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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中大聲呼喚你的名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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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中大聲呼喚你的名字 (上)

“阿德利?盧米斯……”

柯文盯著黑暗中的那道微光。被萊珀刺穿過的“世界之眼”散發的柔光遠遠不如往昔,但依然是黑暗中唯一的光。光也無法照亮盧米斯的面孔,他的幽靈流著黑色的血淚,把“世界之眼”丟到半空中。柯文和他說不上朋友,他無法體會奧德被他背叛的痛苦,但他知道他和萊珀是朋友,然後他背叛了他。那天在守備隊,萊珀像個弄不清狀況的孩子一樣被自己信任的盧米斯設計陷害。

不可原諒。

他一瞬間忘記那只是一個死去無數年頭的人的幽魂,他把一大堆魔法和卷軸砸向盧米斯。冰和風都會瞬間消失,而火魔法也只是擦過一縷微光之後就被黑暗吞噬。

“沒有用、沒有用。”蓋維和誇德林的聲音交疊著在黑暗中響起,他張開手臂,微笑著說:“這裏已經是黑暗的領域了。你們準備做什麽?再一次破壞‘世界之眼’,阻止我們嗎?啊……黑暗媽媽,我又聽到她的聲音了。那麽近!那麽近!”

他提醒了柯文,他們得馬上停止“世界之眼”,否則事態將會向著不可收拾地方向發展。那些吞噬暗步者的黑暗中的無形物怪會不會再一次出現?他們會吃掉研究所的所有人嗎?

“我來拖住他們!”

他對賽克斯大吼一聲,向盧米斯和“誇德林”丟出兩個泥濘術的卷軸。柯文的心砰砰直跳。萊珀不在,奧德也不在,黑暗中大部分魔法都無法發揮作用,他所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和賽克斯,以及他鉆研最久的空間魔法。

兩個卷軸沒有發揮任何作用。誇德林笑得很誇張地一擡手,化解了卷軸。柯文在黑暗中看不見他放出的黑火,但他感覺到了,黑色的火焰在他的手裏像是毒蛇一樣沖向自己。他在被擊中前就把自己轉移到了五米開外的位置。“轟”的聲響只開了個頭,接著也消失了。但是柯文感覺到黑火在地上蔓延。這裏本來就是黑暗的領域,黑色的火焰如同得到了助燃劑的滋養一樣,在實驗室蔓延開。

盧米斯被驚動了。黑火附著在幽靈的手臂上,變成了他的劍。“上吧!盧米斯!奧德?尤蒂斯的朋友是我們的敵人,我們已經到了這裏,你想再見到埃塞恩嗎?幫助我!”

“奧德?尤蒂斯……”

盧米斯反應遲緩地念出這個昔日朋友或是仇敵的名字。但他手上的動作可半點也不遲鈍。柯文迫不得已再次傳送自己,才堪堪躲開他刺來的一劍。他在腦海裏把準備室和實驗室的大致布局重新描繪了一遍,避免讓自己在傳送當中撞上墻壁和桌椅。盧米斯的動作快速如風,他此前從沒有想到在近距離對上一個頂尖的劍士會讓自己那麽辛苦。柯文滿腦子只剩下坐標華的房間,不停地移動、移動、移動,在盧米斯刺中自己之前馬上把自己傳送到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他的腳落地不到半秒,盧米斯的黑火之劍就再次刺來,逼迫他不得不再次傳送。

僅僅過了幾分鐘,柯文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一臺超頻的CPU,隨時面臨燒毀的危險。其他念頭都從他的腦袋裏消失了,只剩下不斷地計算位置,不斷地發動魔法。他對空間魔法的認識迅速上了一個臺階。只要他能把一片區域的地形計算到如此詳細,他就等於牢牢掌控了這片區域。但是這還不夠。他的目的不僅僅是牽制住盧米斯,但他也沒有餘力去觀察賽克斯和誇德林對持的情況如何了。

實驗室突然消失了。深沈龐大的黑暗從他們的腳下上升,一切都和上一次一模一樣。柯文稍微遲疑了一下,盧米斯的黑火劍就劃過了他的胳膊。痛徹入骨的灼燒感在他的左臂蔓延。他悶哼了一聲,制造了一個魔法冰球熄滅胳膊上的火焰,同時暫時用冷凍來麻痹傷口的痛苦。

他不得不停了下來。停下來的瞬間他才意識到停下來遠比讓黑火在他的手臂上燃燒嚴重。

柯文比此前幾次遇險更加深刻地體會到生死一線的壓迫感。

盧米斯也停了下來。

“你在那裏嗎?”他期待著什麽似的在原地自言自語。四周一片沈寂,他重覆了一遍自己的問題,又問:“你也在哪裏嗎?”

柯文怔怔地看著他流著黑色血淚的眼睛空洞地望向深邃他的黑暗。他明白了,盧米斯的精神已經失常,背叛的負罪感和某個強烈願望的沖突,讓他在魂甕裏度過無數年頭之後發了瘋。

或者也許……他確實見到了某個人的面孔。

黑暗的盡頭,死者之地。

柯文的心頭瞬間燃起再見到萊珀的希望。盧米斯給了柯文一點喘息的時間,他扭頭去看賽克斯。

賽克斯和誇德林的比拼也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柯文不得不承認,雖然賽克斯和他一樣擅長研究遠超過實戰,但他是個比他厲害得多的法師。賽克斯完美地利用了空間魔法封堵了誇德林的一切攻擊,而不像他只能四處逃命。每當有黑火打向他,他都能在黑火的前進路線上制造一個空間,抽走其中的空氣,制造真空隔斷火焰的前進。

他們在黑暗中的對決異常安靜,但也異常兇險,賽克斯只要一個不小心,就會被落地的黑火吞噬。而占據了蓋維身體的誇德林也不能一直維持高消耗的攻擊。他知道,只要自己降低攻擊的頻率,被賽克斯抓住機會反擊只是時間問題。

但是……賽克斯要如何反擊他?

兩團黑火落在了誇德林的腳邊。這一次賽克斯沒有制造真空,而是直接截斷黑火,並且把他們丟回誇德林的方向。這提醒了柯文,只要他能夠如法炮制,他就可以避免被盧米斯追擊的窘境。

“不行啊……這可是別人的身體,你準備把我和他一起燒掉嗎?”

“據說暗步者的黑火連人的靈魂都可以燒成灰燼,我一直很好奇。”賽克斯冷淡地說。但柯文從他皺起的眉頭看出,他的內心正在經歷劇烈的掙紮。

賽克斯並沒有殺過人。有暗步者因他們而死,但賽克斯在自己的一生中,還沒有以殺死某個人為目的使用過魔法。

“那麽試試看吧。”

誇德林擡起頭,有巨大的黑火凝聚在他的手裏。“把這個投射回來的話,說不定可以徹底殺死我哦?”

柯文盯著賽克斯,當盧米斯又開始攻擊他的時候,他傳送過去,在半空中抓住“世界之眼”,賽克斯非常默契地在他落地之前接住了他。黑火在他們不遠的地方爆炸,氣浪把他們掀得在半空中翻了幾個跟頭。賽克斯抓住他的手,他們又在黑暗中開始了傳送,起始之地是黑暗,停止之地也是黑暗。這裏不再是研究所的實驗大樓,而是正在墜入黑暗的某個特殊的空間。這裏並不安靜。柯文再次感到了它們,那些不可名狀的怪物,它們安靜地蹲在附近,因為萊珀殘留的力量才沒有撲上來。以及……黑暗中還有其他東西在飄蕩。

“失手了?”柯文居然有心情半開玩笑地問賽克斯。他想賽克斯需要安慰,無論剛才的一瞬間他是否決定要攻擊誇德林,那都是一個痛苦的選擇。

賽克斯抓住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他說:“我——”

“想想怎麽阻止他們吧。我們現在在哪裏?”

“不知道。我的目標是剛才我帶走你的樓梯口,但附近什麽也沒有。他們已經通過‘世界之眼’制造了一個特殊的空間。如果這樣的話,這片黑暗還沒有真正蔓延開來。”他說著把“世界之眼”放在地上,舉起了“妖精王的悔恨”,對準那個貫穿球體的創口刺了進去。然而什麽也沒有發生。

柯文問他:“如果他們成功了,會發生什麽?”

“我不知道。你相信他們的‘信仰’嗎?黑暗的神明會降臨於世。”

“其實我也不怎麽相信,不過我感受到了她的力量……黑暗媽媽啊,您曾經對我大發雷霆,但您已經接受了我的祭品,請把力量賜給我吧。”

黑暗中再次傳來誇德林的聲音。和他的聲音一起出現的,是盧米斯充滿悔恨的低語。

“你們無計可施了,被逼上絕路了,就像奧德對我做的那樣。你們可以殺掉我的這個身體嗎?他還活著哦?你們殺掉他,我可以馬上再找一個身體。這裏不是有許許多多人嗎?除了奧德?尤蒂斯,沒有任何人可以對付得了得到黑暗媽媽眷顧的我了。你們要怎麽辦呢?要不要試試呼喚他看看?這裏可是黑暗的屬地,說不定他的靈魂也在附近徘徊?就好像我們可憐的盧米斯。盧米斯,你到底看到了什麽?”

奧德?尤蒂斯。

柯文和賽克斯的手在不知不覺間緊緊握在了一起。他們都想到了同一個地方。

他們一起把手放在了“世界之眼”上。

“喲?想試試嗎?”

“你們的信仰裏說……黑暗之中,是靈魂棲息之地,黑暗女神的領地,也是死者安眠之所。那麽在無限接近她的地方,我們也無限接近那些死者吧?”柯文問。

“啊哈。”誇德林有些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柯文不去理睬他。他閉上了眼睛。這裏是地球上最特殊的地方之一,他們曾經在這裏通過奧德?尤蒂斯留下的魔法陣回到奧赫倫、回到過去。他們和奧德之間有了緊密的聯系。

這裏也是世界上最接近亡者的地方。

現在,他們手持的是奧德的魔導器“世界之眼”。雖然“世界之眼”已經被破壞,但奇跡的力量,說不定還殘留在其上。

“如果你確實在這裏的話……如果你確實在這裏的話……請來到我們的身邊吧,我們的朋友,奧德?尤蒂斯!”

他們的聲音在黑暗中如此微弱,誇德林忍不住又發出了嗤笑聲。

“沒有用!沒有用!在黑暗中除了黑暗媽媽的庇護你們還能期待什麽呢?乖乖地讓我殺死吧,這樣我可以稍微緩解被奧德?尤蒂斯擊敗的痛苦。”

他說著,對準兩個年輕的法師,再次把黑火匯集在手中。他想象著他們的面孔和身體被黑火灼燒殆盡的模樣,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就在這個時候,有一個披著法袍的身影出現在柯文和賽克斯的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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