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丁姑娘

兩個皇子到我的正殿上完藥後,便各自回到了各自的住處。

後來據我的了解,是因為段澤重年紀小,然後嘴巴又不甜,哄不得人,看見皇上一點也不像看見自己的親生爹爹一樣熱情。再由於段澤重的娘,瑨妃性情淡泊,對皇上也是不冷不熱,好像是因為進宮前心裏有了如意郎君了,但被自己的爹爹相逼,這才進了宮。皇上心知肚明,雖沒有把她打入冷宮,但也是差不多在冷宮裏了。一年到頭進入她的住處還不到三四次。

所以這是個不受寵的娘親,和一個不受寵的小皇子。其他一些嘴巴花哨,娘親厲害點的皇子,看見小澤重都會欺負他。

難怪我看澤重面對段澤肖時一副防備嫻熟的樣子,臉上挨打了也不曾哼唧過半聲。也難過他小小年紀,就一副歷經滄桑的摸樣,想必跟她的娘親也脫不開關系。

至於段澤肖,不算是皇上的掌上之子,但也是寵愛有加。再加上他的娘親,在宮中驕橫慢縱的,時不時還會找一下瑨妃的茬子,所以也才導致段澤肖無法無天,總是欺負段澤重。

出乎我意料的是,第二天宮中並沒有傳出一些不好的風聲,我本以為這個驕縱的十皇子回去必定是要大鬧一場,讓他的母妃信妃來找我麻煩呢。這樣看來,他也不是完全沒有救了。

*********************轉眼間就到了段澤軒生辰的那天。

一早段澤重就來到了我的宮中,穿著一身淺藍色的衣服,看起來體體面面。小小的臉蛋上兩個漆黑發亮的眼珠炯炯有神,我時不時的會凝視著他直到失神。

真是太像……太像,姜之了。

“皇嫂,皇嫂你快點。”澤重在外面叫著我。

很顯然經過前天的事,這個小家夥跟我關系明顯好轉了起來,偶爾還會跟我笑笑,也不會那樣總是冷這臉頗為不滿的瞪我了。

“怎麽了,不是都晚上才是宴會嗎？”我正在擦著金鞘,從房間了出來了,澤重則跟小大人一樣坐在正殿。

“對啊。”他擡眸看我。

“但是二皇兄生辰,你不要贈禮物給他嗎？”他眨巴眨巴眼睛,長長的睫毛如蝴蝶一樣翩翩起舞,隨之有緩緩落下,再飛起。

對啊,還要贈禮物給他,我怎麽沒想到呢。

“可是…”我楞在那裏,左手拿著金劍,右手拿著抹布。

“所以我讓你快點出來啊,我帶你找禮物。”澤重仰著小腦袋,眼睛閃過的也不知是不滿還是蔑視。

“去哪裏啊？”我直接忽略掉他的眼神。

“跟我來不就知道了。”他小大人摸樣,頭一昂,領先走在了前頭。

我放下手裏的東西跟在了他的後頭。

原來小家夥帶我去的地方是皇宮裏的貴物閣,這裏的東西是要用自己同等價值的東西換的,也可以用錢買。裏面有各式各樣的珍寶,聽起來也許很奇怪,但是來這裏面的人卻有不少。

而皇上每次要賞什麽東西給誰誰誰,都是從這裏來的。我很奇怪,拿錢買還不是皇宮裏的錢麽。

哪曉得段澤重一轉頭,義正言辭的說：“這只是一個循環利用的道理而已,要不然父皇哪裏來那麽多的錢弄那麽多的珍寶,源源不斷的打賞給那些妃子呢？”

我若有其事的點點頭,原來是這個意思啊,果然還是老奸巨猾,皇上都是精打細算的。而段澤重這個小小的孩子都懂這個道理,說的一套一套的,真是不得了啊。

他領著我進了貴物閣,裏面果然就有好幾個妃子在裏面,這裏面是不準普通宮女和太監進來的。所以也倒顯得清靜。

這幾個妃子也不知道是哪個皇子的,還是皇上的,見我進來了,都紛紛側目看向我。我鄂首,眼睛瞥了她們一眼,便也識趣不再往我這邊看了。

什麽宮鬥的,到現在為止我還沒有見識過,難道只是道聽途說,不覆存在？

想著便朝一個個架子,以及桌子上看過去。這裏面委實大,架子就有不下二十個,而桌子更是不計其數,總之一眼都很難看到邊,因為我發現這是幾個互相相連的閣樓。

“東西都在這裏,皇嫂你看。”段澤重拉著我的衣袖,將我帶到了中心,領到了一個架子跟前。

我略略一看,發現這裏還有分類的,比如一些花瓶為一類,然後是首飾為一類,以及等等一系列的東西都是一類分的。

我隨意看看,也並沒有入得了眼的東西,無非是一些大富大貴的東西,著實跟溫文如玉般的段澤軒沾不上邊。

“皇嫂,你還沒看中嗎？”段澤重從另一間屋子裏探頭向我看來。

“是啊。”我漫不經心的答著,負手而立,緩緩的往前走著。

在一個架子前停了住,發現對面有個紅花綠衣在晃晃的,又不知道是哪個妃子。我不想惹事,也不想多言,便打算轉身去另一邊,怎奈我無心惹人,人家卻有意找我。

“這不是我們二皇子新娶進門的二皇妃麽。”那個女人一身紅忖,綠衣外套,頭戴金黃大花冠,臉上細眉描眼的。右手的小拇指和無名指各帶著一個長長的燦燦的護指,許是用金片或白銀鑄成的,所以紋飾以及外觀看起來極為華麗。

長相到也算有韻味,只可惜已漸顯珠黃,所以臉上抹了一層濃濃的胭脂。臉上白的跟羅面白煞一般,若是放在晚上,定會嚇著人。

她一閃身,從另一頭攔住了我。

“臣妾參見娘娘。”我徐徐福了一下身子,雖然並不知道她的宮位,但是以她那手上的護指,不難看出她的身份。應該是皇上的妃子,所以再不情願不勉也要叫一聲娘娘。

“你可知道我是誰？”她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斜視我一眼,語氣囂張跋扈。

“不知。”我擡頭看她,語氣淡然。由於她並沒有叫我起來,所以我依然是福著身子的姿勢。

“喝,好大的膽子,誰允許你擡頭看我了？”她忽然柳眉一豎,厲聲呵斥道,聲音尖尖的,直直刺進我的耳裏。

段澤重在另一邊聽到了她的聲音,急急尋聲跑到了我的跟前。看見這個女人,他小小的身子微微顫了一下,然後乖乖的耷拉著腦袋。走到她的跟前,福了個身子,低聲喊了一聲“兒臣拜見新額娘。”

果然沒錯,這個女人是皇上跟前的妃子。她似乎根本沒有看見小澤重一樣,理都不理一下,更別說讓他起來了。

邊上陸陸續續有幾個人聽到聲音都向這邊看了過來,但也不敢靠近,想來這個女人還是個厲害的角色,人家都怕她呢。而我和澤重都是福著身子的姿態,唯一不同的便是,我是擡著頭的,而他是耷拉著腦袋的。

“你來到宮中這些天,竟連這點禮數都不知道,該當何罪？”她雙手交疊,冷眼看我,勢有一副不將我整到不離開的樣子。

眼見她咄咄逼人,是故意來找茬的,小澤重微微擡頭,語氣唯唯諾諾低聲說道：“皇嫂才進宮,還請額娘不要責怪,二皇兄知道的話…”

“什麽時候輪到你插嘴了？”女人呵斥一聲,狠狠得瞪他一眼,小澤重身子又是一抖。到底還是孩子,再沒有勇氣說下去了,立刻將頭又重新埋下去了。

見這樣還不解氣,女人擡手就要往小澤重的臉上打去,同時嘴裏還罵罵咧咧的說道：“今天我替你父皇好好教訓你。”

我哪裏容得了她三番兩次放肆,一手攬住了她要落下來的巴掌,另一只手將小澤重護在了身後。

“事情全因我而起,還請娘娘不要怪罪十皇子。”我語氣淡漠,高高的鄂首看她,慢慢的松開了我的手。

“反了你,你竟敢攬本宮的手。”她咬牙切齒,臉上立時面目可憎起來,手一指遠處的一個羅裙女子,聲音陰冷毒辣：“你,去把司邢宮的人叫來,讓他們把我們的新皇妃帶去待一段時間,好好學學宮中的禮數。”

“是的,信妃娘娘。”那個女子見到女人喊她,先是臉上一陣驚駭,然後幾乎是小跑著到她跟前行了個禮,最後又是小跑著出去了。

小澤重在後面似乎要說話,身子動了動,我怕事情又殃及到他的頭上,所以一把將他摁住,拍了拍他抓著我衣服的手。

“娘娘是十皇子的母妃,信妃娘娘？”我嘴角露出一抹笑,望向她。這幾天可真是不太平,怕是跟這娘倆有一劫,所以鬧過了兒子,又來個娘,真真是打走了小怪又來個老怪啊！

“哼。”她蔑視的看我一眼,互相交疊,疊加在上面的那只手上拿著絲綢手帕,小拇指和無名指的護指高高的翹著。

我不在意,裝模作樣的搖搖頭,口中喃喃輕聲吟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果然,她的臉色一變,扭頭看向我,冷著聲音：“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啊。”我坦然的沖她一笑。

“你…”她手擡起來,指著我,嘴巴半張,不知道想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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