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血妖

關燈
帳中燭火溫暖,容笑一身冰寒,宛若回到那夜的山巔。

“霍隊首,他再不會回來。”

那人慢悠悠地晃著手中茶盞。

碧盞之中,一抹嫣紅不停流轉,仿佛郁蔥青竹葉上滾滾然欲墜不墜的一珠血淚。

“夏侯甲員,你為何會在此處?又如何知道他不會回來?”

容笑彎眉一挑,狐疑地瞅著那人。

那人五官寡淡無味,表情木然。

將手中茶盞遞將過來,他所答非所問:“容甲員,若是忍得難受,不妨與在下共飲此杯。”

容笑連指尖都駭得僵住。

她早嗅出那盞中紅澄澄的根本不是什麽茶——

那是血。

新鮮的血。

閉緊雙唇,容笑當機立斷,雙腿猛然後退,反手快撩帳簾,眼見便可逃出帳外——

身後倏然撞到一人!

容笑被股大力擊飛,反彈入帳,一跤跌倒在地,胸口悶得喘息不過,肚腹內驟然有股強壓擠上喉頭,張開口,一腔鮮血直直噴射出去!

帳篷側壁霎時便被洇透,粘稠的液體慢慢淌落,好似晦暗黃昏中被晚霞映紅的起伏綿山。

狠狠壓住胸口,那裏直到此刻方才燒起剜割般的劇痛。

“你究竟是什麽人?”

她眼神冰冷徹骨,強行咽下喉嚨裏的血腥之氣。

那人在一息之間便移形換影占據了出帳的必經之路,她連人影都沒看到就受了重傷,此人動作之快,勁道之足,不似凡人。

“容甲員何必多此一問?在下夏侯始昌。”

那人又自案前坐下,臉上波瀾不興,一只茶盞端得甚穩,連一滴嫣紅也未灑出。

“唉,既然容甲員如此客氣,在下便先用了!”

說畢,端起碧盞,一飲而盡,涓滴不剩。

容笑低著頭,喉嚨猶如刀割,忍不住一口血又噴在席上,濺得指縫衣服到處都是,黏膩膩的觸感讓人皺眉。

夏侯始昌偏過臉,輕蔑乜她一眼,“做血妖做到你這份上,當真丟臉至極。”

容笑擡頭,瞳孔驀然緊縮,“你果然也是血妖!”

夏侯始昌輕輕放下手中茶盞,盯住她眼眸,“錯!在下是誅殺血妖的血妖!”

容笑用手指緊緊扒住席子,眸中鋒銳冷然:“這話說得好笑,既然你也是血妖,為何要誅殺同類?”

夏侯始昌點

點頭:“在下早知你會有此問。此事說來話長,但好在你我二人還有這漫漫長夜可以秉燭夜談,給你講講原委倒也無妨。自然……”沈吟一瞬,接道:“你已從那淮南胖子口中得知了血妖的來歷?”

容笑擰了擰眉,乍然醒悟:“你跟蹤我們,也去了那冰洞?”

夏侯始昌雙掌一合,雖仍是面無表情,語聲中卻多了幾分笑意,“怪不得那淮南太子要讚容姑娘冰雪聰明!”

看看對方變得慘白的面頰,又續道:“確切的說,自容姑娘來這世間起,在下便從來不曾離開姑娘身側!”

容笑從小到大,從未像此刻一般驚懼,心下百般惶然,琢磨著到底該如何才能逃過他的毒手,嘴上卻強作鎮定否認道,“我不懂你到底在說些什麽!”

夏侯始昌眼一瞇,肯定道:“你本不屬於這世間,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在下!若我不說出個道理來,你怕是死不認賬。好吧,我便從頭說起——”

燭火跳躍,將他的身形無限拉長。

妖異的細影一點點罩住容笑,壓得她喘不過氣。

“當日黃帝與蚩尤一戰,天地變色,血妖幾乎悉數被滅,你只知這結果,可知那原因?”不待別人搭腔,夏侯始昌悠然長嘆,似有說不盡的感慨,“兩千多年前的往事早已湮沒在塵埃中,還有誰人知曉,其實那一戰與炎帝有著莫大的關聯!”

容笑雖不通史,卻也知道上古時期曾有三帝,也就是他口中的黃帝、蚩尤,與那炎帝。

“炎帝有個最小的女兒名喚淳瑞,生得十分美貌,為炎帝所愛。淳瑞公主十五歲生日那天,她央求父王準她出游行獵,炎帝愛女心切,如何拗得過?只好派出數百人護衛公主出行。淳瑞自幼便被父王庇護,冷不防得了自由,一時得意忘形,竟騎著快馬闖出了炎帝所管轄的地界!原本此事也不算什麽,哪知道那夜她不幸撞上一人……唉,容姑娘如此聰明,定然已經猜出那人是誰啦。不錯,那就是好戰又好色的蚩尤!”

取過桌上的茶甌,又為自己斟滿了杯,輕啜一口,他意猶未盡地晃晃頭,“公主的美色落入蚩尤眼中,如何還能放過?可憐公主長這麽大,第一次獨自出游便成了他人禁臠!若事情最後不過如此,炎帝也不會那樣憤怒——蚩尤作戰兇殘,幾乎掃遍天下,無非是靠血妖一族的神秘力量,然而那妖族族長十分傲慢,每次為蚩尤出兵,必會索取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祭品。淳瑞公主被擄,還未被蚩尤享用,卻被恰巧在那裏做客的血妖族長見到。那妖王對公

主一見鐘情,說什麽都要公主作為下次作戰的祭品。蚩尤初時不肯,後來覺得區區一個女子如何敵得過千軍萬馬,便勉強同意。妖王初得公主,百般疼愛,千樣憐惜,仗著自己生得豐神俊秀,只盼公主有朝一日也會真心愛他。卻未料公主一心戀家,終日不肯給妖王一絲半點的好臉色。長此以往,妖王禁不住族人在背後的風言風語,在公主又一次忤逆他時,一怒之下便將她賜給了手下群妖,再不管公主的死活。月餘,公主被折磨得慘無人形,本想趁著群妖看管放松之際自絕於世,竟恰在此時發覺自己已然有了兩個月的身孕。算算日子,那孩子正是妖王的孽種。她那時心中雖恨妖王對她淩虐,卻到底愛子心切,只好跪在地上,一路膝行至妖王大帳,懇求他再次收容自己。妖王見她容色大減,心中厭憎,矢口否認自己是她腹中孩兒之父。公主跪在帳外哀懇三日三夜,始終無法讓妖王回心轉意。知道事情已然無法挽回,她只好含屈受辱,從了一個肯照顧她與孩兒的下賤兵士。”

容笑聽到此處,早忘了自身處境,忍不住插口問道:“那炎帝呢?心愛的女兒被人擄去,他竟不聞不問麽?”

夏侯始昌又飲一口“茶”,平靜道:“炎帝自然是四處尋找公主下落,但蚩尤下手狠毒,公主隨從竟無一人能活著回還報信。十五年後,公主成了蚩尤一部人所共知的笑柄,消息這才輾轉傳到炎帝耳中。聽聞愛女遭人輪番糟蹋,流落在外受了十餘年苦楚,炎帝勃然大怒,立時點兵,殺向蚩尤!”

容笑攥著拳頭,重重一捶地面,恨恨道:“是可忍孰不可忍!正是該滅了他全族,報仇雪恨!”

夏侯始昌語聲笑意濃濃,臉容卻仍是肅然:“想不到你倒是個愛恨分明的性子……可惜,那蚩尤有血妖相助,炎帝雖有大軍數萬,卻仍是大敗而歸,整個部族險些全軍覆沒。炎帝走投無路,請黃帝施以援手。黃帝早已不滿蚩尤濫殺無辜的暴行,當下傳信各大部族,聯合出兵,誓要清除妖孽,平定天下!唉,誰料,他們也不是血妖的對手,屢戰屢敗,最後也幾乎退到了絕境!”

容笑明知黃帝才是最後的勝者,此時卻聽得緊張:“那血妖怕光啊!難道黃帝不知道?”

夏侯始昌輕輕搖頭:“血妖只在陰雨日或夜間出行,旁人都以為那是因為他們天生行事鬼祟,哪裏知道他們其實見不得光?凡是知道此事的人,皆在血妖一部,誰又會將此事吐露出去?”

容笑皺眉細忖一番,猛然一拍大腿,叫道:“是啦!必是那公主的兒子透露了這個秘密!

蘇非在山上曾說,若凡女生子,則變妖而活。此時已經過了十五年,公主的兒子已經是個十多歲的少年,他必然從母親口中得知了一切,深以為恨,於是趁亂跑去炎帝那裏,將這個秘密告訴了自己的外祖!”

夏侯始昌定定凝視容笑半晌,沈默不語。

容甲員摸摸頭,幹巴巴道:“我是不是猜錯了?”

對方搖搖頭,輕聲道:“你猜得分毫不差,直如親眼所見一般——這個秘密又被炎帝轉給了黃帝,二人便定下計策,選族中的能工巧匠制出碩大銅鏡數百面,設下陷阱,引誘血妖在個陰雨天來戰。血妖打了數場勝仗,哪將區區凡人放在眼裏?不疑有他,大喇喇來襲。就在妖孽盡數陷入戰陣之中時,銅鏡豎起,借光拂照,一時光芒大放,群妖尖叫著灰飛煙滅,屍骨無存!僅剩下數十名凡女忍辱所生的孽子茍活人間。”

容笑緊蹙眉心,沈吟不語。

“容姑娘,你想問什麽便問吧。”

“既然你也是血妖,那、那你豈不是……”

“在下豈不是孽子的後代?”

容笑尷尬萬分,不知如何作答。

夏侯始昌長長吐出一口悶氣,朗聲道:“好吧,告訴你也無妨。那個淳瑞公主,便是在下的母親!”

“什麽?”容笑一躍而起,手指對方,眼神驚疑不定:“你就是妖王的親生兒子,向炎帝報信的少年?那你今年豈非、豈非兩千多歲了?”

夏侯始昌緊握碧盞,手勢穩定:“怎麽?我看起來不像?”

說畢,將盞中殘血一飲而盡,慢慢直起身,從懷中掏出一絹手帕,在臉上迅速一抹——

原本平平無奇的五官立時變換!

容笑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連指著對方的手都忘記放下,張口結舌半天,卻一個字也吐不出!

“怎麽,容姑娘,你聰明如斯,難道想不到我其實是這副模樣?”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咳咳】

老尉身在影院,心在西漢。

人家看電影看得專心致志,老尉滿心都在想,半夜回家到底寫啥~~~~

so 俺看了三個小時,只知道蝙蝠俠在裏面跟個豬面男打來打去,被打到井裏看電視,看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爬出去又找人單挑,結果差點跟個核~彈同歸於盡。。。的悲催史。

電影結束,老尉掰著手指頭數,如果沒有裝備,估計batman打不過spiderman,superman,還有這個man,那個man,總之他就一廢柴多金頹廢man。

另外,編劇似乎看中國的武俠小說看多了——主角被壞人打敗,總要找個懸崖之類的地方面壁練功,所謂神功在手,打遍天下也不愁。

新任羅賓漢長得好帥啊好帥,但素還是在《盜夢空間》裏更有看頭。

最後,比正片更有意思的其實是前面放映了二十分鐘之多的廣告。。。 Orz

☆、051天子按劍思北方:夏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