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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推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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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笑?”

聽見這聲低喚,她回過神來,將懷中的食籃放在席上,對霍去病微微一笑,眼神中全是歉意:“真對不住,方才在路上遇到李宿衛,他問起你,便多聊了幾句。餓壞了吧?”說著低低垂眸,將籃中的杯盞布置在矮幾上。

方才委實好險,若不是李敢看她魂不守舍,不忍心繼續追問,今日非露出馬腳不可。

此時天光大亮,帳內卻仍閃著柔和溫暖的燭光。

霍去病乜她一眼,蹙著眉心若有所思,緩緩跪坐在案前,拾起飯箸,在淺盞上頓了頓,方道:“你可是後悔了?”

容笑滿腹心思,不明他所指,以眼相詢。

少年突然忿忿,猛地將筷子拍在盤上,發出“叮叮”兩聲,雙臂抱胸,也不看人,冷冷道:“本隊首問你,你可是後悔方才與我……咳咳,與我……”話在嘴邊,怎麽也轉不出來,可疑的粉紅色卻從頭發根直直蔓延到了手指甲,而且有越來越濃艷的跡象。

見他這副羞澀模樣,容笑哪還會糊塗?

壞心眼一起,她故做兩眼呆滯,神色茫然道:“隊首,屬下與你怎麽樣?屬下魯鈍,隊首不說清楚,我怎麽會懂?”

霍去病氣極,倏然昂起頭,用鼻子哼一聲,再不肯理她。

容笑腆著臉在席上挪了挪腿,挨近他。

少年好似怕沾到臟東西,也挪挪腿,離遠些。

容甲員哈哈大笑,飛撲過去,將兩只爪子拍上他臉頰頓住,猥瑣道:“是這樣麽?”

接著,便“啪”一口響亮地親了親對方滾燙的面頰。

冷不防遭到調戲,少年整個身體都僵住——

“還是這樣?”她再接再厲,“啪”,又一口重重落在他唇上。

親完,就把手攥成兩個小拳頭,用指關節頂住他的臉頰左揉右揉,一疊聲怪叫,“哎呦,隊首生氣啦,讓屬下給你推拿一番!”

霍去病任人宰割,還是保持著一副凜然不可侵犯的模樣,唇角卻忍不住慢慢彎了起來。

瞪瞪對方,他伸手一指自己嘴唇:“這裏也須好好推拿。”

容笑怔了怔,還沒想明白,人早被霍去病摟進懷裏……

這次,他俯身突襲,出兵神速,氣勢驚人,陣法嫻熟,直將她推拿得氣喘籲籲低吟陣陣。

她摟住他脖頸,雙眸緊閉,長睫微顫,心裏又是滿足又是苦澀。

一想起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只剩下最多八年的命,她頓感五內俱焚,一雙手抱得更緊,牢牢將他鎖在自己胸口,再不肯讓他遠離。

少年不知她心中所想,卻被她的熱情感染,緊著一雙臂

彎,細啄輕吻,淺游深探,戰法多變,不一而足。

二人廝磨半晌,均感這種推拿術甚好甚好。

拿著筷子默然進食,兩個人對著一盤子臘肉,堅毅點頭,各自暗下決心,此技日後當大力推廣之。

霍去病毒氣剛清,體力不支,需要容笑時時在側策應,夜夜推拿照拂。

李敢初初代管軍營之事,百事陳雜,聽說二人不便訓練,不待細查,便特批免了二人每日考校,只教霍去病好好將養休息,旁的事不用多慮。

張仆射進宮請罪,遲遲未歸。

未央宮派禦醫來給霍去病診了脈,並命人將下毒嫌犯李廣利給押進了京都大獄,只等個良辰吉日便將李乙員的命根給一刀哢嚓掉,許他再世為閹人。

容笑從霍去病口中得了消息,無喜無怒,只覺此人心思歹毒,當有此報。

霍去病已知前因後果,對容笑這種做法不予置評,只是神色裏隱隱有些不以為然,似乎覺得容笑這件事辦得太過陰損,非男兒所為。又想容笑到底是對自己心切,背著她,為李廣利嘆息了一霎,此事也就忘在腦後。

太子劉遷因在冰洞中受了極重的風寒,傷及肺部,每夜咳血不休。

未央宮得到消息,便下了諭旨,找人護送太子前往上林苑的溫泉調養。

旨意一下,太子當日便啟程。

司馬遷轉告這個消息的時候,容笑正在膳堂為霍大人覓食,聽明白原委,“哐”地丟下食籃,急匆匆奔到軍營門口。

擠在人堆裏,她連道別的機會都沒有,就見奇葩等三人騎著駿馬疾馳而過。

他離去時還是一身嫣紅,寬袖輕擺,華裳飛舞,打扮得風流倜儻,直如一顆溜光水滑完美無缺的相思紅豆,半點也看不出來會是在夜裏咳血的模樣。

駛過容笑身邊,他似乎怔了怔,隨即回頭眺望一剎,還笑嘻嘻地朝她眨了眨右眼。

太陽很大,容笑慢慢走回寢帳,恍恍惚惚想起他有天曾說:“今日見了人間罕見的女子,不大醉一場,豈不辜負這春光無限!”

擡起頭,道路兩側的桃花樹皆已雕零殘敗,這才醒悟,一個春天已悄悄過去。

原來,春光從來就不是無限。

唯一讓她竊喜的是,帳內沒了李廣利,便是她和霍去病的二人世界。

兩個人每天同休同止,同飲同食……

同練推拿。

白天,霍去病手把手教她騎馬射箭。

人家真不愧是未來的將帥之才,此時就已突現其獎罰分明的優點——

箭中紅心,無人時就親她一下;箭若脫靶,他就拒絕喝藥。

騎馬騎得帥,背著人時就

抱她一抱;在馬上害怕閉眼亂叫,他還是拒絕喝藥。

如此一個月下來,容笑同學意氣風發勢如破竹,已能在五十步內箭無虛發,期門營中不會摔落馬下。

學生學得興趣盎然,老師教得興致勃勃。

二興於夜間湊到一處,少不得要牽手搭肩,相濡以沫。

他二人自覺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行為謹慎,瞞得眾人甚好,卻不知二人多少次得意忘形,將一副暧昧情態落在別人眼內。

天離是個呆的,天天來亥隊寢帳與他們廝混,全然沒發覺這二人在案幾下偷偷拉住的小手,更加想不到那兩人面色凝重,好像肚子痛,實際卻在木桌下鬼祟互蹭小腳。

有幾次被人誤踹,還真心相信容笑的無恥謊言,以為她舊疾覆發,時不時就會小腿抽筋。

天乙員那副老實的樣子,看得霍去病滾在地上捂著肚子哎哎叫痛。

如不是容笑死攔活攔,匈奴兒童定要去李宿衛處請老軍醫重出江湖。

有奸~情的日子過得又美又好,轉眼便是新入郎員的月休之日。

沒到這一天,容笑就捧著臉哀哀苦嘆,天天算著和寶兒還有幾日才能相見。

可真到了這一天,一想到好幾個時辰看不見霍去病,她又相思病發,愁腸百結,人還沒分開呢,已經苦著臉好像吃了半斤黃連。

霍去病輕輕用兩指捏住她鼻尖左搖右晃,笑道:“不過幾個時辰,你去李家看表弟,我進宮見陛下和姨母,等太陽落山,不就又見面了?你這個傻娃娃!”

容笑用雙臂摟緊他,靜靜聽他心跳半晌,痛下決心,轉身就走——

還沒走出半步,早被拽倒,落入別人懷抱。

霍去病用手臂死死勒住她的腰,親了又親,才啞著嗓子道:“不知怎的,突然覺得好像你一出此帳,我便再也看不見你了。”

容笑心頭一震,不祥的預感在胸口一閃即逝。

攥住他指掌,她踮起腳,以額頭輕點對方,笑意盈盈:“傻病也像傷寒一樣,會傳染麽?我們早些離營,才能早些回來啊!”

霍去病微微一笑,垂眸看她,柔聲道:“容甲員說的是。”

容笑突然不滿地撅起嘴:“這兩日你怎麽長的這樣高?我記得剛入營時,你比我高不了多少,怎的現在我便須仰視才見了呢?”

霍去病拍拍她的頭,彎彎唇角:“等你回營,我便告訴你個秘方。”

兩人滿腹心思地出了營,在營門口一左一右分手,都是一步三回頭,直到對方身影再也看不見,這才加緊步伐,匆匆趕路。

寶兒知道容笑今日歸家,天還沒亮就梳洗打扮整齊,

坐在李府的門檻上,手托下巴,靜靜守候。

遠遠見到容笑熟悉的身影,孩子哇地一聲大哭起來,臉上掛著瀑布淚,直直沖進容笑懷抱,嗷嗷亂喊:“嫂嫂!”

容笑大驚失色,心想,幾日不見,怎的就差輩了,從娘變嫂?

定睛細瞧,才發現寶兒的滿口小白牙掉了個七零八落,說起話來就像天離一樣不靠譜。

容笑勃然大怒,擼胳膊挽袖子叫:“寶兒,說,是誰揍掉了你一嘴牙?說給笑笑聽,笑笑現在功夫練得甚好,待我與你報仇!”

寶兒抽泣著用手臂環住她脖子,哀怨無比:“它們制止(自己)掉的。”

十歲的李陵待五歲零十一個月的寶兒親如手足,二人同進同出,讀同一本書,跟著同一個老師,練同一種功夫,此刻自然也是等同一個人。

見到容笑殺人般的眼神,李小朋友慌忙擺動雙手,否認道:“真不是我幹的!我小時候也掉過牙齒,後來又長出來啦!”說完,狐疑摸頭,看著容笑一臉詭異,“容大哥,難道你就沒掉落過牙齒?”

半人半妖容甲員被他看得發毛,撓著後腦勺,幹笑道:“當、當然掉了,小時候都掉過的嘛,啊哈哈哈!”

李陵瞇著眼睛端詳她半晌——

肚子突然咕咕亂叫。

“哎呀,我餓了,我要進去用膳!”說畢,一溜煙跑不見了。

容笑擦擦滿頭大汗,心道,還好是李陵,若是李雁小姐的貼身侍婢——江湖百曉生舒兒——在此,自己定要露陷。

轉念又想,人怎麽會在小時候掉牙齒呢?有什麽好處麽?真是奇怪。

寶兒牙少,一頓飯吃得甚是艱難,直到月上柳梢頭,他老人家連半碗米也沒數完。

容笑一點點餵他,邊餵邊給他擦嘴。

又到了分別的時刻,寶兒攥著她的衣襟哇哇大哭,死活不松手,後來還是舒兒強行把他扒下來,這才幫容笑脫身。

李府的大門慢慢闔上,聽著孩子在裏面的嚎啕,容笑心裏酸楚萬分,恨不得再沖回去,告訴寶兒,自己再也不走了。

可是……

唉!

嘆口氣,她垂頭喪氣地往期門軍方向踱步。

等好不容易挪回軍營,她才一拍頭,想起霍去病。

心裏登時過意不去,說好了要早些回來,結果磨蹭到這麽晚,他一定早等急了!

過了門衛盤查,她甩開大步跑向寢帳。

看見帳簾後透出來的柔柔燭光,她心中一熱,激動萬分,不等撩開帳簾,便張口大叫:“屬下回來了,隊首!”

等看清裏面那人的側面,她張口結舌,頓住腳步——

那不是霍去病!

那人聽見她的喊聲,慢慢放下手中茶盞,轉過臉來。

定定瞅她一瞬,方才淡然無波道:

“他不會再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哈哈】

看見“內容提要”進來的某些親,尊是不好意思,老尉是標題黨啊標題黨。。。

真正的肉絲在清水標題章裏,哈哈哈,凡是肉意十足的提示章都是清水啊清水。

老尉笑得滾來滾去。

【親,你今天被騙了嗎?厚厚厚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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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個人是誰?是誰?】

☆、050天子按劍思北方:血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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