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三章雲隨風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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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宋雲飛,名字是宋海升給我取的,寓意“雲隨風飛”,希望我能一輩子開開心心,隨心所欲。在我的後半生,我也確實這麽做了,借著出差的名義,我去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人,做過很多荒唐事情。在我的前半生,生活遠遠沒有我的前半生過得那麽開心——是因為是這樣,我才盡力去彌補我自己,我深知時間飛逝,年華易老,這沒什麽值得羞愧的。

在我的前半生,我努力去想一些快樂的事情,努力發現那些生活中的美好,然後自欺欺人的在宋家當一個好客人,好哥哥。宋家是一個神奇的地方,我,宋霆衍,宋亞娜都姓宋,當然那時候如果宋海升還在的話,我們就有四個姓宋的人住在一起了,可惜沒有。

關於宋亞娜和宋海升的關系,我們都知道,宋海升是宋亞娜的堂兄,或者是表兄?我沒有那個興趣去追究,因為每次宋亞娜提到宋海升,我父親的時候,都會帶有那種憐憫的語氣和態度——“宋海升這個人,什麽都好,就是太過死心眼,不懂得變通”。

一開始我還很感激,想宋亞娜那麽厲害的人,那麽好看的人,還會惦記一個入獄的親戚,還會收養他的孩子——直到後來過了十幾年,我才慢慢反應過來,宋亞娜其實一點也不喜歡我的父親宋海升,因為她每次若是提到宋海升,從來不會提到宋海升是她表哥或者是堂兄哪一路的親戚,她從來都是直呼其名的叫他“宋海升”,而那種憐憫的語氣和態度,只不過是做給別人看的罷了。

可惜,可恨,我那時候還太小,分不清到底誰對我好還是壞,我只知道是宋亞娜給我吃給我穿,所以一向固執地認為她是一個好人,我不能給這樣的好人添麻煩。剛到宋家的時候,我一直小心翼翼,就連他們的傭人都很客氣的以禮相待。我和母親自從父親破產以後,過的很是節儉,聽說宋亞娜願意救濟我,並且讓我一樣和宋霆衍一起上學,母親心裏當然是很高興的,因此囑咐我一定要好好在宋家待著,她言辭那麽懇切,幾乎要流下眼淚來,我卻聽得有些想要笑出聲,說得好像我不姓宋,好像我在的地方就不叫“宋家”?

或者說,只有想宋亞娜和宋霆衍那樣活得那麽高貴的人,住的地方才能叫做“宋家”,別人說了好像是在侮辱“宋”這個詞一樣。

盡管宋海升當時破產,我和母親還是住在了宋海升留給我們的那套別墅裏面,好像什麽都沒有變過一樣——至少從外觀看來是這樣的,但是我深知現在的“宋家”不過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裏面早就荒敗的不成樣子了。

為了避免被欠債的人認出來挨揍,也為了省錢的緣故,我們從不去菜市場買菜,雖然以前從來都是下人做好飯菜之後直接送上桌;我們從不在夜晚開燈,因為浪費電;夏天,除非是淮市將近四十度,我們也從不開電風扇。空調?好笑,你知道空調電費要花多少嗎?

我現在說這些不是為了炫耀我曾經吃過的苦,或者說我很能吃苦,來顯示我是一個能夠吃苦耐勞的人。我只是想說一下我的經歷,絕沒有刻意賣弄的意思。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宋亞娜提出要來接我去住的時候,母親很開心。她給不了的,宋亞娜可以給。當時並沒有想到宋亞娜為什麽這麽久才來接我,為什麽不帶著母親一起走,我想只要有宋亞娜這麽厲害的人可以庇佑母親和我,別人就不會欺負我們了。

現在想來,我當時一定是腦子還沒有開竅,才會天真的以為“宋亞娜是一個好人”。

然後我當然要為我的錯誤付出代價。

我一直小心翼翼的在宋家待著。五伯和他們尊稱我為“少爺”,可我知道我不是,雖然我們三個都姓宋。宋霆衍對於這個突然出現爭奪他媽媽的愛的小孩子很不喜歡,但是不喜歡歸不喜歡,也不來欺負我,大戶人家最基本的禮儀還是做的很周全,他只是不喜歡而已。她經常帶我去那些商業場合,每當有別人問起宋亞娜你只有一個孩子怎麽還有一個呢怎麽他也姓宋的時候,宋亞娜都會慈愛的樓過我,說道這是宋海升的孩子,宋海升進去了,就由我來照顧他的孩子。

然後別人就會十分讚賞宋亞娜的慷慨大義,可以說我的出鏡為宋亞娜積攢了不少人氣,直接導致後來做生意的時候大家更願意和她合作——當然這是後話了。

我把我的衣服用毛巾擦幹,因為我只有這一件衣服,因為他們昨天早上說是給我去洗了,但是還泡在盆子裏動都沒有動,而我只有這一件衣服,擰幹之後再用烘幹機和毛巾吸幹衣服上的水分,明天接著穿——秋天我只有這一件衣服。還有三個小時就要到早上六點鐘了。我呆呆的看著毛巾上吸出的水分,為什麽會這樣呢?

想了很久才明白,原來是因為“宋宅”的下人欺負我,因為我是新來的一個唄宋亞娜收養的苦命的孩子,舉手投足一點也不大氣,更加看不出有任何未來能夠飛黃騰達的跡象或者是早慧的痕跡,他們常常給我使絆子——這些其實宋亞娜都知道,她只是故意不說。我心裏納悶,又有些委屈,又因為這是在寄人籬下,所以什麽都不好說。

日子就這樣過去,我每天都會給母親打電話,匯報我今天吃了什麽,讀書讀得怎麽樣,在新學校有沒有挨人欺負之類的話,感覺再這樣過幾年,我就有照顧母親的本事了。

四個月以後,當我再次試著用毛巾吸幹濕衣服的時候,忽然覺得昏昏沈沈的很想睡覺,朦朦朧朧的就似乎看見母親穿著一件老舊的,破損的長袖衣服,對我說了些什麽,但是聽不真切。然後我才註意到她身上有一些血跡,心中有了一些不好的預感。睜開眼,才發現面前用來烘幹衣服的烘幹機已經快要把衣服燒出了一個大窟窿。

這個夢太不吉利,我始終覺得母親好像要出什麽事情。對了,前一天通電話的時候。母親就說最近去小攤上買菜,總會感到有人在偷偷摸摸跟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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