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約定的傳送

關燈
☆、約定的傳送

奧德對柯文做了一個隱蔽的手勢讓他保持冷靜。柯文心領神會,但他又忍不住擔憂地往守備隊的方向望了一眼。他的耳朵還因為那枚“龍骨之笛”在嗡鳴,可他分明聽到了從守備隊傳來的爆炸聲。他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傳送魔法陣,對自己說這沒什麽,萊珀遇到危險的話會啟動它的。再說他也有別的辦法逃走。

戴著面具的暗步者圍了上來,抓住他們兩個,把他們的手反綁在背後。黑袍的祭司出現在他們之後,他揭下自己的面具,對著奧德發出嗤笑聲。

是誇德林。

“你好像並不驚訝?”

“看來你們的滲透比我想的要更厲害。”

誇德林拿出那支長笛,在他們面前晃了一下:“我們猜到了你在用自己做誘餌,不過你不會想到它又回到我的手邊了。奧德,你想再聽聽它的聲音嗎?”他猖狂大笑,說:“把他們帶下去。”

暗步者押著他們走下樓梯。柯文馬上意識到他們不全是暗步者,其中一個戴面具的男人手裏拿著提燈,照亮了螺旋的階梯。樓梯比他想的還要長,他估計他們到達地下十米左右的時候,樓梯才到頭,下面是一扇黑色的大門。柯文暗中罵了一聲研究所居然沒有找到這間地下暗室。

誇德林推開門,柯文估計了一下位置,他們應該是在那塊圓形的石板下面。他忍不住擡頭看了看頭頂的石板。石板的反面似乎也刻了什麽東西,但光照不到那麽上面,只留下一個模糊的輪廓。他有一種奇異的感覺,黑暗似乎在上面湧動,形成不可名狀的圖案。

壓著他們的暗步者在他們的小腿上踢了一腳,強迫他們跪在誇德林的面前。柯文看了奧德一眼,咬咬牙跪了下來。誇德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其實他看著的人只有奧德。他再次發出嘲弄的笑聲,說:“奧德尤蒂斯,你有什麽想說的嗎?你不過取得了一點成就,就覺得自己很了不起?還想要引誘我們主動行動?現在你明白了吧?即使一個計劃失敗了,我們也還有備用的計劃。而你……馬上就要為自己的驕傲和輕率付出代價了。”

奧德不為所動。他問:“是內應把你放出來,再給你笛子的?”

“瞧你那眼神,難道你對誰是內應已經心裏有數了?”

“我們把‘庇護之所’帶回來的時候,也是內應洩露了秘密?”

“是啊,真可惜,我還比較想看到奧赫倫被攻破,蠻族自以為占領全程的時候遭到背叛是什麽樣子呢。”

“我大概知道他是誰了。但是……為什麽是萊珀,他為什麽要對萊珀出手?”

“你在套我的話嗎?”誇德林揚起了眉毛,說:“這些問題你留著問他本人吧。誰知道他對你的跟班存著什麽念頭?我們不如先研究一下怎麽處理你這個麻煩的朋友。餵,法師,你現在會不會很後悔?仔細看,你就是那天來攔截我的小法師啊。”

柯文懶得理他,也摸不透奧德到底知道了多少,幹脆不說話了。誇德林似乎不想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一揮手,說:“把他帶下去。”

有溫熱的液體流淌到他的臉上,接著滑入他的脖子。

賽克斯睜開眼睛,馬上又被刺目的白色逼得不得不閉上眼睛。光照魔法。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眼睛。

萊珀撲在他的身上,溫熱的液體是從他身上流出來的血。禁閉室的天花板和墻壁砸在他們的身上,墻壁和墻壁之間恰好形成一個空間,才沒有把他們都壓死,但關鍵時刻撲上來保護他的萊珀還是傷得不輕。白色的光穿過磚塊和磚塊之間的縫隙,把這個小空間照得白晃晃的,有點像是手術室無影燈的效果,沒有留下半點陰影。他心頭一凜:這是專門對付萊珀的設置。

萊珀的頭垂在他的肩膀上,半張臉都是血,猩紅的血已經在他的脖子下面形成了的血窪。賽克斯剛想要叫醒他,就聽到頭頂上不遠的地方傳來說話的聲音。

“控制不好嗎?把他炸死怎麽辦?”

“只要有血還是可以獻祭的吧?”

“少廢話,快點把他挖出來。”

賽克斯把想說的話全部咽了回去。萊珀鼻子裏呼出的氣息掃在他的臉上,讓他稍微安心:他還活著。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發現右手勉強可以活動,左手則被石頭壓住了。他用手碰了碰萊珀的胳膊,但是他一點反應也沒有。他自己的腦袋裏也亂糟糟的,刺耳的尖嘯聲還回蕩在他的耳邊,讓他沒法組織起任何一個魔法。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炸毀禁閉室的人很快清理掉大半的石塊,萊珀的血也越流越多。賽克斯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因為擔憂和憤怒發出什麽聲音而讓上面的人知道他已經醒了。萊珀並沒有回答他是否想起自己是他的哥哥,但是在關鍵時刻,他用實際行動表示了一切。他又保護了他。

“下面好像還有一個人。”

“快挖開,是什麽人?我好像看到血了。”

那些人還在搬運碎石,賽克斯的心臟跳得厲害,如果他們挖開石塊的時候,他還不能使用魔法,他們會做些什麽?殺掉他嗎?不可以,他一定要盡快恢覆,他要……保護自己的哥哥。

萊珀呻吟了一聲,終於睜開了眼睛。他淺藍色的眼睛裏反射著光照魔法的白光。“賽克斯……弟弟?”他問。

弟弟……賽克斯一瞬間感到眼淚沖出眼眶。他輕聲說:“是暗步者。你還能動嗎?他們應該是沖著你來的,快點逃走。柯文留給你的魔法陣還可以用,馬上……逃走。”

萊珀迷茫地看著他,失血過多讓他的頭腦變得遲緩了。他的血流動起來,黑暗從血的紅色裏滲透出來,光照魔法可以消除自然形成的暗影,卻沒法驅散經由他的血液呼喚來的黑暗。賽克斯有些驚訝地轉頭看著地上流淌的血液,他想起他手腕上的傷口,他的血裏隱藏了許多秘密,那天他是為什麽把自己劃傷的?難道是為了把妖精王送去三尖塔?

一只魔法箭穿透剩下的碎石塊,落到他們的手邊,掀起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爆炸,也把流在地上的血蒸發了。賽克斯緊緊抓住萊珀的手,他感覺到身上驟然輕松了,那些石塊都被炸開了,然後他們一起重重落到地上。

更多的照明球被丟到他們身上,賽克斯緊緊抱住萊珀,瞇起眼睛,看著走到他們面前的男人。男人的臉淹沒在光之中,手持長弓,冷冷地看著他們。

天懲黑弓。

“無孔不入的法師。差一點就讓你們逃走了。”他說。

“……為什麽……盡然是你……”

賽克斯和男人並不熟悉,因此感受不到被背叛的怒火。但盡然是他……巨大的沖擊還是讓他失神了一下。他收緊胳膊,確認萊珀就在自己的身邊。到現在他才看到圍繞著萊珀的網的全貌,但這張網收束地太快,讓他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賽克斯再次認識到,自己一旦無法使用魔法,是有多麽孱弱。

暗步者向他們走過來,準備把他們從地上拖起來帶去別的地方。賽克斯想也沒想,幾乎是吼出來地對萊珀說:“快點逃走,不用擔心我。”

萊珀靠在他的懷裏,透過被血模糊的視線看著男人和暗步者們。他一樣被這個男人竟然是背叛者的事實震驚了,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而昏昏沈沈的腦袋裏一瞬間盡然剩不下其他的念頭。不,在他的內心深處還是存在著其他的念頭的。

他抓住賽克斯的手,默念起柯文的名字,想象他現在在哪裏。魔法陣回應了他,而血把他和賽克斯聯系在一起。

“別擔心。”

他說著,在暗步者沖上來之前,把僅剩的精力全部投入到這個念頭裏去了:

把賽克斯送到柯文的身邊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