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丁姑娘

氣氛凝滯,十二皇子段澤重張開雙臂將我護在身後,而我一身紅衣,很奇怪的站在了這個還沒到我胸口一般高的孩子後面。

十皇子一臉挑釁的站在我們二人跟前,嘴角露出一抹邪笑。

“你這個不受寵的臭小子,朝我嚷什麽嚷？”十皇子忽然臉一冷,嘴裏厲聲說道,上前就一巴掌打在小澤重的臉上。

小澤重一聲驚呼,眼看沒有受得住那一巴掌,就要跌倒。

好在我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攬在懷裏。

“要不要緊？”我慌忙低頭看他,段澤重那小小的身子,在我的懷裏瑟瑟發抖。嘴角流出殷紅的血,而臉上更是五個手指印,可見這個十皇子下手有多重。

縱然這樣,但這個小小的男子漢,依然緊緊的抿著嘴唇,除了那一聲驚呼,再也沒發出一聲聲音。一雙漆黑的眸子裏面,像個收到威脅的小野獸一般,裏面流露出濃濃的防備和。我沒來由的心疼起來,擡手摸了摸他的臉頰。

“皇嫂,我不疼。”他忽然開口,怎奈扯動一下嘴角,眉頭便緊緊皺了起來。

我更加心疼起來,將他緊緊的抱了一下,便松開了。

“你叫什麽名字？”我走到十皇子跟前,陰沈著臉問道。

似乎是經常這樣欺負澤重,所以看見他的皇弟受傷他絲毫沒有流露出驚慌和自責,一見我問他,也是一副洋洋得意愛理不理的樣子。

“你算什麽東西,敢這麽跟我們十皇子說話？”十皇子沒有說話,反倒他旁邊的一個太監陰陽怪氣的朝我說著。

說話的同時還扭了一下頭,完全一副狗仗人勢的樣子。

“滾。”我冷冷的瞪一眼那個太監。

太監打個寒顫,咽了下喉嚨,又梗著脖子朝我嚷道“你敢出言不諱,大…”

我臉上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淡淡的瞥了一眼那個太監,手中的金鞘明晃晃的印在他的眼中。太監見我手中的劍,立時噤了聲,話還沒說完就縮在了十皇子後頭,嘴巴裏還在跟十皇子耳語。

“你有劍就了不起嗎？難道沒有教你宮中不準拿利器在手中的嗎？”十皇子往前站了一步,一副不屑的樣子,身高於我差不多一般高,卻總是想斜視我。

“我有劍雖然不了不起,但總比你沒有的強。”我嗤笑一下,挑釁的看著他。

“你…”他果然氣結,手指著我。

“還有,的確有人告訴過我宮中不得手持利器,但是,我喜歡拿就拿咯。”我前傾身子,看著他怒火越來越盛眸子,嘴邊的笑更加深刻起來。

十皇子濃眉大眼,眼中也不知是被我氣的,還是我紅衣倒影出來的,總之是火焰騰騰。

“那我就懲罰一下你。”他眼裏閃過一絲寒意,手一伸,便要強我的劍。

這個十皇子,許是有師傅教過兩下,所以對自己未免太有自信。不過身手到挺快,一把將我的金鞘握住。但是金鞘豈是弄容旁人想拿就拿的？

十皇子臉上滿是得意,哼一聲便用勁強搶我的劍。

“你真是一點也不乖。”我輕輕嘆一口氣,朝他搖了搖頭。

金鞘翻轉,棱邊打在十皇子的手心,他吃痛慌忙要收手,但是哪是那麽容易逃脫的。我手腕一轉,金鞘出鞘了一點,劍身“啪”的一聲打在了他的欲要逃脫還在半空的手背上。

“哎呦。”伴隨著十皇子的一聲驚呼,金鞘再次收了進去,穩穩的放在了我的手心。

“你竟然敢偷襲本皇子？”十皇子齜牙咧嘴,臉上漲得通紅。也不知是疼的還是氣的。

“我欺負你了嗎？我倒是看見你欺負十二皇子在先,而後又來搶我的手持。”我雙手環胸,冷冷的看著他,眼裏帶著笑意。

“十皇弟那是以下犯上,你是破壞宮中規矩,我是代表宮中懲罰你們。”他一陣言辭,捂著手背惡狠狠的沖我吼著。

“好,好你個伶牙俐齒。”我點點頭,轉了個身子,翻身坐在欄桿上,居高臨下的望著他。

“那我今天就替你的太傅好好教教你,一,你見了皇嫂不行禮,見了皇弟也不回禮,你這是才是破壞宮中規矩。二,你沒有經過我的同意,便以下犯上來搶我的手持。你不僅這這兩樣都占著了,並且還是強盜所謂。”

我越說,十皇子臉色越差,終於忍不住張口欲要打斷我。

“你別急,”我微微一笑,伸出手指,朝他那個方向虛點了一下。

“夫子言,用人物,須明求,倘不問,即為偷。而你,剛剛搶我的東西,不問自搶,便是盜,你剛剛和強盜又有什麽區別？十皇子,你還有什麽可說的？”我笑瞇瞇的看著他,又晃了晃手中的劍。

“詭辯,我要告訴父皇,我要讓父皇懲戒你們,還有你。”他的手狠狠一摔,指著被春燕護住的小澤重,繼續罵道“讓父皇把你們趕出去,砍了你們的頭,分了你們的屍,把你們扔到荒郊野嶺去餵狗。”

小小年紀的少年,竟是如此狠的心,我的臉一冷,厲聲說道：“秋雁,去將皇上請來,我倒要瞧瞧他是砍我們的頭,還是降你十皇子的罪。小小年紀尚且心底陰暗,口不責重,殘忍至極,將來可怎麽好？說出去真是有辱皇室門面。”

“是的,皇妃。”春燕請了一個安,便要走出亭子。

許是見我動了真格,十皇子的臉上有一絲動容,眼裏帶著些許惶恐,祥裝鎮定的說“你回來。”

春燕止了步,我失了笑,冷眼看他“怎麽？你怕了？”

“胡,胡說。我只是想起父皇事務繁忙,不想你們去打擾他,讓他還要為這種小事來一趟。”他努努嘴巴,繼續逞強說著,然而眼睛卻心虛的不敢看我。

“是麽？”我略略偏頭看他,嘴邊浮上若有若無的笑。

見我看他,他不自在的往別處看著,總想看我,又生怕被我看穿他的用意。我心中笑,縱然嘴巴再壞,但終究還是個孩子。

“那好。”我跳下欄桿,“那我們就親自去皇上的跟前,你覺得如何？十皇子？”我一眼中閃過一絲厲光,三兩步踱到他的身旁,乘他不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你要做什麽？你放開我。”十皇子使勁掙紮,眼中終於流露出害怕,顯然他已經知道厲害了。

“你說幹嘛,去見皇上啊,你不是要讓他砍我的頭分我的屍,在扔到荒郊野餵狗去嗎？”我手上暗暗用勁,邊走邊做著要往亭子外走的樣子。

眼看小主子被我擒住,跟著十皇子一起來的幾個宮女太監,急沖沖的就要上來。秋雁往前一站,那些宮女太監們便不敢再動了。

我擡頭掃他們一眼,再次低下頭看著使勁在掙紮,卻掙紮不得半分的十皇子。

“你,你放開我吧,我,我不叫父皇定你們罪了。”十皇子擡頭看我,哆哆嗦嗦著說著。

我手又加了半成力,不動聲色。

“哎呦,哎呦。”他吃痛,想甩開,卻沒這個能力只得嗷嗷直叫。

“放開我,我知道錯了,哎呦,皇嫂,小肖知道了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不敢搶您東西了。”他眼裏閃著點點淚花,痛苦的皺著臉。

“蒽？”我稍稍松了點勁。

“也不敢見到您不請禮,以下犯上,出口不遜了。”他另一只手還在試圖撥開我的手,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我無意中一瞥,發現他手背上的紅印還沒消,正是剛剛被金鞘打的。

“還有呢？”

“還有,還有不該欺負十二弟。”他眼巴巴的望著我,眼中呈現出天空的湛藍色,全然沒了剛剛盛氣臨人的摸樣。

“蒽,這就對了。”我準備松手,又忽然想起一件事“還有,不準再說姜…五皇弟為野孩子了,被你的父皇知道定會重責你。”我冷冷的看他一眼這才松開了手。

雖然姜之是我的殺父仇人,我也的確還在抱著殺了他給自己以及雙親一個交代的心思,但是聽到別人這樣說他,我終是不願意的。

“你叫段澤肖？”我坐在了涼椅上,低下頭隨手撫了撫衣角,漫不經心的問道。

“是的。”十皇子耷拉著腦袋,有氣無力的答道,完全一只戰敗了的公雞一般。

“好了,我們也回去吧,秋雁。”我重新站了起來,這才想起來一直沒有說話的段澤重。

他看著我和段澤肖,漆黑額眼睛裏閃著星光一般的亮點,一臉嚴肅,不知道在想什麽。我向他招了招手,他見我招他也算聽話的過來了。

“還疼嗎？”我摸了摸他還有點腫的臉頰。

段澤肖見我問他的皇弟,擡起了頭看著我們,我知道他在看我麽。便扭頭狠狠瞪了一下他,下手真不是一般的重。我瞪他,他還算識趣,立即將頭又埋了下去。

“不疼了。”段澤重搖了搖頭,身上又回覆了那種老氣橫秋布滿滄桑的味道。

我輕輕嘆口氣,真是拿他沒辦法,拉起了他的手“走吧,回去給你上藥。”

他點點頭,我帶著他,秋雁春燕跟在身後一起出了亭子。

走出亭子,註意到天邊的湛藍,我止住了步子,回頭望向了被宮女太監圍住的十皇子段澤肖。

“我說十皇子,跟我一起過來把手上上藥吧。”

宮女太監們聽到了我的聲音,又紛紛讓開,本來耷拉著腦袋坐在那兒的段澤肖,聽見我的聲音一下子擡起了頭。

“我也可以？”他臉上不自覺的露出微笑,眼裏帶著點雀躍,深藍色的眸子明晃晃的,裏面似乎飄著白色的雲彩。

“當然。”我舉起金鞘,朝他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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