緩,仍是彎出一抹感激的笑:“是。”

微玉心頭卻是翻湧出這幾日的疑慮,那日窗前的影子,昨日樹林中的喘息,甚至還有之前清溪突然病重時那個囂張侍女所說的話,以及今日的這些事……她低垂了頭,微微淡笑,再擡頭,卻是冷冷看了眼地上的靜竹,招了幾個侍女來,道:“將她拖下去好生看著,等她醒了我要好好問她。”

清溪聽得微玉這樣吩咐,不由擡起頭,遲疑著道了聲:“那我……我還是來伺候殿下您吧,我身子雖沒好全,但照顧您還是沒問題的……”

微玉聽得她這樣說卻是輕柔地笑了笑,晨光已然大亮,映在她的臉畔說不出的柔軟,她輕輕道:“那可不行,你身子沒好完全,那就好好休息。”

清溪臉上現出愧疚之色,卻又有些遲疑,看了眼正被人帶走的靜竹,還待再說,卻被微玉攔下:“這個靜竹不管不是不受人指使,都不用留了,我會新指個人去照顧你,你別想其他,只安心養傷就好。”

那邊靜竹沈沈昏迷自是不曉得此刻處境,清溪卻是神情之中現出幾分焦急。這神情倒是叫花骨朵看了清楚,突地就蹙了眉,張口正要質問,卻被微玉斷了話頭,對著清溪笑道:“好了,這事兒就這樣算了,你回去再歇歇吧,等會兒就該啟程了。”

清溪點點頭,這才面露遲疑地離開。

回了房間,陽光穿過戶牖漏在窗下,花骨朵人仍是有些憤憤,微玉卻是笑了笑,坐在梳妝臺前為自己試了支青玉簪戴在發髻上:“你就是什麽脾氣都在臉上。”

花骨朵卻是急得又跳了跳腳:“姐姐你是沒見著那個靜竹的模樣,還有啊,方才你給清溪換了靜竹,你瞧見清溪臉上的遲疑了嗎?”

微玉聽得這話靜默良久,有溫暖的光線灑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可心裏卻分明攀上幾分涼意。清溪的神情她如何沒看到,簡直是看得清清楚楚,她輕輕嘆了口氣,只是不願捅破那張紙,只是心裏還有點小小僥幸,也許她會回頭。

花骨朵見她不說話,在屋內一遍又一遍踱步,微玉看得頭暈,這才又笑了笑:“她只是臉上有遲疑,可這能說明什麽,靜竹昏迷更是什麽也說不出來,一切還是等靜竹醒了再說。你呀,就別再晃了,來,做會兒,我看著都累。”

花骨朵將她這樣說,才有些心不甘情不願地坐下:“不過,好歹是將那個靜竹處置了,我也算是出了口氣。”

微玉又是笑了笑,為花骨朵倒了杯茶,叫她順順心裏頭的氣,然而,自己一顆心卻仍是一片沈寂。

---

清溪靜靜地坐在桌前,陽光灑落在茶盞裏,映著清淺的茶色。她靜靜端起茶杯,杯裏起了漣漪,晃出悠悠水光。

又是將茶盞把玩一會兒,清溪沈靜的臉色忽地露出一分笑意,落在茶盞裏,氤氳成茶色。

屋外有人輕輕敲了窗,她嘴角又是微微一彎。安逸地走到窗邊,一個不起眼的小侍女正躲在窗戶後邊,見窗扉被打開,這才靠了過來,挨近清溪的臉耳語。

清溪聽罷又是了然地笑了笑:“好了,若是靜竹醒了你照顧好她,但如果殿下問起來,就說她仍舊昏迷。”

那小侍女點點頭,得了吩咐,又匆匆離開。

見著小侍女身影消逝,清溪這才放心的松了口氣,擡頭看了看東邊帶著紅光的太陽,天邊雲彩也映著好看的顏色,紅的橙的連成一片。不一會兒,紅光消散,一道道金色奪目刺來。

清溪看得眼睛發痛,一滴碩大眼淚從眼角滑落,她卻任由它劃過臉頰,滴落在窗下青草上,發出一聲輕輕嘆息。

驀地,她倚在窗邊忽地笑了笑,一個轉身,猛地關了窗,咬著牙對自己狠狠低語:“你沒錯,你做得好,繼續做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