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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夜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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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隊人又上了路,經過昨天一番惡戰,送親的隊伍人少了兩成。之前雖有刺殺針對的卻只是她,並沒有這樣大的動作。而昨日的刺殺,一開始攻擊的並不是她,而是,紀廷……

因著昨日的事兒,見著架勢,一隊人防備已然嚴密起來。李毓騎著馬一路巡視,到了微玉這兒,不禁跟在車邊走了走。他早上時聽說她這邊出了點小事兒,又有些擔心昨日的坎她沒能過去,不由輕輕敲了敲車壁。

見著微玉掀開窗簾,臉色雖不算太好,卻也不差,他這才輕輕舒了口氣,道:“我聽聞你早上關了個侍女。”

微玉未料消息流傳地這樣快,她輕輕點頭回應,又不由問道:“紀廷也知道了嗎?”

李毓卻是搖搖頭,露出個溫潤的笑,輕輕道:“紀廷一向不愛管這樣的小事,你自己看著辦就行。”

微玉這才輕輕“嗯”了聲,李毓見她精神還好,放了心,也就準備離開,微玉卻掀著窗簾,輕輕叫了他一聲。李毓不由輕輕勒了馬,走出一步遠的他回頭看向微玉,陽光暖暖,落在他身上仿佛能看出溫暖,他輕輕一笑,溫和地道:“殿下有什麽吩咐?”

待兩人靠近了些,微玉臉色忽地有了幾分冷凝之色,李毓見著她臉上的神色,也跟著嚴肅了神色。

微玉默了默,冷靜地說道:“昨日的刺殺為的是誰?”

聽得她這樣說,李毓心頭已然明白,稍稍頓了頓:“其實你不用問我,如你所見,那就是他們目的。”

微玉神色一凜,眉頭也輕輕蹙起:“真是為了紀廷?”

李毓輕輕點頭不再多少,微玉卻是輕輕低語道:“我反倒是願意是顏氏餘孽,要殺的是我。”

聽得她這樣說,李毓卻是輕蹙了眉:“不論是你還是他,只要你們其中一人出事,於紀廷都決計是噩耗。”

微玉這才點點頭,見著李毓因著昨日打鬥留下的擦傷,輕輕道了聲:“如今情勢危險從從,你也多加小心。”

李毓聽得心頭一暖,朝著微玉又是溫和地笑了笑,輕輕答了聲“嗯”這才策馬離開去了隊伍前頭。

微玉目送了他離開,這才回頭坐進了車內,一旁花骨朵正百無聊賴地翻著小機上的話本,邊翻邊連連困頓地垂頭。微玉不由笑笑,招呼花骨朵睡下,替她掖了被角,這才也合上眼靠在車壁上小憩起來。

等著兩人睡醒,車也已經停下,同前一日一樣,車隊選擇在一處河邊休憩,又侍女開始清理食材開始生火做飯。微玉撩開簾子看了看,邊上的樹林裏有明媚陽光漏進來,一條條斜光裏還能看見細微的塵埃。

停了車花骨朵自然是待不住,撩了簾子蹦出來,見著河邊有侍女洗菜,小跑了過去盯著看,倒像是見著什麽極其新鮮的事兒一般,竟是看得連眼睛也不挪。

微玉看得不由笑了笑,正巧花骨朵回了頭看過來,兩人相視一笑。花骨朵又待回頭,卻見著個人往微玉車邊走,她著眼去看,這一看卻叫她好不容易來的快樂也瞬時消散。

清溪仿佛有些遲疑,快走到車邊了,卻又不再繼續靠近。花骨朵這時也不看侍女們洗菜了,陡然氣呼呼起身,倒是將身邊洗菜的侍女嚇了一跳。

她同侍女抱歉的說了聲對不起,又是沈了臉沖去了清溪身邊。

微玉見她架勢不對,趕緊下車,那邊花骨朵已然犯起了混,她伸手將清溪肩頭推了推。花骨朵個子雖小,可挨不住她卯足了勁,清溪仍是被推得退了兩步。

然而,清溪被推了卻仍是不說話,臉上的遲疑之色也依舊不褪。

花骨朵厭惡的就是她臉上的遲疑,瞬間又叫她記起早上的事兒,心裏頭驟然再次窩火起來,咬著牙道:“方才姐姐關靜竹的時候你可是沒反對的,別這會兒又要反悔!”

清溪被推開,立在一旁垂了頭,臉上隱現局促,只卻看著腳尖不說話。

花骨朵見她溫溫吞吞不說話,一對靈動的眉頭擰得愈發緊了。見她不過來,也仍是不說話,花骨朵終於忍不住磨著牙道:“要說便說,不說便走,沒心情和你閑聊。”

聽得這話,清溪總算緩緩擡了頭,眼中是滿滿的懇求,低聲喃喃道:“花姑娘,今晨之事是靜竹過分了。”

花骨朵聽得這話,心裏頭總算舒服了點,正要點點頭說些什麽,那邊清溪卻又是話鋒一轉道:“可她也的確是著急了才如此,如今殿下聽你的話,你就同她說說吧,讓她放靜竹出來。靜竹本就因我受傷日夜照料從未睡過一夜好覺,如今又昏迷,我委實有些擔心她的身子。”

這話一說出來,花骨朵瞬時就炸了,怒目而視:“我還道你誠心道歉,原來不過是別有算計。那個靜竹啊,既然辛苦勞累沒能好好睡上一覺,昏迷了豈不正好,恰能好好睡個飽。”

清溪仿佛被堵的啞口無言,連連“這”了幾聲。

那邊,馬車上的微玉突地撩開了車簾,見著仿佛有些爭執的兩人,輕輕問了聲:“怎麽回事兒呢?”

清溪卻是一雙明眸含了淚,一張臉上是淒淒楚楚的遲疑。一旁,花骨朵見著清溪臉上模樣,心頭一陣鄙夷。轉頭看向微玉,卻見她只靜靜看著清溪一張秀美可憐的臉,心頭忽地一緊,生怕微玉被清溪這摸樣惹得心軟,趕緊竄到兩人中間就是一攔,對著清溪沈了臉色:“你走吧,不用再多說什麽,做錯事就該受罰,這理所應當的事,不容置疑。”

清溪張張口,遠眺著看向微玉,微玉卻仍是淡淡,她忽地垂了頭,輕輕“嗯”了聲,拖著步子獨自離開。

待到清溪離開,微玉卻是輕蹙了眉頭,對著花骨朵暗了神色,輕輕斥責:“你也是任性,她這般來,態度本是做低伏小,可你卻不容分說將她趕走,便是有理也是沒理了。”

花骨朵沒想這樣多,純粹是被清溪的話氣到,想到什麽便說了什麽,聽得微玉這樣一說,果然覺得自己沖動了。指不定,這個清溪此番前來為的就是這個目的,又是和靜竹一樣,做出弱勢叫人同情。

花骨朵心頭有些後悔,而另一頭,清溪的舉動也確是證明了花骨朵的擔心。

河邊遠處,一輛昏暗的馬車裏,清溪合手點燃車內蠟燭,車內瞬時亮堂起來,而蠟燭的那頭,一個嬌弱的影子映在車壁上。影子主人頷首輕輕笑:“縣主看人實在準,那個花骨朵腦袋簡單,隨便就能上鉤,委實是個好利用的。”

清溪靜默一笑,眸中散出一抹精光:“我實在得感謝她,否則我的計謀怎麽會進行得這樣順利。”

那人聽罷又是輕輕笑,臉上露出幾分鄙夷:“是得感謝感謝這個蠢貨!”

清溪聽得這話,眉頭不由輕蹙,卻也只是一瞬,隨即舒展開來,淡淡道:“好了,你繼續昏迷吧,我得走了,不出意外,你明日就能出去。”

那人驀然臉上翻湧出喜色,道:“靜竹謝過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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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夜幕方至,一班人馬便到了要落腳的驛站,尚未安置好,微玉便收到個小侍女遞來的信。白白凈凈的信紙上是清溪娟秀的小楷。

展信細看,微玉卻是微微蹙了眉,清溪言語之中帶著委屈,又道花骨朵不讓她們兩人見面說話,她也就只有寫信相邀了。又道,靜竹之事另有隱情,須得兩人見面細說才行。到信末,又寫了約見的時間地點這才落款。

因著日間花骨朵的阻攔,她秘密相邀,她這般舉動也的確合情合理。但對著這些日子古怪連連的清溪,微玉心頭確有疑慮,倘使真是為靜竹的事也就罷了,但她若是真有別的計謀,那她也要會會了……

待到夜深,花骨朵已經睡下。微玉披了件披風,出了門。門外春風悠悠,夜色如水,頭頂之上繁星如許。月色明朗,不點燈也能看個清楚。然而,微玉仍是提了盞瓜皮燈,往驛站後院去了。

驛站後院多是馬廄,可這間驛站不同,馬廄被辟在一側耳房後,拿驛丞的話來解釋就是驛站人手不夠,這樣子方便他照看馬匹。而這間驛站的後院卻是養了片竹林,高高的湘妃竹密密種在裏頭,如此一來不但早春能有新鮮竹筍吃,長得好的竹子還能買的幾個銀子貼補驛站用度。

微玉提了燈籠走近竹林,一陣夜風襲來,帶著白日的暖意。她一身碧青衣裳被卷起一角,青絲輕輕飛揚,那邊,竹林隨風搖曳,落下一兩片竹葉,輕輕悠悠飄在微玉衣畔。

嫩綠的竹葉映著碧青的衣裳倒是頗為好看,微玉不由輕輕笑了笑,一日的煩心壓抑輕輕散去,她輕輕將裙畔的竹葉拾起拈在指尖,竹葉嫩綠映著月光有些透光。她又是看了會兒,隨後輕輕放下,手腕放下的那一刻,卻見著竹林裏攜手的兩人。

月光穿透竹林,一縷縷撒下,隱隱約約將那兩人身影照亮,微玉身形陡然一怔,手中青青竹葉就勢飄落在地上留下一聲輕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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