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生辰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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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八字即出生的準確時間,包含年月日時。有人說,一個人的命運是生來就註定的,在這個人自己看來,每一個“明天”都是未知的,包含著許多機遇與可能;但就某些具有未蔔先知,或者蔔了就知這樣“特異功能”的人來講,這一輩子的事情就像早就裝訂成冊的歷史書,什麽時間,會做什麽事情,而這事情或成或敗都明明白白寫在那裏。這就叫天意不可違。

上了年紀的人,不知道為什麽,就會漸漸變得對算命這類事情感興趣,我個人就一向對它嗤之以鼻——為什麽經歷了一輩子,老來老來卻不相信自己靠雙手換來的生活,反倒信起“命”來了呢?

學醫的當然應該信DNA而不是生辰八字,那晚寢室臥談說起算命也不是因為信,而是我們一致認為學會點看相伎倆,對今後五年的愛情生活絕對有莫大的幫助。證據就是下午軍訓中間原地休息時,女生那邊掀起了看手相的高潮。而這一幕,被老陸的賊眼瞄到,自然成了當晚臥談的主題,而經這十八張嘴的延伸,又漸漸引出了一個只有在古裝電視劇我才能聽到的詞:生辰八字。

“這是扯,”楊晨翻了個身,面對著我的方向道,“一個時間能決定一輩子?太唯心了。”

他的觀點基本跟我一致,我馬上舉手讚成。

“不過我聽我老媽說過一個挺有意思的事兒,”八上的劉小可插口道,他跟楊晨一樣,是本地人,假期去青島玩了一圈,所以來的比較晚。而他媽媽就是我們醫科一院的大夫。“老媽說,前兒下午一病患——六十來歲一老頭,身體硬朗著呢,活個百十來歲沒問題,就是眼睛不行,白內障。手術進行中的時候,不知道怎麽,家屬就在外面哭開了,護士立馬就上前詢問啊,病人那四十多歲的女兒說她自己剛給一大師打完電話,大師說按照她來電話的時間,就是剛才你們說的年月日時那八個字,起了一卦,大兇。這人哪,肯定沒戲了,你們準備準備吧。”

“還帶這樣的啊?”老陸笑道,“哭喪也有預支的?”

“說有意思就有意思到這兒了麽,”劉小可忙搶回話頭,“那護士就安慰,說不會不會,一個白內障手術,做手術的又是院裏的權威專家,不可能手術失敗,不怕……她這話還沒說完呢,裏面燈就滅了。主刀的是眼科主任,一出來就臉色發青。你猜怎麽著?老頭手術中心梗,掛手術臺上了。”

他那話一落地,半晌沒人言語,心裏不知道什麽感覺。太無稽了吧,這也。

“巧合吧。”我低聲叨咕了一句。

“咳,大家夥就當一樂兒聽,誰也別當回事兒得了。要說解釋,誰能解釋明白啊。”劉小可嘆了口氣,道。

其實這會兒我有點盼著上鋪的孫海清開口。心中隱隱的總覺得他似乎精通這類稀奇古怪的東西。他這個人,好似大大咧咧,但行動並不合群,時不常地就失蹤半天,等他回來從我跟前走過的時候,我都聞到了香火的味道,就像暑假游千山,在廟裏聞到的那種。香火味、佛珠、紙傘……這一切加在一起,使他的背景變得撲朔迷離。

那時整天忙於軍訓,再加上對怪人敬而遠之的心態,對於孫海清我沒過多的關註,不過,當話題拐到靈異上時,我卻自然而然的想起他,希望能從他這裏求解。

然而,自從話題落到算命上來,他便一聲不吭,好象睡著了一樣。

“哎,你們看到了沒,”一直甚少插嘴的戴德厚忽然打破了寂靜,鬼鬼祟祟地開口道,“咱寢室門框上……”話說一半,他忽然吸了口氣,噎回去半截。

“什麽玩意啊?”等了一會兒,沒聽到下句,他上鋪忍不住道,“你倒說啊,弄得冷嗖嗖的。”

不說則以,一說,連我都覺得寢室裏冷風嗖嗖,而這種冷風絕非心理作用。月光下,窗簾再來回搖曳,象被風拂動,又象有哪個調皮的孩子,拉著窗簾的一角,在舞動。

戴德厚卻不搭茬,半晌,才道:“沒……沒什麽……”

沒什麽?!他這句沒什麽在我聽來分明就是“有什麽”!但是能有什麽呢?我仔細回憶了一下,樓雖然是舊的,但是在我們入住之前顯然粉刷過了一次,門和門框都是米黃色的,除了門牌號,我不記得門框上還有什麽了?

正想著,頭頂傳來輕微的響動,就像項鏈上的珠子相互碰撞發出來的響聲,接著,一條長繩從上鋪垂了下來,在我面前晃了幾晃。借著月光,我看到正是孫海清的那串佛珠,只不過,這一次,是繃斷的佛珠。

我下意識地一伸手,把第一顆順著繩子的末梢滑落的念珠接住。

“孫……”

我剛想輕聲叫醒孫海清,只見一條黑影從上鋪翩然落下,伸手把斷開的念珠抄到掌中,順手扔回床上,然後在地上摸索了半晌,把兩只拖鞋套在腳上,施施然向門口走去。

“餵……”我輕輕叫道,攤開手把掌心的念珠遞給他。

“哦,謝了。”他漫不經心地接過去,仍回到上鋪,擡腳要走。

“餵!”我忙道。

“又怎麽?”他一邊走,一邊回過頭來不耐煩地道,只聽“嘭”的一聲,接著水花四濺。

“……洗腳盆……”我在黑暗中眨了眨眼,道。

夏盡秋初,太陽很毒,月亮又冷,尤其在我們這間房,就象隔壁是冷庫一樣,我把毯子嚴嚴實實地裹在身上,還是有點發冷,心裏正在猶豫是不是要把做成豆腐塊的軍被打開——那可是我踩了一晚上的成果。

“喀……”

聲音很輕,就象誰不小心踏在了門口的瓜子皮上。不過那不可能,我知道,鑒於變態的連長會查寢,所以地板我們掃得比我床還幹凈。

沒有瓜子皮,另外,也沒有人起床的聲音。

“喀……”

我想我需要糾正一下,現在聽起來更像有人在門口嗑瓜子。聲音近了一點。我想扭頭去看,但脖子卻僵直在那裏。直覺告訴我,千萬別回頭,看了會後悔!

可怕,很可怕!

就在門口的那片黑暗裏,隱藏著很可怕的東西!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古怪的感覺,這件事情真的很好笑,我對自己說,活了十八年,我什麽時候相信過這麽無羈的東西?!

能有什麽?一只會嗑瓜子的老鼠?

看!

我一定要看!

慢慢地,我轉動著脖子,冷汗卻順著豎起的汗毛流了出來……

床頭,一晃一晃的鏈子首先進入了我的視線。清冷的月光下,我認出那是孫海清的念珠。對了,我想起來,睡前他特地打開手電,重新把念珠用紅線穿好掛在床頭。此刻,這串念珠就象是被無形的手搖動著、撥拉著一樣,在我的床頭大幅度地擺動著,來到我頭旁的時候,我甚至能看到橢圓形念珠在急速地上下躥動,就象要扭曲著,套到我的脖子上!

一百零八顆桃木念珠就在我眼前跳舞,卻沒有發出任何聲息!

我這是在做夢吧!

“喀……”

那聲音更近,伴著喘息聲,急促的喘息聲,似乎是向著我的方向,又像是朝著戴德厚的床位靠近,下一步就要到跟前,好像下一步就要到跟前!

喘息聲越來越急促,我不知道是誰,也許就是我自己在喘息,我不知道,心臟開始急速地收縮,我的頭腦發漲,機械地,又轉過了五度。

桌子,月光投射在新漆好的桌面上,反射出冷冷的白光。忽地,白光被黑色的事物遮住了一角,綠,或者是石青的顏色混雜了進來!

有東西,有東西,門口絕對有活動著的東西!

到底是什麽?!

我緊咬著後槽牙,猛地把頭轉了過去!

“啪!”

眼角的餘光僅來得及撲捉到一閃即逝的紅光,迅即的猶如閃電一樣向寢室的門框上退去,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見了,只有耳邊那如劍歸鞘似地輕響還在回蕩。

念珠忽閃著,倏然靜止下來。我摒住呼吸,楞楞地看著門口的黑暗——走廊裏正對我們寢室的燈基本就沒亮過,甭管換過多少次燈泡,也沒堅持過兩小時——一切都那麽安靜,似乎剛剛的一切不過是夢境。

是夢嗎?念珠掛在床頭,紋絲不動;稍遠,清冷的月光投射在桌面上,為了應付檢查而擦得鋥亮的桌面上白晃晃一片;再仰點頭,就能看到六下的吳軍和七下的徐陵。大概睡得不舒服,徐陵翻了個身。

整個寢室,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我努力調動渾身上下僵直的肌肉,一點一點收緊十指,手心裏,是一把冷汗。

房間裏又開始悶熱了起來。

我是被起床號聲驚醒的,跳下床時,只見孫海清坐在上鋪,背靠著墻發呆。雖然入學的時間不長,但他為人太過神道已經是整個寢室都知道的事情,所以,盡管看他舉止怪異也沒人理他。

我拿起毛巾搭在肩上,伸手抓起牙缸,走到門口,總覺心中不太撈忍,又扭過頭來:“餵,孫海清,發什麽呆?轉頭連長給你機會在太陽底下好好呆了。”

聽見我叫,孫海清一機靈,目光有點癡呆地在我面前掃過,定定地落在了早已洗漱完畢的徐陵身上:“徐陵,”他開口道,聲音澀澀地,“我記得你是1980年6月生人吧?哪一天?幾點知道嗎?”

“嗯?”這突兀地問話讓徐陵一楞,“……10號,幾點麽……我不太清楚,早上吧?”盡管如此,礙於同學情面,他還是遲疑地答道。

“哈……”孫海清苦笑了一下,

“早有安排啊,早有……”他喃喃地道,緊閉了眼睛,一臉追悔莫及的神情,忽地狠狠一拳頭砸在床板上,“我真他媽的瞎攪和啊,我!”

徐陵看向我,我搖了搖頭表示不明白,端著牙缸拉開房門。孫海清是不對勁,不過,就這麽噩夢連篇下去我不敢保證自己能不能比他更“正常”!

幾乎從沒有這種情況的,接連二三的做這種極具真實感的噩夢。也許是因為頭一次出門在外?我晃了晃腦袋,依稀感覺到手心兒裏依舊帶著昨夜那滑膩膩的冷汗。

黑霧,慘綠色的影子,劍一般的紅光……

情不自禁,我擡眼望向夢中那紅光消逝的地方,驀地,心中一震,楞在哪裏!

新刷的漆粉有些脫落,一片慘白的墻皮之下露出頁發黃的紙張。黃紙之上朱紅的筆鋒如劍似戟地勾畫著幾行字,頂頭和底座模模糊糊難以明辨,但中間的“罡”字不知過了多久,依舊鮮紅如血,隱隱透出軍戈鐵馬的殺氣!

“昨晚,你也看到了吧?”

忽地,耳邊有人輕聲笑道,聲音滑膩膩的,讓人從心底裏不舒服。我心中一跳,轉過頭來,只見戴德厚臉上掛著水珠,面帶笑容,直直地看著我,眼神中透出些冷冷的寒氣。“知道這是什麽嗎?”他問,語調中帶著些一切了然的優越感,讓我不禁心生反感。“我對這個沒什麽興趣。”瞟了他一眼,我淡淡地道,抽身走向水房。

“這是符……驅鬼符!哈,哈哈……”

身後傳來的聲音愈發地凜冽尖細,就似游弋前行的水蛇一樣,執著地鉆進我的耳中。

“媽的!”我咬牙低聲咒罵道,怎麽這些個怪人都讓我趕上了?倒黴!“什麽符不符?幹我屁事啊!”罵罵咧咧中,我拐進水房。

“才起來?你可快點,來不及了……”迎面一人憨厚地笑道,跟我擦身而過。

戴德厚?!

“天……”我一楞神兒,回身一個箭步躥了過去,放眼一看,走廊裏慢慢悠悠地走向我們寢室的那個敦實的身影可不就是戴德厚?寢室門口空空蕩蕩,門楣上黃紙朱批在晨曦中還隱約可見。

“啪!”

我擡手一巴掌扇在臉上,疼啊!這是怎麽了?一大早我見鬼了?!

混沌之中集合鈴已經響起,我只有把牙具毛巾扔回到臉盆裏,渾渾噩噩地混雜在人群中湧進校內。

驅鬼符……兩個戴德厚……真他媽的見鬼!

當日,孫海清因病缺席。

真便宜了那小子,那日的太陽是半個月來最毒辣的。不過在太陽底下,一切詭異的情景也似乎都如霧氣一樣煙消雲散,煩惱憤怒也只剩下一個:變態教官。

到中午時,我已經確定,我的生活恢覆了正常。但很快,我就知道,我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從那一天起,我的生活基本上離正常是越來越遠,而我十八年來篤定的無神論觀念也就從午飯時的那聲喧鬧起,完全的被顛覆!

到X醫大之前,我還沒吃過這麽硬的饅頭。頭一天早餐我不知就裏“吭哧”一口咬下去之後,懸沒把門牙交待到那,狂怒中我一把將饅頭順著打飯窗口扔了進去,砸到對墻上的饅頭楞是反彈回去打倒了打飯的大師傅,可見其硬度。當然,我立刻就轉過腦袋裝沒事人。想想那時我還小,入學頭一天,還不敢表現得太各色。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牙口漸漸磨練到了強於饅頭的程度,尤其在死操了一上午之後,就算是豬食,我也吃得挺香。在那一裝慘事發生的時候,我還在優哉游哉的啃著饅頭吃宮保雞丁,心裏想著快點吃完回去補一覺——昨晚睡得實在不怎麽樣。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外頭忽然就嘈雜了起來,越來越多的人從食堂跑出去。

“校門口撞人了~~~~~~~~”

有人大聲道。

不太妙!

我心中忽地“咯噔”一下,遲疑地放下饅頭。

“去看看?”同桌的楊晨忽然道,臉色也不太好看。

“媽的,不知道怎麽著,早起眼皮就在跳。”老陸站起身來,嘀嘀咕咕地說。

我晃了晃頭,跟著他們站起來,把剩下的飯菜倒進垃圾桶,都來不及涮涮飯缸就跑了出去。

真的感覺很不好。

門口的那條路直通我們在校外的寢室,而那一年,只有兩個系住在那棟老樓裏。

早有一群人圍在路邊,人影憧憧的我們只能看到一輛東風停在路中間。

“是孕婦嗎?看下半身像個男的啊。”

“是男生。車軲轆壓在胸口了,肚子都鼓起來了……”

“好像還是新生,你看,軍裝麽。”

裏圈的圍觀者嘁嘁喳喳地議論著。

我的腿忽然有點軟。

我想我知道是誰。

“叫救護車啊!救護車!能不能把卡車擡開,幫幫忙……”人群的最中心,有人帶著哭腔喊道,“幫幫忙啊!說不定還有救!”

盡管帶著哭腔,但聲音依舊耳熟。

劉小可!

“讓開!”身邊的楊晨忽然大喝了一聲,推開身前的兩個圍觀者,“操他媽的,讓開!”

我們三人瘋了般的往裏擠!

也許還有救……誰也別擋道!

卡車吊開之後,戴德厚的上半身才露出來。血從口裏噴出之後,鼓脹的腹腔才扁平了下來。救護車到時就已經停止了呼吸。

之後的一段時間大腦一片空白。第一次,離死亡如此之近,而且是這麽慘烈的死亡。

楊晨、陸強和我都是車禍之後才到達現場的,所以警察沒太搭理我們。劉小可跟卡車司機還有當時路邊的兩個小販都作了詳細的筆錄。

人世間最慘痛的場面就是白發人送黑發人。

戴德厚花白了頭發的父母悲慟的哭聲像錘子一樣一下一下砸在我的心頭。好幾次,我都他媽的想沖出去把那肇事司機給撕個稀巴爛!但不能。

這時候警方的結論已經下來了,說是自殺。幾個證人,包括卡車司機和劉小可在內,的口供都很一致,當時劉小可,戴德厚和另外幾個過橫道的同學站在路中間等綠燈,那卡車的前輪都已經駛過去,戴德厚不知道怎麽,忽然往前走了兩步,撲倒在了後輪下。時間拿捏的如此之準,警方認為他應該是策劃了許久。

作為他自殺的另一證據就是,他撲上去之前的回頭一笑。同在路中間等綠燈的行人都看到了那詭異的笑容。

我一直都不能相信,寬厚純樸的老戴有什麽理由去自殺?!每當想起,我就想仔細問問劉小可,到底當時是什麽場面,可自從車禍的那個中午,劉小可就請病假回了本市的家裏,人影不見。雖然心中隱隱在懷疑,但畢竟我和老戴其實並不熟,開學三個星期,除了因為都來的早些,包括楊晨老陸孫海清在內,我們聊過幾次天外,並沒有更多的接觸。對於警方這板上釘釘的結論,我還能怎樣呢?

老戴家裏並不寬裕,為了培養出一個大學生來,二老從沒在這教育上吝嗇過錢財,但對自己的生活,兩老人卻很刻薄。

在八下蹣跚著收拾戴德厚遺物的母親那洗得發白的蘭格上衣晃得我眼睛生痛。我從床上跳起來,去銀行提了一千塊錢死活塞給倆老人。校方一聽說“自殺”這個結論,立刻就做出了戴德厚因為生活環境突變,“精神抑郁”之下,實施了“自殺”的報告,在我看來,他們完全就是在推卸責任,象征性地“捐助”了點錢給這二老就再無動靜。

我知道千八百塊錢簡直就是杯水車薪,對老戴父母日後的生活沒什麽實質性的幫助,可我當時只能做到這樣。至少,能讓老戴走得稍微安心點吧。我想。

就在老戴出車禍的那天上午,孫海清把他和徐陵的床鋪調換了,除了早上打了聲招呼之外,他沒做過多解釋。徐陵並不是特別滿意,但苦於換了床之後孫海清就沒再露面,所以他的不快也無處發洩。

我總覺得孫海清要換床跟徐陵的生辰八字有關。1980年6月10日,有什麽特別嗎?看著孫海清換到七下的空床並連著八下原來戴德厚的床鋪,我心裏常常有種怪異的感覺:孫海清病休,戴德厚自殺,他們有關嗎?沒什麽關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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