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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初入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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醬色衣衫的老婦人聽的連連搖頭,一副於心不忍的模樣。

“快快起身收拾了東西隨我回府裏。我定找夫人替你主持公道!”

張美玉哭的鼻涕糊了一臉。

“民婦謝謝夫人了!”

一場鬧劇很快便收場了。與以前不同的是,宋小枝這回卻是落敗了,垂著臉面色十分不好看。而張美玉則是一洗前恥,趾高氣揚得像只勝利的大公雞……

春情忿忿不平,忍無可忍的對宋小枝說:“你就由著她這樣鬧?”

“不,你以為這城中的貴人,是平白無故替農家出頭的?”宋小枝冷笑著說到。

春情似乎有些明白過來。“你是說,那要替張美玉出頭的兩人,都是你計劃好的?”

宋小枝無奈的攤攤手。“這就不知了,我計劃裏原本沒有兩人。不知為何冒出來兩個人,管他呢,等著看好戲就是了。”

才不過十一月的天氣,並不算是十分寒冷。屋裏已經燒熱了火龍,整個墻面摸起來都是熱乎乎的。

一走進屋裏,便能感覺到一股熱流撲面而來,露在外面被冷風吹的生疼的面部立刻暖意融融,真真舒適。

雖然屋子裏的溫度高,卻並不幹燥。四個角落裏,烏沈沈的花梨木高腰凳幾上,都放置了銅盆,裏面是用來保持空氣濕潤的泉水。

張美玉正斜靠在炕墻上,拿著白瓷勺子吃丫鬟剛送過來的雪梨羹。那高高翹起的蘭花指倒真有幾分大太太的做派。

這個顧府,實在是太有錢了!竟然在這寒冬時節裏也有新鮮的水果吃。張美玉在鄉下時,可從未吃過這樣水分充足,滋味香甜的梨子。

剛來第一天時,她一個人把桌上放的一盤水果全部吃光了,撐的下午跑了好幾次茅房。

誰知道捂著肚子回房間時,空空的果盤又被添滿了。方才她吃光的是黃橙橙的水梨,這會兒又換成了紅通通的蘋果。

張美玉看著水靈的水果,眼睛都放綠光了,可惜肚皮不爭氣,再也吃不下半個了。

領她進府裏的醬色衣衫老婦人原也是個管事的,大家都稱她為‘劉福家的’,只不過她似乎很忙。把張美玉安頓在院裏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

張美玉巴不得沒有人來打擾自己。她住的這個院子,明堂十分寬敞,左間是睡房,臨窗打了一排氣派的大炕,上面博古架,炕桌樣樣齊全。次間卻也算是睡房,放置了一組花梨木的床榻,一般是丫鬟住。

因為她是劉福家的親自領回來的人,旁的下人們不僅不敢使喚她,還把她當成了太太一樣伺候。一日三餐皆有專人照料。

只住了短短幾日,張美玉就胖了一圈。

閑適日子過了幾天,張美玉又開始覺得無聊了。她在這裏沒什麽事,每日睡醒了端著瓜子果盤去院子裏看丫鬟幹活。有的是在修剪樹木,清理雜草。有的是在打掃院子,擦拭窗欞上的浮塵。有的步履匆匆,不時從這個房間穿梭到另一個房間。可沒有一個閑人能有時間與她攀談玩耍。

磕飽了瓜子,吃夠了果子,張美玉又顛著一雙小腳回房間裏睡覺。

成日裏吃了睡,睡了吃。她居然覺得全身不得勁,閑的難受。

這日,張美玉又捧著果盤站在樹下吃果。

忽然從旁邊走來了一個小丫鬟,低聲說:“媽媽,外面有人找您……”

張美玉楞住了,除了領她進府的劉福家的,這院裏得人她都尚未認全,怎麽會有人來找她呢?

“人在哪兒?”

“西邊角門的關婆婆說,是兩個男人來找您。一個年歲大約四十左右,另一個十七八出頭。”小丫鬟恭敬的說到。

張美玉立刻明白了,是自己的兒子找了過來。

她心下欣喜,連聲說:“快帶他們進來!”

小丫鬟卻站在那裏不動,面色似乎有些為難:“媽媽,沒有劉管事的牌子,不能放外人入府。”

啥?還有這樣的規定?張美玉想了半天,這才恍惚記起,劉福家的確實對她說過不能帶外人入府,特別是男丁。畢竟這裏是女兒家眷住的後院,男女有別。

張美玉滿不在乎的說:“我過去見他用行了吧,不就是說幾句話,至於嗎?”

小丫鬟受到呵斥,神色有些委屈,卻也沒再說話。

張美玉走到西邊角門那裏,守門的關婆婆見了她,趕緊把門開了一條縫。

張美玉趕緊走到門邊,卻見到一個熟悉的腦袋伸了進來。

“奶!”

原來是覃金寶!

覃金寶用力推開了門,一步便跨進了院子裏。

關婆婆滿臉的焦急:“使不得!這可使不得!沒有劉管事的牌子,是不能進來的!”

張美玉揀了果盤裏一枚圓滾的果子塞給關婆婆:“這是我親孫子,進來說會兒話,不打緊的。”

關婆婆不肯收她的果子,冷笑著說:“我只聽太太的差使,你是何人?也敢私領外男進府!”

這話說的毫不客氣的,看她的神情,分明是瞧不起張美玉的。

張美玉也惱了,院裏同吃住的丫鬟們從來不敢頂撞她,更不敢拿這樣的話語噎她。她怒氣沖沖的說:“我可是劉福家的親自領了進來,你沒瞧見我身邊也有丫鬟伺候?”

關婆婆在府裏呆了幾十年,說話也是犀利直白的:“怎的?還真把自己當太太了?也不撒泡尿看看,混身的泥土味道!”

說著,又伸手去推覃金寶:“趕緊出去!要不然我可要喊人了!”

張美玉氣的渾身發抖,又說不過牙尖嘴利的關婆婆,只有忍氣吞聲讓覃金寶先回去了。

覃凡在門外都沒有進來,眼見著自己兒子都被攆了出來。氣急敗壞的朝門裏喊到:“娘!娘!你可不能不管我們,獨自在這裏享福啊。”

“知道了知道了!等我幾時見到了太太,向太太求求情,把你們都弄進來。”張美玉在門裏不耐煩的說到,還不忘把盤裏的果子遞了出去,左右她也吃夠了,剩那裏放著也是浪費,還不如讓覃凡帶回去打打牙祭。

關婆婆陰沈著臉色關上了院門,張美玉哼了一聲,揚著頭怒氣沖沖的回了房裏。

因著這次角門事件的風波,張美玉心情不好,也不大有胃口吃飯。往日拳頭大的肉包子她能吃下一盤,今日卻只吃了三個就不再吃了。

來收盤子的丫鬟看到平日她最愛吃的肉包子居然沒吃完,還頗為奇怪的打量了她幾眼。

說來也巧,第二日一早便有丫鬟來傳話,說是太太有請。

張美玉惴惴不安的把自己渾身檢查了好幾遍才跟著丫鬟去了。

一路上游廊曲折,穿堂過戶,假山鱗立,林蔭小道自是不必說。走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才看到一片廣闊的水面。做工精巧的亭閣在湖面傾出一丈多遠,亭角飛翹,上面蓋了黛瓦頂,雅典清逸。

水面原種了一大片青荷,此時因是入冬時節,荷葉大多數都枯萎了。有的徑折葉殘,有的奄奄一息貼在水面,襯著如鏡面一般的湖水,看起來也有一種觸目驚心的美感。

離亭子越來越近,因天冷有風,亭裏置了白色紗簾垂地,遮擋著亭內的景致。朦朦朧朧一片,教人看不真切。

才略微分神,前面的丫鬟已經與她拉開了一大截距離。張美玉不敢再分心,急忙追趕著跟了上去。

早有丫鬟輕輕分開薄紗,張美玉走入亭中時,竟不覺得冷。偷眼看去,原來亭裏窄小的空間內竟放置了五六個暖爐,正向外散發著裊裊的熱氣。

張美玉雖然粗鄙,也懂得非禮勿視的規矩。她雙膝一沈,跪了下去,額頭虔誠的貼了水磨石地面。

“給太太請安!”

片刻,才聽著一聲嬌媚的嗓音。

“老媽媽不必客氣,坐。”

張美玉趕緊起了身,旁邊的婆子搬來了一方明黃萬字紋錦墊的小方凳。張美玉坐了上去,依舊不敢擡頭看主位的太太。

“老媽媽,不必拘謹。劉福家的已經與我細細說過你的事情。”

停頓了片刻,悅耳的女聲又繼續說到:“聽說老媽媽不是城中人氏?”

張美玉趕緊沈聲答到:“回太太,民婦是牽牛村人。”

“哦。我似乎也聽誰提過那個地方。老媽媽,我實話與你說了吧。原本這些事情都不該由我過問,可聽二少爺說,是楿彩小姐要替你出頭,你與那楿彩小姐……”慢悠悠的話語說了一半,卻又停頓住,似乎在斟酌用詞。

張美玉傻眼了。她根本不知道楿彩小姐是誰,努力回憶了一下,趕緊說:“太太,楿彩小姐說了我的事她一定會管到底,若行不通,她親自去官府為我報官。”

坐在主位的少婦冷笑了一聲,有些不耐煩的拿帕子按了按嘴角。

也不知道這個老女人是何方來路,到底是真傻還是裝不懂,她要問的,是楿彩小姐與她的關系……

“太太的意思是說,媽媽是如何與楿彩小姐認識的?”旁邊的婆子知趣的加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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