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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賬簿也被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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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這一個不小心,會去掉她多少月錢!

另一旁的婆子急忙好心提醒到:“茵寶,算你運氣好。這柄湯勺是景德鎮官窯燒制的,一只便要二兩細紋銀。還不快謝過徐媽媽。”

小丫鬟這才如夢初醒,知道自己逃過了一劫,趕緊對徐媽媽說到:“謝謝媽媽,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徐媽媽今個兒顯然心情很好,竟大方的擺了擺手。

大少爺回來了!晨司夫人這幾日幾乎茶水不進,怎麽勸都沒有用。今個兒破天荒吃了這樣多飯食。如何不讓她也跟著高興!

“對了,吩咐廚房,今日中午的飯食準備烤全羊!”

徐媽媽想起大少爺從小便愛吃羊肉,好在現下入了冬,昨日府裏正巧宰了一只羊,忙令人去烤了。

“是,徐媽媽。”馬上有婆子領了信,飛快的下去準備了。

屋裏地龍溫度燒的正火熱,讓整個房裏溫暖如春。幾名小丫鬟卻著了夾棉厚比甲守在了天寒地凍的屋外。

一頭烏黑的秀發盤成堆雲髻,上面半點裝飾也無,只插了一枚普通的圓頭銀攥子。仔細看去,那枚銀攥子似乎是工匠手藝不佳,表面打磨的坑坑窪窪,甚不平整。好在保養得當,銀質潔白發亮,倒也勉強看的過去。

晨司夫人坐在西頭的上堂,傾著頭,手裏提了一盞玲瓏小巧的紫砂壺,正往杯盞裏徐徐倒著熱茶。

顧子墨坐在下首,一擡臉便看到了晨司夫人頭上戴著的銀攥子,他的面色有些窘迫,也不由得帶了些羞澀,聲音低沈的開口。

“母親,你怎的還戴著這個?”

晨司夫人聞言,把斟好的茶水端給了顧子墨,又擡手摸摸頭上的攥子,連眼裏都透著笑意。

這是顧子墨八歲那年花了五天的功夫親手用小錘做出來的銀攥子,送給了晨司夫人。從那以後,除非重要場合或見客必須佩戴的頭飾之外,她在家中便只用這個銀攥子。

眼見著他面皮微紅,嘴裏帶了抱怨的語氣,晨司夫人知曉他是害羞了。

畢竟,這枚攥子實在不算好看,歪歪扭扭一看便知出自孩子之手。

“母親喜歡呀,便一直戴了。”她一臉柔情看著自己的兒子。

顧子墨沈默了一下,才揚著清亮的眼看著晨司夫人。

“若我他日得了空,再替母親做一支漂亮的攥子。”

“好。”晨司夫人滿口應到。

短暫的沈默。

母子倆將近兩年沒有見面,竟是有些疏離,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母親,兒子不孝,未能在母親膝下盡孝,不知母親這幾年身體可安康?父親身體可安康?”顧子墨緩緩開口。

“我身體還算好,就是去歲染了一回風寒之癥。”眼見著顧子墨聞言一臉的擔心焦急,晨司夫人淺笑到:“並無大礙,你不必擔心。虧得有徐媽媽在身邊,只吃了一貼藥便好周全了。至於你父親……”提到那個幾乎常年不著家的男人,晨司夫人眼中笑意更甚。“他可好的很!不然怎麽有力氣到處跑!三個月前,他得了音信說青平鎮上的信山裏出現了野生蘭花,這不,帶了隨從巴巴的跑去山裏尋找了。說起來,他尚不知你回來了。我使人傳個書信與他罷。”

顧子墨心裏有些愧疚,低低的開口制止說:“母親不必!不必傳信給父親了……我在家中也呆不了幾日便要離開。可別叫父親急趕趕的回來,卻撲了個空。”

晨司夫人眼中有些失落,片刻後卻又填滿了欣喜。也低聲說:“我兒長大了!母親見你公務如此繁忙,心中卻甚是欣慰。男子漢大丈夫,當以事業為重。你切可記得,官場上各種手段都有,你須的提了十二萬分的小心。雖然你並無官職,卻也成日與那些位高權重的官僚打了交道。君子之交淡如水,切莫與任何人來往過密。謹記八個字:禮數周全,謹言少語。”

顧子墨恭敬到:“是,母親。兒子知道了。”

一番話說的下來,母子兩人也渴了,端了茶盞,使樽蓋撥動茶葉,小酌了一口,方才放了下來。

顧子墨這才正了正面色,問出了心中疑惑所在。

“前幾日,我接到家中飛鴿傳書急報,卻寫的不是很明白。家中的田莊,到底出什麽事了?聽聞失了大火,我急得夜不能寐。立刻動身趕了回來,好在看您一切安好,兒子才略微放下心來。”

他的確收到了家中急報,說家中西頭田莊失了大火,據說火勢還不小,也有人傷著了,所以他才急急趕回來,親眼看看母親身體是否安好。

說到此事,晨司夫人的眼神暗淡了下去,語氣也冷了許多。

“你且放心,只是燒光了今年收成的糧食而已。幸好田莊裏的人都沒事。”

顧子墨屏息凝神,眉頭微微皺起。

“好好的,怎麽就突然失了火?”

“說起來這件事還是因我而起。”晨司夫人圓溜溜的杏眼裏也有幾分疲憊。“前些日子府裏收留了一個農婦,送去田莊小住了幾日。誰知,那農婦見財起意,偷了常駐田莊管事一包金銀,還引了大火燒光了一切。”

“一切?”細心的顧子墨從中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也就是說,連賬簿也一並燒光了?”

晨司夫人點點頭。

“母親,田莊的事情一向是姨母在替您打理吧?出了這樣大的事情,她又怎麽說?”

“她能怎麽說。自然是來向我請罪了!說自己照管不利,讓歹人鉆了空子,起火時,田莊裏也沒備足了充足的水好澆滅大火。自罰了一年的例錢,並不再替我打理名下的產業了。”

“噢。”濃黑的劍眉緊緊皺在一起,嘴角也不覺起了一絲冷笑。

“照理說,田莊裏都有儲水庫,以防火災或者大旱。怎的這樣巧,今年就剛好沒存儲足夠的水?”

“已經安排人去查了,到了年底時水井裏都枯了。所以田莊裏的人都去了儲水庫挑水做飯洗衣。這件事情,應該與她沒有多大關系。人是我安排到莊子上去的,她並沒有插手。”晨司夫人輕聲說著,面色卻是有些勉強。

顧子墨瞧在了眼裏,心下了然。

“母親,這麽多年的你的嫁妝產業可有賬本?”

“有倒是有……”晨司夫人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微不可聞。

“只是,都在姨母那裏是不是?一般就是年底將至時,她把收入支出另起小冊子送到您房中讓你過目,是也不是?”顧子墨聲音越發清冷。

晨司夫人驚愕的看著顧子墨,他一雙清澈的眼像及了自己,簡直是如出一轍。

“子墨……”晨司夫人面色有些訕訕然。

顧子墨唇邊綻放出一個溫暖的笑意,不再去深究那個敏感的話題。

“母親,你可曾查過那個放火的老婦人底細?二弟為何突然要送她進府裏來?”

晨司夫人擡起頭,有些迷茫的看著顧子墨。

“這我就不知了,聽說是大街上遇到的,好像是他替那個婦人打抱不平,送進來也有一些時日了。”

“竟能這麽巧。二弟向來不喜多管閑事。”顧子墨沈吟了一下,忽然擡臉看到:“母親,您可知姨母平日裏有什麽喜好?”

“喜好?她平時也不愛出門,偶爾會去脂粉首飾鋪逛逛。我看她倒是和小時候一樣,就稀罕這些脂粉玩意。子墨,你問這個做什麽?”提到晨音,晨司夫人的話匣子就被打開了。

“母親,我歸來的匆忙,也沒給你們帶禮物。待我去挑一些禮物送於姨母。”顧子墨說到。

晨司夫人恍然大悟,過了一會兒又開口說到:“子墨,這回你出去,須的多長時間才能再歸家?”

顧子墨仔細看她神情,見她面色有些躊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便說:“母親,可還有何事?盡管說出來就是。”

晨司夫人終於斟酌的開口了:“我跟你爹年齡大了,你的歲數也不小了,是不是該替你尋門親事了?你在外,可曾遇到心儀的女子?”

見母親突然提到成親之事,顧子墨的面皮又紅了。

“母親,我並沒有和任何姑娘家打過交道。但是您也知我在世子府當值,恐怕暫時沒有時間……”

“不急不急!”晨司夫人唯恐他一口拒絕,趕緊說到:“娘的意思是,若是你沒有心儀的女子,那我便先替你相看一番,若挑到合適的,再與你商議,可好?”

既然話已說到這個份上,顧子墨也只有接受了。

“婚姻大事,原本就是依從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如此,就有勞母親多費心了。”

國公府統共只有一位正房太太,一個姨娘。

這麽些年來,顧家向來遠離官場,也沒有什麽得力的營生,跟其他皇帝親封的府邸相比,寒酸冷清了許多。自然也沒有四進三宮之類連綿不絕的房屋。

左右不過是分了主屋與側屋。晨司夫人住在東邊的主屋裏,而晨音姨娘住在西頭的側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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