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悲傷的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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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文和奧德又閑聊了幾句,就在街頭偶遇一位行色匆匆的騎士。騎士看到奧德,下馬和他交談了幾句。看起來發生了什麽緊急的事件,奧德只和柯文介紹說騎士的名字是阿德利·盧米斯,就跟著他離開了。

“剛才還說只有我可以說點心事,這不是結交了不少新的朋友嗎?”

柯文裝模作樣地抱怨了一下。那位年輕的騎士有十分英挺的風姿,完全是小說中騎士的模樣,將來一定會成為奧德可靠的夥伴。他想著不定自己能在歷史書上找到這位盧米斯的記載,不管怎麽說他一定會比某個自稱為劍士的家夥值得書寫一筆。

被他暗中抱怨的冒牌劍士今天沒有開張,柯文回到雜貨鋪的時候,他正安靜地坐在窗前看護病人。發現奧德沒有跟著一起回來的時候,他的眼睛裏劃過一絲失望。柯文不等他提問,就主動說:“被一個叫盧米斯的騎士叫走了,似乎有什麽急事。說不定和昨天晚上學院發生的事有關。說來話長了,賽克斯怎麽樣了?”

“有些發燒,不過我想不嚴重吧。那個東西……剛才飄起來了。”

“恩,分析出結果了。”柯文收走魔法晶球,湊到床邊打量起賽克斯。能看到平時高高在上的賽克斯·伍爾斯頓狼狽模樣的機會可不多,可惜他沒有帶手機來,否則一定要給他痛痛快快拍上好幾張照片。

“……哥哥!”

賽克斯突然一把抓住柯文的手腕,柯文毫不客氣地一把打開他的手。這樣對病人可能有些嚴厲,但對賽克斯絕對不過分。

“他有哥哥?”萊珀問。

“不知道。”

柯文嫌棄地揉了揉手腕。說起來他和賽克斯除了都是法師和有合作關系,也沒有熟悉到哪裏去,他很佩服賽克斯這樣含著金湯勺出生的家夥可以全身心撲在魔法上,但對私人事宜的興趣就欠奉了。賽克斯又迷迷糊糊說了幾句話,睜開了眼睛。他的藍眼睛瞪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才轉向柯文,接著是萊珀。

“嗨,好久不見,萊珀。”

萊珀笑著點點頭。賽克斯又閉上眼睛,等他再次睜眼的時候,已經完全回到平時眼神淩厲的狀態。

“感覺怎麽樣?”

“身上還有點發麻。”賽克斯坐起身,從柯文的手裏接過魔法晶球,看了一眼,說:“是附近山區的矮種馬櫻丹,用它的根須磨粉口服就可以完全驅除麻痹。看來得麻煩你跑一趟了。”

“啊,快吃午飯了想清閑下也不行。那麽我去了,大少爺。萊珀,麻煩你繼續照顧賽克斯一會兒,耽誤你生意了,真不好意思。”

“萊珀,可以拜托你陪柯文一起去嗎?植物是他比較熟悉,但附近的地形還是你熟悉一些。”

柯文有些詫異地看了賽克斯一眼,賽克斯表情平靜地說:“讓我靜一下,我得梳理一下昨晚的事,我和‘暗步者’正面沖突了。安全方面不用擔心,我還有自保的能力。”

“可惡的賽克斯·伍爾斯頓!”

柯文拿著純銀的小鏟子,蹲在一棵馬櫻丹下面,小心地從根須上刮下粉末來。賽克斯的態度讓他的怒火高漲。那家夥說昨天他被傳送到法師學院的三尖塔,和潛入三尖塔試圖偷走那三件魔導器的“暗步者”發生了沖突,其中有相當精通黑暗魔法的法師,他一直和他們纏鬥到今天早上才脫身。看起來賽克斯的說辭沒什麽問題,但他就是覺得這個家夥大有問題。他為什麽要把他和萊珀都支開呢?實際上柯文一個人就可以安全效率地完成任務,完全用不著萊珀幫忙。

萊珀也沒在幫忙,他從剛才開始就站在一邊發呆。這片長有馬櫻丹的空地上倒了一棵大樹,早就幹枯了,大概是一年前那場地震的結果。柯文把馬櫻丹的粉末收藏好,就在幹枯大樹的樹幹上坐了下來,萊珀也走過來坐下。

“你是想問我和奧德聊了點什麽吧?”他問他。

“恩。”

“萊珀,我先聲明,我可以沒有在打探你們的隱私,只是之前你們的樣子讓我很擔心。親密無間的你們才是我認識的你們。”

“我知道。”

“然後……我也不知道從哪裏說起。你似乎嚇到奧德了?”

“好像是。”

“你……是否喜歡他?”

柯文屏住呼吸,等了一會兒,等到一個讓他心跳加速的回答。

萊珀說:“喜歡過。”

他看著他的側臉,萊珀說:“我向他表白,可惜當場被拒絕了,還是讓人比較難堪的拒絕。”他說完攤了攤手,語氣比柯文想的輕松。

“那是有些糟糕。”

“還好,也過去有半年了。別擔心,我心很寬的。”

“那就好……不過,你知道奧德為什麽反應很大嗎?”

柯文問完這句話,又有自抽的沖動。他在為奧德和萊珀牽線搭橋嗎?他現在已經理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那只是一個小小的,很容易澄清的誤會。如果奧德不能接受男人,萊珀一定會很有風度地維持他們的友情。如果奧德可以接受男人,那麽皆大歡喜。無論是哪個結果柯文都應該為自己的朋友們感到高興,但他心裏偏偏像是壓著一塊石頭一樣發悶。

萊珀說:“我知道。他的兩個同學……如果不是奧德阻止我,我一定會教訓他們的。那之後我就一直不太放心,所以經常在晚上溜去學院。如果那些家夥敢再來一次,我肯定要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他那堅定的語氣讓柯文相信這個雜貨鋪的年輕夥計真的有辦法給兩個貴族身份的法師一點教訓。這大概就是愛情的力量。

“一想到他們想對奧德做什麽,我就有殺人的沖動——這可不好。但是我也想那樣對奧德,擁抱他、吻他。奧德很生氣,說那是骯臟的,他雖然只是個平民但也知道那是貴族們的骯臟把戲之一。餵,柯文,男人對男人做這樣的事真的讓人想吐嗎?”

萊珀說著把臉湊到柯文的面前,柯文被他嚇了一跳,一下子從樹幹上跳了起來。接下來的發展很戲劇化,他該死地腳下一滑,撲倒在萊珀的懷裏。兩個人鼻尖擦著鼻尖,嘴唇差一點就要撞在一起。柯文看著萊珀,他的淺藍眼睛薄得像是冰片,亮得像是星星,柯文想親吻他的眼睛,更想親吻他的嘴唇。

萊珀動作輕柔地把他扶正了放在樹幹上。然後他說:“好險,差點就親上了。沒嚇到你吧?”

“……沒有。”

“唉,謝謝你剛才沒有像奧德一樣推開我,這讓我有點信心了。你看我這話說的,好像很容易讓人誤會?我喜歡男人已經很糟糕了,你可不會和我一樣吧?開玩笑開玩笑,你的臉色別那麽難看。柯文,你一定在奧德面前為我說了不少好話吧?不用擔心,我已經想明白了,即使奧德不能接受有男人喜歡男人的事實,我只要能在他身邊就很高興了。哈哈,我們在這裏浪費了不少時間,快點回去吧,可憐的賽克斯還等著我們呢。”

柯文一瞬間對奧赫倫的一切都感到興味索然。

大概是失戀的滋味吧。

*矮種馬櫻丹純屬胡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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