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驚呼出口，面上滿是歡喜之色。

雪燕楞在那裏，不由得擡頭看了一眼小呆。

原來，他真的名為‘小呆’。這樣神采飛揚，面容俊郎的一個人，緣何取了這樣的名？

她心裏如同貓爪撩撥，對小呆越發好奇起來。

宋小枝冰雪聰明，哪裏沒看出來這幾個人都是沖著小呆來的。她的目的只是為掙錢，卻不想有人註意到小呆，並打聽小呆的底細。

於是宋小枝往前走了幾步，取了軟帕替小呆溫柔擦去額頭上的汗水，嬌憨的說:“累了罷？去抱著小葫蘆。這裏我來收拾就好。”

小呆聞言果然去周氏身旁抱起了可愛的小葫蘆。

小葫蘆滿臉歡喜的摟著小呆的脖子，口中說到:“娘親，要你抱。”

小呆逗著小葫蘆說:“乖，你娘忙著呢。我帶你去玩好不好？”

雪燕見這兩人關系如此親密，顯而易見是一家人了。她心中有些發酸，沒有作聲轉頭離去了。

打掃了一地狼藉，洗完了所有杯盞，小呆吹滅了燈籠。幾人帶著孩子一塊回宅子裏了。

回家以後也顧不上其他的，先匆忙燒了熱水沐浴，這一夜宋小枝睡得格外香甜。一睜眼竟是天色大亮了。

她起床更衣束發，又取了水凈面這才出門。

周氏也將將起床，見了宋小枝笑到:“竟不知這裏的床這樣好眠，我往日都五更天起，今日這樣晚才醒。”

宋小枝點點頭說:“大概是你昨日太累了罷。”

上午沒什麽事情，可以清凈一會子。宋小枝想了好久沒去找方怡，便摘了一些桂花給方怡送去。

時近中午，方怡剛剛去上工呢。聽著宋小枝來找她，吩咐學徒替她看正熬煮的參雞湯，巴巴的跑出來找宋小枝。

“快中秋了罷？想著你該做個桂花餅之類，便摘了一些桂花過來。”宋小枝笑著指了指手中的布袋。

方怡打開袋口往裏一瞧，花瓣油潤肥厚，芳香撲鼻。一看色澤便知是剛從樹上摘下來的新鮮花朵。

“可是你那宅子裏的桂樹所開？”方怡問到。

“嗯。開了不少花哩。”宋小枝點點頭。

“太好了，我可以做桂花露了。還有嗎？我想留一些釀酒。”方怡問到。

“多的是，姐姐要的話，回頭打發了人去我那裏摘就行。”宋小枝笑著說。

“甚好，只是宅子的主家不會有意見吧？”方怡卻又有些擔心。

“有什麽意見？這些花兒若是落到地上枯萎腐爛，可真是暴殄天物呢。如今叫我們吃到腹中，唇齒留香，也算是個慰藉。”宋小枝笑著說到。

這倒也是。方怡點點頭，忽又想起了什麽，故作神秘的說:“你跟我來。”

倆人輕車熟路的去了方怡平日裏起居的廂房。方怡竟拿了一個沈甸甸的荷包給了宋小枝。

“這是？”宋小枝有些疑惑不解的問。

“你忘了前段時日送過來的香皂啦？我找了機會送了幾個婆子，沒幾天，她們便都打發了人來全部買走了。我也用了，確實不錯，皮膚都感覺通透了許多。”方怡的神色有些得意。

宋小枝也沒有跟方怡客氣，收了荷包。擡頭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色。原本方怡就皮膚白凈，可是因為做菜經常接觸油煙的緣故，膚色有些輕微暗沈。如今看來，確實通透了不少，皮膚明亮有光澤。這些美容皂，效果確實可以。

“改日你能否再多做一些？我好用一些去送禮。”方怡說到。

“那有何難。等我得了閑給你多做一些。”宋小枝笑到。

“對了，你在宅子裏住的感覺可好？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罷？”方怡關切的問到。

“一切安好。住著甚是愜意。只是有一點不是很明白。”宋小枝認真想了一下說到。

方怡忙焦急的說:“有什麽事你快說。”

宋小枝說:“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有一日我為了尋小葫蘆，不小心闖入花園之中。”

方怡心頭一松，笑到:“花園有什麽稀奇？城裏大戶人家宅子裏可不只一座花園呢。”

“這我也知。只是那花園布局瞧著不是尋常人家。似是設了風水局。”宋小枝說。

方怡笑到:“這你就不懂了。城裏人家規矩就是多，哪有不按風水局設計的？就連地基建在什麽方位，何日破土動工都必須找了人算過才成。”她又看了看宋小枝的臉色，寬慰道:“既然宅子設過了風水局，我倒不覺得害怕了。哪有人花大價錢建個不好的宅子。等過兩日，我得了假去你那裏納涼。”

宋小枝說:“嗯。趕明兒我回家一趟，後日就在這邊了，你盡管過來找我就行。”

說話的點，外面有人來敲門了。

卻原來是酒樓裏上客多了，後廚裏忙不過來，叫方怡趕緊過去。

宋小枝說:“你先去忙吧。我也要回去了。”

方怡也沒有時間逗留，匆忙送了宋小枝出門。

就這樣又忽忽過了兩日。照例是賣賣糕，賣賣茶水，時間倒也過得挺快。

一年中除了過年，最為隆重的節日——中秋節來了。

按照這邊的風俗，出嫁的女兒家要攜了重禮好酒回娘家。

周氏自打來了牽牛村便從沒回過娘家，也對娘家的一切閉口不提。她們趁著節前回了趟牽牛村，收拾了一番衛生，又去春情家送了幾斤肉，一罐酒。

中秋夜，方怡果然提了酒水來找宋小枝，還給小葫蘆帶了一些做工精巧的面人兒。小葫蘆最稀罕這些五顏六色的面人了，連宋小枝做的桂花糕都顧不上吃，搬了小椅子坐在明亮的燈籠下把玩著小面人。

宋小枝在房廳裏點了五六支蠟燭，把整個屋子照的明亮極了，與方怡好生熱鬧的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飯。做了拿手的梅幹菜扣肉，燒了幹鍋五花肉花菜等等方怡不大常見的農家菜式。幾人還飲了方怡帶過來的果酒，酸酸甜甜的，很好喝。

飯畢她們又去了院裏賞月消食。挑了個矮腳小方桌搬到了院子裏，剩餘沒喝完的果酒也提了出去，宋小枝又配上自己做的糕點，幾個人喝到半夜。一直到後半夜門外來了馬車要接方怡回酒樓去，這才散了酒局。宋小枝從未喝過酒，今夜盛情難卻也多飲了幾杯，當晚還未覺得有什麽，第二日醒來時卻已經是午時了。

她頭腦裏一片昏沈，吃力的睜開發澀的眼睛。下的地後，只覺得口幹舌燥，一口氣喝光了房中八仙桌上的涼茶。宋小枝拍拍頭笑了，顯然是喝醉酒了。

周氏已經涼好了白米粥，見宋小枝醒了趕緊端了小菜和粥食進來。

“怎的不多休息一會兒？”周氏關心的說到。

“不睡了。睡得頭腦裏都發沈。”宋小枝覺得很難受，嘴巴裏都是苦的。趕緊喝了半碗清粥進嘴裏，才算是舒坦了。

“要不今日歇了吧，鋪子裏不必去了。反正小呆在那邊也忙的過來。”周氏說到。

“我已經歇好了，等晚點做了糕再送去。”宋小枝卻不肯，搖搖頭說到。

好不容易得了個穩定的掙錢營生，她可不會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萬事須的持之以恒嘛。

下午周氏在家看小葫蘆，同他做著躲貓貓的游戲。宋小枝去廚房裏蒸糕。

吃過了夜飯，又包上一些飯食帶去給鋪子裏的小呆。宋小枝和周氏推著獨輪車出發了。

今日生意還算勉強可以，不算太忙，早上帶去的糕點還有一些沒有賣完。

宋小枝一去了店鋪裏，便忙著打理衛生。小呆坐在桌旁吃著宋小枝為他準備的晚飯，一邊看宋小枝的動作。小葫蘆是個嘴饞的，看見小呆吃飯也過來扒著碗往自己嘴巴裏指。

宋小枝把小葫蘆抱了出來，讓周氏領著小葫蘆去街上逛逛順便消消食。自己彎下腰用布拖把把地面掃的幹幹凈凈，又提了水沾濕布巾把所有的桌子，一應用具擦的發亮，幹完了所有的活這才找了地方坐下來歇息一會兒。

晚上等到街上行人都走凈了，她們才打烊回去歇息。

第二日一早，周氏就商量著要回家去了。她可是惦記家裏的雞羊，早就想回去了。正好宋小枝也得了空，好歹是過節氣，便跟她一塊兒回去。

小呆還是就在點心鋪裏照料生意。

宋小枝和周氏前腳才到了家裏，後腳覃金寶就跑到張美玉家去報信了。

“奶，奶！那丫頭回來了！”覃金寶跑的氣喘籲籲的。

“啥？可算回來了！”張美玉一下子從炕上跳了下來，顛著小腳火急火燎的往外面走去。

覃金寶報完了信，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桌上的涼茶提過來灌了幾口，馬上苦著臉吐了出來。

“啊呸呸！”

又低頭看了一眼，原來那茶水不知道是幾日前放下的，都有些變質酸臭了。惡心的覃金寶胃裏一陣陣翻湧。

他沒好氣的放下了茶壺，嘴裏又幹渴難耐，只好摸到廚房去，把水缸裏的生水舀了幾瓢喝了。

“死丫頭，竟這麽多天不回家，害我連過節都沒吃上肉。”覃金寶嘟嘟囔囔的抱怨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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