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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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一行人還聊天打鬧,走了一個多小時後就逐漸安靜下來了,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地喘著粗氣。

時深一個人沒有背包,卻走在最後一個,他的視線向前平視,但卻不由自主地被一抹亮眼的白所吸引。

秦之遇穿的是船襪,因此露出了一段又白又細的腳踝,隨著他上山的步伐用力,線條有力又流暢。

時深心旌搖曳,刻意移開視線,但不久之後又慢慢地移了回來。

秦之遇在前面走,雙肩的背包像是有千斤重,墜得他幾乎走不動路。

他們爬到的地方已經人煙十分稀少了,可他卻莫名覺得身上有些正在被窺視的異樣,就像是打王者路過沒探的草的感覺。

他猛地回頭,剛好對上擰緊眉頭上山的時深的眼神。

“怎麽了?”時深也像剛回過神一樣,微微擡頭,往秦之遇這邊看過來:“需要我幫你拿一會兒嗎?”

選的日子是個晴朗的天氣,但越往上走,溫度就越低,空氣濕度反而還大了起來,像是故意黏在人的身上不讓他走。

秦之遇……

秦之遇還真有點累了。

雖然這些時日的鍛煉已經有了一些效果,但終究身體素質沒有專業登山的人好。

但是……

“不用了!”想起自己背包裏裝的那堆東西,秦之遇一咬牙,伸手婉拒了時深的好意,轉頭又「噔噔噔」的往上上了幾個臺階。

雖然那種窺視感沒有消除,但他剛回頭查看過,後面真的沒有其他人,可能只是爬山爬累了,神經有點過度緊繃。

又走了段時間,到了個相對平整的平臺上,大概是到了半山腰,臺階前後上下十幾米的範圍基本上已經看不到其他游客了。

這地方已經有一層薄薄的白霧了,山上的山風也很有勁,吹過去能把人的寒毛都搞得起立。

雲霆先喊了停,一屁股坐在了最後一個臺階上,滿頭大汗,面目猙獰:“我不行了,歇會兒。”

小遠和嘉嘉也差不多,面如菜色,扶著欄桿彎腰喘粗氣。

刑天背著自己的包走上平臺,扶著柱子往下瞄了一眼,自己身上也出了一身汗:“那就先在這兒停一會兒,但是要註意一下保暖,才出了這麽多汗,容易感冒……生病事小,可別耽誤夏季賽。”

其他人紛紛從包裏拿出準備好的衣服穿上,只剩下最後面的秦之遇和時深。

秦之遇勉強爬上平臺,席地而坐,把背包拉到自己面前,拉開拉鏈,從裏面掏出一堆東西來。

他把巧克力棒分了分,然後揪出兩件長袖的衣服,一套給自己穿上,一套遞給時深。

時深左手拿著秦之遇塞過來的巧克力棒,此時又看著遞過來的、和秦之遇自己身上同款不同色的長袖棒球服陷入了沈默。

整個隊伍裏狀態最好的時深其實也出了一身汗,一旦停下來,被這山風一吹,皮膚就有些涼意。

但是這明顯是準備好的——專門給他。

時深凝視了那件棒球服一會兒,然後視線移到秦之遇的臉上,定定地看著他:“給我的?”

“當然。”秦之遇坐在地上,擡頭看著逆著光的時深,以為他沒怎麽接受過別人的東西,所以心中有芥蒂。

他又往前送了送,體貼地解釋:“放心吧,新的,我用消毒液和洗衣粉洗過了。”

秦之遇面帶欣慰地看著時深接了過去,猶豫片刻後套在了身上。

這棒球服是他在挑選爬山用具時特意在網購軟件上挑選的,品質好材料佳,尤其擋風功能特好,穿上以後就感覺不到冰冷的山風了。

“啊,”小遠怪聲怪氣地叫了一聲,在眾人投來目光的時候縮縮腦袋,小聲地憋出了句:“這不內什麽……情侶裝嘛。”

“……”其他人面面相覷。

小遠自從知道了秦之遇的態度,說話做事愈發大膽了起來。既然大家都是直男,那也沒什麽好避諱的。

之前怕是真的,所以不敢直說。

現在知道了是假的,反而更敢說了。

“我就喜歡這兩個色而已。”秦之遇的坦然也讓小遠更加確認自己的看法。

時深緊了緊身上的棒球服,垂眼看著稍稍擡頭向小遠解釋的秦之遇,聲音低沈:“謝謝。”

這句幾乎聲音低到不可聞,秦之遇轉頭看回時深,如果不是時深的眼睛還在一直註視著他,他甚至不能確定剛剛那句是不是他的幻聽。

雖然真的很累,但是到目前為止,計劃進行的還算順利。

秦之遇收回心神,露出個發自內心的笑:“不用謝。”

他撕開手裏的巧克力棒外包裝,一小口一小口地咬著,盤腿坐在原地,轉了個面向,看向他們已經爬過的那部分臺階。

過了會兒,他感覺身邊的光影有變化,側目看到時深在他的旁邊坐了下來。

“這兒的景色還不錯。”秦之遇嚼了一口巧克力棒,用手指了指對面的景物:“你覺得像什麽?”

時深也拆開巧克力棒,聞言凝神仔細看了半天對面的景色,擰了擰眉不確定地問:“曉日寒川上,青山白霧中?①”

“這麽有文化?”秦之遇訝異地回頭看他,“我是想說,和王者峽谷有點像……可惜這裏信號不好,不然真想來一把緊張刺激的王者榮耀。”

“嗯。”時深艱難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對秦之遇的話完全同意。

悄悄聽兩人談話的小遠終於把心放回了肚子裏,這個蕭啟遇,完完全全就是個游戲迷。

電子競技,沒有愛情,他完全不需要擔心。

秦之遇察覺到小遠的靠近,他不動聲色地給小遠打了個手勢。

小遠面無表情,毫無語調地「啊」了一聲,吸引到大家的註意力都到他這裏,他才慢悠悠開口,像是被迫營業一樣的不情願:

“我突然想起個游戲,反正坐在這裏也很無聊,要不我們玩玩?”

“我來!”秦之遇舉起一只手,十分給面子的第一個踴躍報名參加。

“什麽游戲啊?”嘉嘉被引起了點好奇心。

“……”小遠深呼吸一口氣,在秦之遇逼迫的眼神中閉眼開口:“就是那個,備受攻擊。”

“?”嘉嘉迷惑地看向他。

小遠機械地介紹:“選一個人站在中間,規定區域,不能出圈,其他人要拍打他至少三次,但是不能被這個人碰到,同時這個人也可以把人拉到圈內幫他抓人,直到我們大家都在圈裏。”

“……”雲霆一言難盡地看了他一眼,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看法:“不太好玩。”

小遠看向刑天,刑天頂著秦之遇的眼神,違心地點了點頭:“這個游戲有點意思,就讓時深在中間吧。”

嘉嘉還想再掙紮一下:“可是我們沒有規定那個圈的辦法。”

“有的。”秦之遇從包裏掏出一支粉筆,在水泥地上畫了個不大不小的圈:“這不就有了嗎?”

嘉嘉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時深。

秦之遇深呼吸一口氣,說實話,他們的刻意顯得真的有點刻意,老板估計能看出來點端倪。

時深神色淡淡,視野掃過緊張的秦之遇,擡腳邁進圈裏。

意思是默認玩了。

雖然規則說的很清楚,但是真要玩起來還有點難。

站在圈裏的那是老板,哪有人敢去打老板啊?

四個人圍成個圈,時深站在圈裏一動不動,卻沒有人出手,秦之遇看著著急,拼命向教練使眼色。

刑天站在旁邊清了清嗓子,出來說句話:

“幹嘛呢?玩游戲而已,害怕老板記仇嗎?打排位老板在對面豈不是要六分投?  要不你閉上眼?”

最後這句顯然是對站在中間的時深說的。

時深在秦之遇的註視下垂下眼睫,投射出眼下一片濃重的陰影。

正當秦之遇覺得老板不會配合他們的時候,時深閉上了眼。

很快,閉上眼的時深的後背就被打了第一下,緊接著又是第二下……

因為視野受限,時深完全猜不到他們的身份,更抓不住來人的方向。

他試著從被拍的方向伸過去,卻只有一片空白。

好像他站在一片沒有人的海域,海浪隨時會撲翻他的船,但他毫無辦法。

秦之遇站在原地,看著老板腹背受敵。

半響,他伸出手去觸碰時深的胳膊,卻沒有移開。

時深反手抓住秦之遇的胳膊,頓了頓,像是有點懷疑這個人為什麽沒有躲走。

帶著游戒的手劃過秦之遇的小臂,摸到他的手,手心的溫度彼此傳遞,時深心中隱約有了點數。

不知道是不是兩人手相連的地方溫度太高,他的心裏也滾燙滾燙的。

待摸到對方同樣位置的游戒時,時深的眉頭擰緊,眼睛緊閉,卻沒有把秦之遇拉進圈的意思。

秦之遇往前邁了一步,小聲說道:“老板,我幫你。”

“還能這麽玩?教練他作弊教練!”小遠大喊大叫。

他的聲音暴露了他的方位,時深伸出另一只手,幹脆利落地把小遠拉進了圈裏。

小遠:“……”

同時,秦之遇也感覺到一股拉力從手那裏過去,他順著力的方向進了圈裏。

“嗯。”時深低聲回覆。

作者有話說:

①:源自歐陽修《徽安門曉望》。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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