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太陰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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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國般若寺。

在哪兒啊?什麽時候關門啊?

不過這都不重要。

“先去了再說。”徐陵道。

我遲疑了一下。楊晨、劉小可他們也不知道怎麽著了,這麽半天一人沒回。我尋思了一下,還是傳了楊晨(當時手機並不普及)。

大概也就半分鐘,寢室的電話就開始狂響。

“誰傳XXXXXXX?”楊晨的口氣有點沖,似乎氣正不順。

“楊晨,我,呂曉光。你們在哪兒呢?快點回來!急事!”

“……”楊晨先沈默了大約三秒鐘,這三秒鐘把我給急的,冷汗順著臉頰都快成流了,手也哆嗦了,真是一點也不誇張。讀高中的時候,我還以為我老虎都能打死呢,事到臨頭了才發現,我也就是那麽忪。用我自己話講,就是那種“掉片樹葉都怕砸自己腦袋上,不如死了算了”的爛人。

好了,停!

我喝止自己。這會兒我特別容易悲觀,這就是附身嗎?我原來還以為,附身是那種,口吐白沫、神神道道、沒有自己意志的狀態,就像跳大神兒的神漢。

“曉光,是不是出什麽事兒了?”三秒鐘後,楊晨道。

這話讓我怎麽說?想起飯前小可看我的眼神,我躊躇了一下:“我接到德厚家裏寄來的一封信,你們回來看看吧。”我道,現在大家到底是不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呢?我心裏沒數。“小可……你問問小可,中午是不是還有點什麽話沒說完。”老戴見到雙親就流血淚的事情肯定很轟動,在醫院工作的小可媽媽不可能不知道,進一步講,我相信小可也知道,所以才有了護國般若寺之行。中午他大概因為被楊晨打斷所以沒來得及說,但也有可能,由於某種原因,他根本就沒打算告訴我們。如果聽說了這件事,我想楊晨和老陸或許會改變想法。

那邊楊晨似乎已經轉頭招呼小可去了,我忙搶著道:“楊晨,楊晨!你聽我說,我現在很急,馬上要去趟般若寺。你們最好找個安穩的地方呆著,自己小心點。”如果——悲觀地想,現在我覺得心裏特別亂,眼前一片漆黑——如果這一路上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有個三長兩短,那下一個目標會是誰?我又沒像老戴那樣,有信留下來,趁著我還明白,得跟楊晨他們提個醒。我一直都覺得他們,尤其小可很危險。

當然,這是最糟糕的打算。反正我現在即便管得住自己的行為,也管不了心緒。凡事我只能想到消極的一面。

“曉光,你老實說,到底出什麽事了?是不是……是不是……”電話裏楊晨的聲音比我更急迫,“現在小可好像……老陸,老陸!你把他領到臺階上……別喝多了……”

小可怎麽了?後面那半段根本就不是在跟我說話。目標不是我嗎?我還沒死呢,哪兒輪得到小可啊?“楊晨?楊晨,小可怎麽了?”

“小可有點怪,說什麽也不肯過馬路。他非說……非說對面紅綠燈下面站了個小女孩……還穿著紅衣服……”楊晨支支吾吾地道。

這都是怎麽了?我想說趕緊把丫打暈了擡回來得了。但這事兒誰做得了主啊?小可有預感,他自己在努力回避著,就像我現在一樣,面對的都是無法用言語表達的危機。如果強拉他回來,真在路上出事了怎麽辦?

“你們看著他,我真沒時間了,必須要去一趟護國般若寺。你們在一個有電話的地方,回頭我聯系你。看好小可,一定看好他,別讓他落單!”

匆忙交待了兩句,我掛斷了電話。這時候我自己也不敢落單,但好在有徐陵在這,性命攸關了,我也顧不上面子。幸虧徐陵是個好同志,沒用我拉,倒挺自動自覺。

從出租下來天早就黑了,第一眼般若寺給了我一個紅門黑墻的總體印象。

南無阿彌陀佛。

燈光下我就看到這幾個大字。

南無阿彌陀佛!

南無阿彌陀佛!

我的精神一振,喃喃地發聲念了幾遍,心,慢慢地,冷靜了下來。

徐陵不太說話,但是行動卻很利落。“師傅,”他走上前去,大力地叩了叩門,“師傅,勞駕您開門哪,我們有急事找人!”

“施主,您明天再來吧。”許久,墻裏傳來回話道。

“師傅,我們不是上香,我們找人,孫海清,孫海清!”我搶上前去,大叫道。不開門的話,我可要跳墻了——這工夫徐陵好像已經在爬了。“孫海清,我是呂曉光!你出來!救命啊~~~~~~~”現在我也不管丟不丟人了。

大腦似乎不停地給我發來信息說:沒戲了,放棄吧,他們不會管你,你就認命吧……

你今兒就要辦這一件事,我的心對自己說,你得把孫海清給請出來,不管怎麽著,一定要做到!不然你就危險了!

感覺很怪,我的大腦在說服我放棄,但我的心讓我努力求生。

我分裂出了兩種意識。

精神分裂。我大腦這麽告訴我自己。你精神分裂了!

人人都會有心理矛盾的時刻,但我想,像我這種完全是兩種敵對人格搶著支配身體的情形並不多見吧——一方面帶著我去死,另一方面領著我求生——而這兩種人格,卻是在我的意識中同時存在的,也不同於一般的多重人格。

我的狀態確實很符合精神分裂的癥狀。

我是精神病……我年紀輕輕就得了精神病,今後怎麽辦?完全是家人的累贅!我還能做什麽?一點人生價值都沒有!爸媽養我這麽大,反過頭來還要拚了老命來照顧我,還不如像老戴那樣死了幹脆!對家人也好啊!

驀地,一種徹底的絕望捋緊了我的心。

我忘記了自己要做什麽,只是很難過,我只知道自己很難過……

別傻了,之前看到的種種異像不過是精神失常、癔癥的初期癥狀,不是什麽見鬼,不是鬼上身。世界上哪有鬼啊?隨便問一個精神科的醫生他都會這麽告訴我。精神病院裏關滿了我這樣的人。

我很怕啊,現在我的癥狀還不算嚴重,如果真的嚴重到了自己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就向街頭上看到過的那種,衣不遮體、骯臟癲狂的跑來跑去,甚至,更嚴重些,有暴力傾向,見人就砍!如果那樣,我寧可死了更好啊!

或者我家人會把我送進精神病院,然後,我的有生之年就在那大院裏熱熱鬧鬧地生活。

精彩,精彩啊……

放眼一望,路上車水馬龍,忙忙碌碌,都不知道人們在幹什麽……

“開門……”身體依照一種慣性,在拍門,“開門……孫海清……”我不知道,這是什麽樣的一種執著。其實我已經覺得沒有必要堅持。

我想離開那紅漆大門。

走開一點,再走開一點。

我滿頭大汗,不知道為什麽,每走一步都很艱難,完全不像我自己的身體。

快點走開……我把手往前伸……快一點,我知道徐陵已經騎到了墻頭。在他意識到之前,快一點走到橫道上去……

動作越來越流暢了,對身體的控制已經很得心應手。

幫幫我!

誰來幫幫我!

心靈至深的地方,幽幽地傳來兩聲淒楚的呼救聲。

慢慢地,我揚起了嘴角。

“啪!”

他媽的好痛啊!

回過神兒來的時候,我正捂著臉。怔怔地看了徐陵三秒鐘,我的眼眶忽然有點熱!為了不在他面前表現得更丟臉,我忙閉上眼睛,捂著胸口,蹲下身去。

心在狂跳,似乎在雀躍地慶祝,它終於再次屬於我本人。

第一次,死裏逃生!

“謝了。”我含糊地道。確實是救命之恩,不過我現在沒有精力感激涕零。

徐陵退後了兩步,重新打量我,上下左右地打量:“呂曉光,你跟我說實話,你不是在耍我吧?不是吧?!”他一貫冷靜的聲音中明顯帶著驚恐。

“我他媽犯賤啊?”揉了揉差點沒被打歪的下巴,我沒好氣地說。

“笑了……笑了……居然是真的……”徐陵喃喃地道,好像直到此刻,他才相信這個事實!

“我笑了?剛剛?”我仰起頭,看著他,兩手使勁地在臉頰上揉搓,似乎這樣就能擦掉什麽痕跡。

我到底還是我自己的嗎?不是我自己的,又是誰的?

徐陵看著我,用一種包含恐懼的目光,忽地,跳過來,一把將我從地上拉起來,疾步跑到寺門口:“開門!開門哪!孫海清!操!啊不是……開門哪!”他一邊狂拍大門,一邊大喊道。

半晌,大門終於開啟,一位小師傅探頭出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徐陵。我們兩個現在都是急得一腦門汗,焦急之情自然溢於言表,他也就不好意思責備我們得無禮。“兩位施主,”他道,“你們找的孫施主已經離開了……”

“回學校了嗎?”當時我的大腦嗡的一聲,感覺就像是註定的一樣。

“大概不是。他好像在四處找什麽東西。”小師傅搖了搖頭,道。

我知道出家人是不會說謊的。現在已經晚上八點多鐘,眼瞧就到了戴德厚的頭七,別說頭七了,我現在都沒把握能熬到午夜。孫海清又不在,這不是明擺著絕我嗎?!一時氣急攻心,我說不出話來!

“師傅,能讓我們在寺裏借住一晚嗎?我們真的……走投無路了。”徐陵到底比我清醒。我想擱在從前,他是不會相信什麽佛祖還是耶穌能庇佑我們的,不過現在連鬼上身他都信了,還有什麽不可信的呢?“求求你了,人命關天哪!”一邊說,我兩個就已經一邊往裏闖了!

沒地方住不要緊,我們只需要在三聖殿坐上兩宿也可以。我已經快死了,管不了那麽多!

“施主,施主!”小師傅慌忙阻攔我們兩個,只可惜他人小力薄,那裏攔得住?“我有孫哥哥的傳呼號!”情急之下,他大叫道。

“好好好!”我頓時大喜,話也說不利索了,忙不疊地返身回來,把傳呼號記在我手背上——記手心怕被汗水融了。

找到他我就有救了。當時我心裏就是這麽想。找到他,似乎一切就都好辦了。

找公用電話的時候,徐陵寸步不離地跟在我身旁。剛剛不只是我,他也被嚇壞了。

傳呼是傳過去了,可那老大楞是不回。等電話的途中來過好幾撥要打電話的人,都被我和徐陵給瞪走了。他們還真敢伸那個手,就連我自己想給楊晨去個信問問他們的情況如何,思想鬥爭了半天還都沒敢動手,生怕錯過了孫海清的電話。我可沒多少時間了!

“劉小可怎麽了?”徐陵靠在電話亭門框子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問。我們兩個一致認為說話是保持清醒的最好方法。

“楊晨說他不敢過馬路。他老說看到紅綠燈下有紅衣小孩。”說完之後,我們兩個都意識到這不是個好話題。這地方挺偏僻,小風一吹,汗毛都豎起來了。

“你家是哪兒的?”徐陵想了想,又問。

我家?我……我是不是應該給家裏打個電話?我還不知道過不過得去今晚呢。我媽……我要死了,她怎麽辦哪?她這輩子都活我身上了,我太對不起她老人家了!我爸雖然一向都表現得很堅強,跟我也不茍言笑的,但我是他兒子,還不明白他心裏疼我嗎?出門兒之前,他還特特的跟我長談了一晚上,教導我做人的道理,那時候我總嫌他太煩……

我擡起頭,盯著墨藍的天空,不想讓眼淚掉下來。

“你……那個……看過海嗎?”徐陵很快又意識到“家”是一個更糟糕的話題,忙又轉移視線。

“我去過大連。玩了十天,玩後得了紅眼病回家了。”我垂頭喪氣地道,“那時候大連流行紅眼病。”

“噗!”即便是在巨大的恐懼之下,徐陵還是憋不住樂了,“你怎麽那麽背呀!”他大笑道。

“……可不就是……”我想了想,說,“我也覺挺奇怪。”

徐陵沈默了一下,看著我,我猜他又在想新的話題。正在這時,電話咣當咣當地響了起來!

我嚇了一跳,遲疑了一下,才一把搶到耳邊來:“餵?孫海清?”問話的時候,我的聲音都有點發顫。

“呂曉光?”他倒是一下就聽出了我的聲音。“你……你、你找我?”隨即,他就結巴了起來,好像很心虛的樣子。

他心虛什麽?

我有些疑惑。不過當時也容不得我猜測:“孫海清,這些日子我看到些……常人不該看到的東西,你告訴我,是不是真的?還是我患了精神病?”

他一定懂我的意思!

如果他不懂,那只能說明我真的精神不正常。

“……你……自己已經感覺到了?”沈默了良久,孫海清才道。

“那就是真的了?!”我心中也不知道是什麽感覺,比恐懼更深的,是迷茫!“我不是神經病?真的有鬼上身?我被鬼纏了?這是真的?”

十幾年來的信念一下被推翻!我仿佛又回到了孩提時代,重新認識這個世界。

它原來都不是我聽說的那個樣子。

“我該怎麽辦?”對這個世界,我一無所知,像嬰兒一般的無助,“你告訴我,我能不能過得了今晚?”

我就像一個即將溺斃的人,而孫海清,就如同那棵救命稻草。

“難道又來了?!”電話的那頭,孫海清驚呼了一聲,“不會吧!”

他在說什麽?什麽來了?他知道些什麽?!“海清,你聽我說,德厚已經死了,下一個就是我!我不知道能不能熬過今晚,就在剛剛,我傳你之前,我就幾乎送命!我該怎麽辦?”

“戴德厚死了?他死了?這是怎麽回事兒?!”孫海清的聲音一下拔高了一個音階!“我操!我……操……我他媽的……這次禍闖大了!我……德厚……他媽的……”

不是吧……他怎麽比我還語無倫次?我指望他救命?!

我的心瞬間就沈落谷底!

徐陵的耳朵也貼在聽筒上,聽得跟我一樣清楚。他轉過臉來,跟我大眼瞪小眼。

沒指望了嗎?

“這些天學校發生的事情你一點都不知道,是嗎?”皺了皺眉,他沈聲道。

“徐陵!!!徐陵是不是你?你跟呂曉光在一起是吧?好了好了,這就好!”孫海清好像長出了一口氣,叫道。

我跟徐陵再次面面相覷。“你……什麽意思?能不能解釋一下?”

“……唉,我跟你們長話短說,你們千萬記著,兩人一定要在一起……”

“為什麽?”我忍不住道。這對我有什麽幫助?不錯,徐陵是救過我,但到了德厚的回魂夜,他還能做些什麽呢?

“靠,你聽我說!”孫海清也挺著急,大怒道,“徐陵80年6月10日生人,出生時辰是早上,據我推算他的生辰八字是:庚申 壬午 甲寅 戊辰。應該是這樣沒錯,他的陽火極盛,屬於極陽之人;曉光你1981年12月3日出生,家鄉是XX,生辰八字為:辛酉 己亥 乙卯 丁醜,屬於極陰之人,四柱純陰又生於水旺之地,本身較弱容易受到陰陽兩界的欺淩。所以可以看到極陰的事物……”

“哎你等等!咱寢室排號那天,我可沒說過我出生的時辰吧?”孫海清的話讓我有點惱羞成怒!我一個男的,怎麽就極陰了?還受到兩界的欺淩?!雖然現在的經歷看來確實如此,但……我還是隱隱希望能推翻孫海清的論斷!不會這麽黴吧?我!

我極度的不想相信他口中的事實!

“廢話!不信你就問你媽!頭一眼瞧見你時,你背上就背著個鬼!”

靠!

一瞬間一股邪氣直沖頭頂,我只覺得汗毛倒豎,天靈眩暈,周身發冷!下意識地,我扭頭看身後。

徐陵不自覺地退開了一步,後背撞在了電話亭的玻璃板上。定了定神兒,他才沖著話筒叫道:“你撿重點說!”

“重點就是你們兩人純陰純陽,即成太極之勢,只要你們倆人不分開,那就一定能保你們連同周遭平安。切記切記,千萬別分開!現在我在叢林寺附近,等我回去再跟你們詳談!寢室有你們兩個組成的太極八卦加上門楣上青城派前輩的靈符,就目前看來反倒是最安全的地方,遇事別慌,你們應該沒有問題。”

不等我們說話,孫海清自徑掛斷了。

我手中還持著電話,傻楞楞地看著徐陵,而他也是如此。

“聽明白了嗎?”我道。

“好像是……”徐陵眨了眨眼,撓了撓頭,又想了一想,“第一,那些……事兒都是真的;第二,咱大體上還是安全的,對吧?”

“你信嗎?”我晃了晃頭,又問。

“……不知道。”深思熟慮之後,他回答說。

“你等等!”我道,轉身,撥通我家電話,“媽?是我,咱家都挺好吧?”可信不可信,其實很容易判斷。

“都好,媽媽就是擔心你……”

老媽慈祥熟悉的聲音一入耳,我再也忍不住,眼淚刷得就下來了!

媽媽還在絮絮地說話,我完全沒在意她說的是什麽。因為我得死命地咬住嘴唇,不敢洩漏出一絲呼吸中的顫抖。

我怎麽敢讓她知道,她兒子可能就要死了。

我怎麽忍心!

一時間,心中的恐懼、牽掛、焦慮、緊張絞纏在一起,我喘不過氣來。

“曉光?曉光?”媽媽聽不到我的聲音,急了,只當斷線了。

“嗯,嗯,我在呢。媽,你跟我爸註意身體啊,我這都好,你就別瞎操心了。”我慢慢地呼吸,盡量把聲音放平穩,“我不在家,你們也多做點好吃的給你們自己,啊。”

“我兒子懂事了。”媽媽笑道。

“那是。”我也強笑道,“哎,對了,媽,我是什麽時辰生的?我們寢室有人跟我同一天生日,我兩排大小呢。”我裝作不經意地道。

“那估計你大。你是早上兩點多生的。算是一大早了。”

淩晨二時,丁醜。

我閉上了眼睛。

“媽,我掛了。拜拜。”

沒法不相信。

媽媽,拜拜。

你們保重。

“走吧。”徐陵看著我動作遲緩地掛上電話,道,“咱們在一起,應該沒事。”

我點了點頭,跟著他往電話亭外走,忽地,又站住。“等等,徐陵,你看……我背後沒什麽吧?”

徐陵瞅了一眼,苦笑道:“你指望我能看見什麽?”

即便看到了,他也不會說吧。我也笑了:“成啊,咱這對活太極先去看看小可他們吧,指不定楊晨他們兩個能不能把小可平安的送寢室呢。”

我心中現在是一團糨糊。忽然之間接觸到了這許多我不想相信,但又不得不相信的事物。在這些東西面前,我覺得自己完全無能為力。

如果說生辰八字真的就已經註定了我的極陰運道,那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呢?

若孫海清的話真的屬實,我想我應該可以暫時把對自己的擔憂放開。但顯然,還有許多事情孫海清沒能料到,就比如德厚。

而小可呢?他們那一方會如何?有誰能幫他破解嗎?

紅衣小女孩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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