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打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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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開了,鍋裏下面條煮了幾分鐘,放入青鹽,挖了一大塊豬油,又切了一把蔥花,一鍋熱騰騰的蔥花面就做好了。

覃大力的眼圈紅了,還是周氏對他最好。

覃金寶的眼睛卻是直了,沒想到這麽久沒回家,周氏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在家時,吃的幾乎都是水煮菜,更別提吃雞蛋了。如今周氏隨便就拿出了面粉做了這樣大一鍋面條,還煎了這麽多雞蛋,對了,還有豬油!這麽金貴的油,周氏也舍得這樣用,絲毫不心疼。

他不在家的這段時間,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

覃金寶有些不懷好意的打量了一下廚房,寬敞明亮,幹幹凈凈,案板菜刀碗筷一應俱全。怎麽看,都是發了財的樣子。

“吃吧,快吃吧。先將就墊墊肚子,等中午我給你們做好吃的。”周氏心疼的說到。

覃大力早就開吃了。吸得面條呼啦呼啦的響。他吃的狼吞虎咽,幾乎要將自己的舌頭吞下去了。這面條,放足了油水,可真是香啊。覃大力吃的滿足極了,這會兒又聽見周氏說中午還要給他們做好吃的,感動得要哭出來了。

有奶就是娘啊,呸,有飯就是娘啊。

“娘,你真是太好了。吃完了飯你就要趕我走嗎?”覃大力可憐巴巴的看著周氏。

周氏心裏一軟,問到:“誰跟你說的?”

覃大力終於記起了臨出門時哥哥交代給自己的話。

“娘,村裏人說,小枝才是你閨女。你只愛她一個人。我是個沒娘的孩子,沒有人會疼我……”

這話聽的周氏心疼不已,有些惱怒得說:“你別聽村裏那些人亂嚼舌根子。娘會疼你的。”

覃大力低著頭,傷心的連碗裏的面條也吃不下去了。

“那,娘,你會趕我走嗎?”

“不會不會。這裏就是你的家。娘怎麽會趕你走呢。”周氏毫不猶豫的說到。

“太好了。”接上這句話的卻是覃金寶,他滿臉喜悅。“只有嬸娘把我們當親人。我和大力以後會好好孝敬你的。”

周氏也是感動的一直抹眼淚。

來不及傷感太久,周氏帶了銀錢去了村頭買肉。中午要做頓好吃的給這幾個孩子補補身子哩。

這頭周氏出了門,那頭覃金寶就在宋小枝的新房子裏轉悠了起來。

房門都沒有上鎖,覃金寶輕輕一推便進去了。

憨厚的覃大力吃飽了這會兒在前院的躺椅上補覺呢。睡的鼾聲震天響。

覃金寶見每間房屋整齊寬敞,墻壁都刷的幹凈雪白。地面不知道鋪了什麽東西,踩起來平整舒適。家具一看就是新打的,衣櫃,大炕,細腰茶幾應有盡有。想必花了不少銀錢置辦。

他轉到房子的後院,地裏沒種東西,倒是有十來只半大雞崽在嬉戲,刨食。

這樣看起來,也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啊?

覃金寶又走到前院,連柴房都探頭進去看了一眼,卻發現原來裏面還圈養了一只羊。

覃金寶也是經常在外面晃悠的人,要說見識還是有一些的。農家裏養只豬是很常見的事情,平日裏去山上挖野菜養大,過年時賣掉也好,或者自家殺了留著吃肉,不必出去花錢買。但是養羊的就很少見了。羊肉有股膻味,非得外面酒樓處理出來才好吃,羊兒吃草也挑剔,不是很好餵養。除非,是為了取羊奶。

難道,大哥說的竟是真的?那個不起眼的野丫頭真的會做糕?這座宅子也是做糕掙出來的?覃金寶不由得嘀咕了起來。

“金寶,你在那裏幹啥?怪臭的,快過來做,我買了果子回來,你來吃點。”原來是周氏回來了,提了一竹籃的東西,她臉上滲出了汗,提著有些吃力。

“我來提,你快歇會兒。”覃金寶殷勤的上前去,接過了竹籃,往裏面一瞧,心裏樂開了花。

原來,竹籃裏買的全部是吃食。一大塊肥瘦分明的五花肉,一只驚恐的縮著頭被綁住了翅膀的雞,一包被繩索系緊的油紙包,裏面想必就是周氏口中所說的果子了。

周氏擦了擦臉上的汗,把油紙包拿出來,解開繩子,裏面果然是油炸果子。

覃金寶拈了一枚果子,吃的香甜,又塞了一枚到周氏嘴中。

周氏有些受寵若驚。從前覃金寶向來是拿兩個鼻孔看她,如今竟也對她如此親熱,她心裏也是受用的。

“你自個吃吧,我去做飯。中午把你爹爹大哥一塊喊過來吃飯。”周氏笑容滿面的說到。

“嗯。”覃金寶也笑的香甜。

周氏走後,覃金寶的臉色就冷了下來,他拉長了臉走到躺椅邊踢了熟睡的覃大力一腳。

“怎麽了?”覃大力從美夢中驚醒,有些不知所措。

“還睡啥?懶得像頭豬一樣。你還想不想就在這裏天天吃肉了?”覃金寶沒好氣的說。

覃大力點的頭如搗蒜,:“想!當然想了!”

覃金寶說:“你沒聽著大哥說了,那個丫頭回來看到我們會趕我們走?”

覃大力哦了一聲,又著急的問:“二哥,那該怎麽辦?”

“怎麽辦?你說怎麽辦?你去幫那個女人燒火,表現好一點,想必那個野丫頭就不敢趕我們出門了!”覃金寶給覃大力出了個主意。

覃大力一聽,立馬扭動著屁股從躺椅上下來了,趕緊屁顛屁顛的進去替周氏燒火。

周氏見大力來給她幫忙,心裏也是暖意融融。

覃金寶躺到躺椅上,開始思索如何套出那野丫頭掙錢的秘密,不知不覺也睡著了。

中午,周氏難得做了許多好吃的。一大碗紅燒肉,切的滿滿的,加了嫩茄子一塊燒。那茄子吃飽了肉汁,也是鮮香無比。還炒了幾個時令的蔬菜,也是放足了油鹽,滋味十足。覃金寶註意到,周氏買的那只雞並沒有上桌,想來應該是要留著等她閨女回來一塊兒吃。

幾個人顧不上說話,撲哧撲哧的吃開了,風卷殘雲般把所有飯食一搶而光。

吃完了飯食,幾個男人打著飽嗝無所事事的坐在院子裏納涼。

周氏還在廚房裏忙活,早上買的雞還沒拾綴哩。小葫蘆又有些鬧覺了。

周氏只好先帶小葫蘆進房裏睡覺。

“大哥,那個奶娃娃還在咱家?”覃金寶壓低了聲音說到。

“哼。”覃貴冷笑一聲:“不光那個野娃娃還在,就連先前撿的野男人也沒走。”

“阿,這哪成!”覃金寶驚呼出聲。“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怎麽能跟陌生男人住一塊?沒由來的壞了名聲,以後要耽擱我們討媳婦的。”

覃貴斜著眼瞅他,說:“咋?你現在就想要媳婦了?長幼有序,要討媳婦也是我先。”

話不投機半句多,覃金寶把臉轉開了,懶得和覃貴說話。

幾人懶洋洋的吹著涼風。覃大力是個嘴上沒把門的,又開始胡言亂語了。

“爹,娘為何不和你一塊過了?”

覃凡正閉著眼睛小憩呢,聽見這傻兒子哪壺不開提哪壺,面上有些無光,呵斥到:“你懂啥?一人一個院子,耳根子旁沒人嘮叨,豈不是清凈很多?”

覃大力似懂非懂,哦了一聲,又傻乎乎的問:“那為何不是你住新房子,而是她們住這裏?”

覃凡撩了一下眼皮,惱羞成怒的坐起來:“整日游手好閑的話還這樣多,明日,你,你,還有你全部去隔壁村上工!”

覃凡大手一指毫不客氣的的把院裏幾個人都點上名了。

覃貴哭喪著臉。這兩個掃把星一回來,就要連累的他也要出去幹活。

覃金寶也是十分不情願,卻沒有過多的表露出來,心裏也是埋怨覃大力不知道看人臉色。

只有覃大力,吃驚的看著覃凡說:“阿,爹。明日不去成嗎?”

覃凡冷笑了一聲說:“小崽子,從明天開始,都得去上工。掙得銀錢回來交給我!誰也不許偷懶。”

外面的躺椅上,躺著一個臉生的胖子,正睡得口水橫流。衣服有些小了,露出了一截圓滾滾的肚皮。

宋小枝還以為自己走錯門了,現在院裏呆立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沒錯,這是她的家啊。

可是怎麽會多了一個陌生男人?

不對,這個陌生男人長相看著很眼熟,宋小枝心裏一沈,有一股不好的征兆慢慢升起……

“喲,小枝回來了!”周氏正抱著小葫蘆從柴房裏出來,一只手裏還拿著水罐,想必是剛剛給奶羊添了水。

宋小枝沒有作聲,快步走進大廳裏,楞住了。

覃凡正在廳裏的長沙發上,噢,不,這個朝代應該稱之為貴妃塌上睡得鼾聲震天響,地上像是被豬欄裏的豬拱了一般,滿地的花生殼扔的到處都是。

宋小枝的身型晃了晃,腳底的血全都往頭頂湧去了,耳朵裏嗡嗡作響……

“娘……”宋小枝有氣無力的喊到。

周氏抱著小葫蘆已經跟進來了,面上是訕訕的神色。

“小枝,今兒個你兩個哥哥回來了……所以……”她的笑容有一些小心翼翼,有一些討好。

宋小枝忽然覺得眼睛裏濕漉漉的,看著周氏無所適從的表情,心裏有些針紮一般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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