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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稻場裏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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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終於走了,院子裏也清凈下來。

地上的那袋醬蘿蔔還在,默默的朝外面散發著臭氣。袋裏的汙水已經流淌出一大片,引來了蒼蠅盤旋往覆。

小葫蘆還只是個孩子,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依舊撅著屁股看著地面上的螞蟻搬家。

周氏也不做聲,呆在那裏像是丟了魂一般。

宋小枝把碗拿去廚房裏,碗裏還有半碗米粥沒喝完,這會兒早已經涼透了。她倒了粥,用水把碗沖洗幹凈,又用盆子打了清水,把墻角一包草木灰拎了出來。

宋小枝找了不要的舊布片,包在手上,把地上那個散發臭味的袋子提出院子,走了很遠仍掉了。

回來以後,宋小枝把草木灰倒在地上,又把吸了臭水的草木灰鏟起來倒了,往地上汙漬地方倒了清水,再倒上草木灰,如此反覆幾遍,地面上的惡臭終於祛除了。

宋小枝也沒搭理周氏,忙活完這一切,她抱起小葫蘆去了後院。

小葫蘆見到墻角方才玩了一早上的泥土,高興的撲了上去,興高采烈的玩了起來。

宋小枝戴上了草帽,拎著竹籃子,把地裏的豆子摘下來放籃子裏。其實也可以像花生一樣,先全部拔起來再往籃子裏摘,可太日光實在毒辣,宋小枝想先把果實摘了,回頭什麽時候閑了再把桿拔掉。

周氏也找了帽子戴上了,手裏提著籃子來摘黃豆。母女兩個人早上還高高興興的一塊幹活,這會兒兩個人都拉著臉,一句話也沒有說。

兩人悶不做聲的幹了一上午活,把所有的豆莢全部摘了下來,送到前院的青石板底面曬上。

幹完活,宋小枝便去燒了熱水,先自己洗澡了,換了清爽幹凈的短袖衣衫,又把泥猴似的小葫蘆抓過來洗了,小葫蘆喜歡泥土,也喜歡玩水,賴在水裏不肯起來,宋小枝見是夏天,也就由著他去了,整整玩了半個時辰,水都涼了,小葫蘆才被抱出來用毛巾擦幹身體,穿了可愛的短袖短褲。

周氏把早上的粥熱了一下,母女倆隨便吃了一些,幹了一上午活,下午都各自在房間裏歇著。

小葫蘆在宋小枝的房間裏玩耍,也不知道什麽時辰,兩人都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宋小枝突然被一陣喧鬧聲吵醒。

她睜開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迷茫的環顧著房間。

似乎,外面有人在吵架?

宋小枝素來不愛多管閑事,也不喜歡湊熱鬧,聽著是外面的動靜,與自己家無關,也沒有放在心上。

總歸是醒了,再也睡不著。宋小枝幹脆起來去院裏看看中午曬下的花生大豆怎麽樣了。

下午日光仍然炙熱。宋小枝站在院裏能清楚的聽到外面人群的喧嘩聲,還夾雜著女人的尖叫哭喊聲。

宋小枝皺起來眉頭,往村口的方向張望了一眼,可惜家裏圍墻做的比較高,除了外面藍藍的天空,什麽都看不到。

“小枝!小枝!”院門外突然響起了春情的聲音。

出什麽事了?

宋小枝只楞了一下,趕緊過去打開院門。

“小枝……”春情氣喘籲籲的出現在院門前,臉色漲的通紅,深色有些焦急。

“怎麽了?可是出了什麽事?我娘和小葫蘆還在睡覺呢,小點聲。”宋小枝壓低了聲音說到。

“小枝,鐵柱他,他出事了。”春情也放低了聲音,焦急的說到。

宋小枝的心剎那間緊繃了起來,懸在了半空中。

“啥?你說清楚,到底出啥事了?”宋小枝趕緊走出院子,隨手帶上門,問春情。

“不……不是鐵柱出事,是鐵柱的工友出事。”春情見宋小枝著急了,趕緊擺擺手又糾正道。

“哎呀,春情,你要急死我啊。慢慢來,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宋小枝剛才被春情嚇得汗都要出來了。

春情比劃了半天,也沒說明白到底出了什麽事情,她急的一跺腳,說:“他們都在村口的稻場上哩,我帶你過去看看吧。”

“成,快點走吧。”別人的事,宋小枝沒有絲毫興趣,可是只要與春情和鐵柱有關系,宋小枝就格外上心了。

走了半柱香的時間,宋小枝便看到前面的稻場上圍了許多人,全部伸長了脖子朝前面全神貫註的張望著。

宋小枝加快腳步,從人群裏擠過去一看,竟是張美玉騎在田家一直未嫁出去的閨女田英身上打架。

田英整個人被張美玉狠狠的壓在胯下,動彈不得,臉上的淚水,汗水夾雜著破皮受傷地方的血水,粘的到處都是,臟兮兮的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張美玉一頭整齊的頭發被抓散了,嘴角也破了皮,正惡狠狠的扇田英的耳光子,嘴裏唾沫橫飛:“小賤人,什麽人都敢勾引!你身上難受自個兒找個蘿蔔解決啊,竟然敢勾引男人!還道你是未出閣的姑娘家,品行這樣淫蕩,早該將你浸了豬籠!”

田英畢竟年歲小,聽的張美玉罵她,也不還口,只是嗚咽痛哭。

旁邊有個女人哭聲比田英還大,宋小枝不由得轉臉看去,這才發現離她們不遠處,孤零零的站著一個婦人,便是上回張美玉要硬塞給宋小枝的‘大姑’。只見她站在那裏,雙手掩面,哭的撕心裂肺的。

宋小枝糊塗了。她轉回頭輕聲問春情:“這是怎麽回事?幾個女人打架,又幹鐵柱哥什麽事?”

春情解釋了幾句,卻也沒說明白。旁邊站著的是村裏有名的大喇叭‘陳嬸’,她正壓了一肚子的見聞沒有地方說,正堵的難受哩,見還有個不了解內況的人,趕緊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的同宋小枝講了一遍。

宋小枝總算知道發生啥事啦,慨括起來就是一句話:宋小枝她大姑也就是張美玉的閨女覃金菊的老公李寶山跟田英勾搭上被抓到現行。

宋小枝心領神會,偷情這種事,不光古代有,現代更多呢。這種熱鬧有啥好瞧的?

“所以,你說跟鐵柱哥有關系,關他什麽事情?”宋小枝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問春情。

“還不是張美玉!她非說是鐵柱幾個人慫恿的,還說不及時告訴他們,非要鐵柱幾個人賠錢。”春情有些憤憤不平的說。

啥?沒有聽錯吧。宋小枝驚的再一次張大了嘴。

乖乖,這其中的邏輯,她怎麽就整不明白呢?

“你是說,那個叫啥寶箱,不寶山得男人是跟鐵柱一塊幹活的工友?”宋小枝問到。

“是啊。”春情點點頭應到。

“那個李寶山有老婆,但是還跟田英偷情被人抓到了?”宋小枝又繼續問。

“不錯。”春情又點點頭。

“那,為什麽李寶山和田英偷情,張美玉要找鐵柱哥賠錢?”宋小枝問出了重點。

“我也不知道。不只要鐵柱一個人賠錢,張美玉要跟他一塊五六個工友都賠錢哩,說是知情不報。”春情有些氣憤的說到。

臥槽。從來不說臟話的宋小枝平生第一次說了臟話。

怎麽天下還有這樣美的事情?人也玩了,爽完了還要別人出錢,這是什麽道理?

宋小枝深吸一大口氣,對春情說:“不管那老太婆說啥,你都甭搭理她。就兩個字,沒錢。”

春情連連點頭,卻又有些憂心忡忡的模樣。

突然,張美玉又提高了音量罵到:“哭哭哭!就知道哭!真是沒用!過來揍她呀!”

原來張美玉見覃金菊哭的她心煩意亂,又張口罵了起來。

村裏的人大部分都是幸災樂禍的。

“喲,聽說田家丫頭挺帶勁噢。別看人胖,黑。可該白的地方白,該大的地方大呢。”

“我也看到了!我跟你們說,真挺帶勁的,各種姿勢換著幹,看得我沖到河裏洗了個涼水澡才冷靜下來哩。”

周圍的男人發出了猥瑣的哄堂大笑。

“你這個沒老婆的,跑去看抓奸幹啥?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嗎?”

“就是就是,嘖嘖,沒想到田家這個閨女,看起來清純,私底下這樣放蕩,那肉屁股抖的,噢,不能再想下去了……”

周圍的話越來越不堪入耳。議論聲也越來越大。

宋小枝不喜歡這種是非之地,正要拉著春情離開時,田英的母親從人群裏擠了進來。

田英的長相一看就知道是隨娘的那種類型。五官不僅跟她娘長的如出一轍,連體型都很類似,又黑又胖。

田嬸陰沈著臉,眼珠子通紅。一言不發的走到了田英和張美玉面前。

人群裏霎時間安靜了下來,無數雙眼睛牢牢盯在幾人身上。只有覃金菊還在發出抽泣的聲音。

田英不知道是不是昏睡過去了,緊閉著眼,臉上滿是泥汙。頭發都在泥土裏結成了塊。

張美玉擡起頭,一臉陰郁的看著面色不善的田嬸。

田嬸低下頭仔細看著地上狼狽的田英,突然開口說:“你還活著作什麽?有志氣的話,就投河自盡吧。”

宋小枝心裏一驚。

她分明看到田英的眼睫毛顫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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