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拒絕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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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主子從小身體弱導致脾胃虛弱,常常吃不下飯食,人也瘦的幹巴巴的,半兩肉都不長。平日裏面上冷冰冰的,沒有半分笑容。所以府裏向來有不成文的規矩,哪天誰能有法子逗她開心了,或者她比平日裏多吃進些飯食,身邊伺候的下人一律都是有重賞的。

就像這次搬家,所有的下人全部得了小荷包,裏面不是金瓜子便是金魚兒,尋常的賞賜便這樣貴重,可見府裏財力多麽雄厚!

若是這個鄉下小丫頭的菜真如其若說,很下飯。那主子她,不知會不會喜歡……婆子猶豫著,起了躍躍欲試的心理。

“真的很下飯麽?”婆子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宋小枝笑著點點頭,一雙美目真誠的看著婆子。

婆子終於下定了決心,小心夾了一塊豆腐入口,驚呆了。

不過是尋常的豆腐,入口先是鮮香,緊接著有一股淡淡的辣味伴著鹹味,豆腐軟嫩,口感極好,沒有半分豆腥氣,就連不易入味的地方也都是鮮鹹的口感,一口下去,唇舌裏都得到滿足,想要再來一口香噴噴的大米飯。難怪這小姑娘說很下飯!

婆子心裏一陣欣喜,卻又沮喪了一些。

即使她知道所有的配料,也不一定能做出如此鮮美的味道啊。

“你到底用了什麽調料?怎的如此滋味香濃?我從來沒吃過這樣的豆腐。”婆子說。

“媽媽,不過是尋常的農家飯的做法,也都是一些便宜上不得臺面的主材。你們在府裏,什麽山珍海味沒吃過?乍嘗之下,便會覺得滋味驚艷而已。”宋小枝笑著說。

聽起來也似有幾分道理。

那婆子對宋小枝不接荷包的無禮消失殆盡,又打量了幾遍盤中的芙蓉豆腐,記住裏面放的配料,然後匆匆離去了。

然而,她腳步匆匆,才走到半路上。便看到一個人影守在小徑上。

那男子頭上戴了羽冠束發,面容清秀俊美,穿了一身明藍色夾棉長衫,腰間墜了一枚精靈剔透的白玉葫蘆掛件。正背著手站在那裏,似是早等著她過來。

“奴婢參見三爺。”那婆子慌忙行了禮。

他面上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氣,擡起倨傲的下巴冷冷問:“她可收了荷包?”

若是宋小枝在此,大概會驚呼出來,那舉手擡足間的風度,貴不可言,哪有半分酸迂書生呆頭呆腦唯唯諾諾的樣子?

婆子只轉眼一想,便明白了三爺是在問方才那位姑娘是否收了荷包,於是忙恭敬的回到:“稟三爺,她說自己不是府裏人,不肯收下荷包。”

“噢。我知道了。下去吧。”三爺淡淡說了一句,便讓她離開。

那婆子趕緊告退了離去,一路上都在琢磨,這三爺怎的對一個鄉間小丫頭如此上心,莫非看上了她?不敢細想下去,匆匆回了自己主事的地方。

三爺信步走著,竟慢慢沿著湖邊的小徑走到了後院。

靠近後院的地方種了一片竹林,竹林過去便是一圈圍墻,圍墻後面就是宋小枝住的地方了。

他身形高大,站在圍墻前,也能露出肩膀及以上的部位。定定的看著那幾間房屋,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麽……

許久,他才轉了身,慢慢離開了。

一個纖細的身影正坐在落地窗前發呆。

她一頭烏黑的發披散著,似上好的綢緞鋪了滿滿一身。穿了大紅色的裙裝,赤著足蜷在吊椅上。腳指頭像一排小貝殼一般整齊小巧,白生生的,特別可愛。

要說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面色卻十分蒼白,就連嘴唇也沒有半分的血色,看起來隱隱有些發青。

“怎麽又光著腳?”身後突然傳來溫潤的男聲。

她也不做聲,也不扭頭看。

他溫暖的手掌輕輕托起她冰涼的小腳,塞進了金栗色水貂毛的鞋中。

“阿軒,你說我的病,真的能治好麽?”她忽然感嘆的說了一句。

聞言,他的動作呆滯了片刻,才輕輕點點頭。

“我去看過,馬上便會到花期了。師傅說,采了花,喝足一百天,便會有轉機。你不要多想,好好將養身子才是。”

她乖巧的點點頭。

走出房間時,他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她依舊呆呆的看著窗外,身影是那樣的孤獨無助……

他的心針紮似痛了一下,又忍不住低聲說到:“晚點我找些人來演皮影戲你看?”

她頭也不回,輕聲說:“嗯,好。”

出了門去,天色驀然變得陰沈。烏雲在空中起起伏伏的翻騰著,盤旋的風夾雜著冷氣呼嘯而來,露在外面的皮膚吹的生疼。

他冷冷的吩咐下去,身旁的婆子匆忙顛著小腳忙碌起來。

不多時的功夫,宅子裏熱鬧起來。

來往的人絡繹不絕,有搬了大鼓的,有抱著行囊的,腳步匆匆的穿梭在院子裏。

丫鬟婆子也頂著寒風在院子裏忙碌,往樹上,屋檐上掛了許多五顏六色的彩色燈籠。

掌燈時分,宋小枝和小葫蘆他們正吃著晚飯。

突然聽到風裏隱約傳來了一陣激烈的鑼鼓聲。

小葫蘆和虎頭兩個孩子飯也不吃了,跳下椅子,踮起腳推開了門朝外面看去,聲音並不比方才大多少,但也聽的比原來清楚了許多。

聽起來,像是戲班子開始唱戲了……

“後面的宅子裏在唱皮影戲。”小呆忽然說到。

“你怎麽知道?”宋小枝問。

“這個鼓點聲很熟悉,以前我也曾聽過。”小呆輕聲回答到。

皮影戲?宋小枝以前念書時跟朋友去雲南旅游看過一次,是由人牽了木偶的繩索做動作用燈光投射成影子留在牛皮紙上觀看,配合著鼓點銅鑼,也算趣味十足。

沒想到皮影戲的歷史這樣悠久,在古代便有了。難怪導游介紹時說是中華文化的瑰寶。

虎頭小,猶自懵懂,只知道對熱鬧之聲好奇。但小葫蘆已經飛快的跑了過來,擡頭對宋小枝撒嬌到:“娘,我想看戲。”

看戲?宋小枝被小葫蘆的表情逗笑了,摸摸他的頭說到:“好,娘親也會編戲,小寶要是乖乖把飯吃完了,娘親睡覺前講給你聽好不好?”

“好。”小葫蘆點頭應了,又急急跑開,把趴在門口的虎頭也拖了回來。

“快來好好吃飯!晚上才有戲聽。”他像個小大人一般說到。

春情更是笑的合不攏嘴,說:“小枝,沒想到你還會寫戲文,那我晚上也要一塊聽聽。”

宋小枝說:“會寫戲文有什麽了不起?我會的可多了!”

一頓飯熱熱鬧鬧的吃完了。

小葫蘆和虎頭都用熱水燙好了腳,被抱到炕上偎著被子坐好。

春情和宋小枝兩人坐在房中的圓桌上,周氏還在一旁就著燭光做針線活。天氣漸冷,該要添置一些厚襪子,厚棉鞋了。買的太貴,趁著天兒還沒下雪,周氏自己裁了布回來用新棉花給宋小枝和小葫蘆做鞋。

眼見著小葫蘆一直眼巴巴的看著自己,宋小枝硬著頭皮回想了自己小時候最愛看的動畫片,想了好幾個,都覺得太過於現代了,裏面不是高樓就是汽車,即使說了小葫蘆也聽不明白。

最後,宋小枝給小葫蘆講的是葫蘆娃的故事。她又怕小葫蘆聽著蛇妖害怕,把好好的一個故事改的面目全非。

周氏仍是笑咪咪的縫著棉鞋,有一搭沒一搭的的聽著,偶爾小葫蘆聽的興起了拍巴掌大笑時她才擡起頭看著小葫蘆。倒是春情,比小葫蘆聽的都認真,不時跟著宋小枝講的劇情一驚一乍的,還不時問了宋小枝許多奇怪的問題。

明亮的燭火漸漸微弱了下去,燒的剩一只長長的黑色撚子垂在蠟燭上,周氏拿剪刀剪去了,把沒做完的鞋子及針線布匹收了起來。夜深了,孩子們也開始犯困了。雖然還在聽宋小枝說話,但小腦袋雞啄米似的一點一點,眼皮子也撐不開了。

春情還聽的依依不舍,要宋小枝繼續講戲文聽。

宋小枝如同哄小孩子一般說到:“今日太晚了,還有很長沒講完呢。一時半會也是講不完了。你還是先帶虎頭去睡覺,等明個兒得了空,我再跟你多講一些。”

春情這才應了,抱著虎頭回了自個房間歇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也是個晴好天氣。

燦爛的陽光鋪了滿滿一院子,也沒有多少風。空氣中只是有些幹冷。

兩個小毛頭昨夜聽故事睡的晚還未起來哩。

周氏早就起了,她掃幹凈了院子,餵了雞和羊,這會兒又正把被子抱出來搭在樹枝上晾曬。

宋小枝和春情兩人已經在廚房裏忙活開了,剛出籠的熱氣騰騰的糕點被她們小心翼翼的擡在了桌上,再準備用木盆裝了送到點心鋪裏去。

今個兒做了牛奶糕,宋小枝加了多多的濃香牛奶,又放了不少的雞蛋。做好的糕中甜香奶味飄散到了很遠很遠地方。

靠近廚房的角門旁,一胖一瘦的兩個掃地婆子不住地朝院子裏張望,鼻尖攢動,大力吸著空氣裏的香甜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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