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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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腰人跡稀少,只偶爾有幾只鳥在雲層間翻飛,好奇地打量著平臺上的那兩圈人。

金色頭發的站在最裏面,外面兩個人前後夾著他,防著圈外的兩個人,還有一個在外面看熱鬧。

秦之遇的後背緊貼著時深的胸膛,力求達到全方位的保護。

時深依舊保持著閉上眼的狀態,但他的手一直拉著秦之遇的,像是靠著他才能站住似的。

秦之遇沒在乎這些細枝末節,他擋在時深前面,和小遠配合著,防著嘉嘉和雲霆的進攻。

小遠雖然是意外被拉進圈的,但既然已經轉換了陣營,也不可能身在曹營心在漢。

兩個人緊密而又嚴實的防守,讓下路雙人組連時深的衣服角都沒碰到過,反而還因為進攻露了破綻,被拽進了圈。

直到所有人都進了圈,刑天才清清嗓子,宣告游戲結束。

秦之遇想要去找自己的包,卻被手上一股拉力拉了回去,這才發覺老板還沒松手。

時深睜開眼,慢慢松開緊握著秦之遇的手。

秦之遇揉揉發酸的手腕:“剛沒註意距離,老板沒事吧?”

他在乎的更多是老板的潔癖問題。

“沒事。”時深搖搖頭,視線落在秦之遇不算粗的手腕上:“很疼嗎?”

“沒事兒,”秦之遇甩甩手腕,幹脆了當的證明自己沒問題:“老板你也沒怎麽用力抓。”

“太狡猾了真的,”小遠在「保護老板大作戰」裏進攻得最為激烈,此時身上又多了一層汗,他一邊喝水一邊指責秦之遇:“你這是直接投敵啊?”

“你也差不多,拽我的時候力氣像是殺豬!”嘉嘉憤憤指著小遠的鼻子痛罵:“攻擊性那麽強,以後都玩戰邊吧?”

秦之遇面對小遠的指責倒顯得無所謂,他原本就這麽想的,此時正笑嘻嘻地看著自家輔助痛罵自家上單。

身邊的時深向前一步,秦之遇分給了他一個眼神。

時深彎腰去夠地上秦之遇放的礦泉水瓶,擰開,抿了一口,然後看向嘉嘉,語氣平淡:“剛才有一下是你打的。”

嘉嘉一楞,才反應過來時深是在跟自己說話,他摸了摸鼻子,一張娃娃臉上滿是心虛:“沒有啊,我沒有啊。”

時深對於嘉嘉沒有底氣的反駁似乎並不相信,他擰上瓶蓋,指了指自己的腰腹部:“別人打我這裏都有點費勁,只有你不費力。”

一米七出頭的嘉嘉:“……”

時深體貼寬慰:“沒關系,你不會因為第二天左腳踏入基地被開除的。”

抖的像篩子的嘉嘉:“……”老板不會是在講冷笑話吧?

顯然時深講冷笑話的能力很強,全場沒人能笑得出來,目睹疑似老板威脅現場的秦之遇都覺得冷得不行。

但好在他的目標也差不多達到了,老板都主動跟隊員閑聊了,還講了個笑話,雖然好像不怎麽好笑,但也算個進步。

“行了,吃也吃了,玩也玩了。前面還有段路程,我們得趕在天黑之前上去。”刑天開口緩解大家被冰凍住的氣氛。

秦之遇剛準備背上自己的包,就看見時深彎腰撈起自己的包,甩過一道華麗的曲線背到他自己身上去了。

“老板,我來背吧。”秦之遇趕緊上前,試圖勸說時深放下這沈甸甸的包。

時深琥珀色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秦之遇,給他一種莫名的震懾感,可語氣卻又無比溫和:“剛剛你幫了我,禮尚往來。”

“對哈,”剛和嘉嘉進行了一場口水大戰的小遠插話進來,看了一眼秦之遇,附和時深:“你這包是咱們隊裏最沈的了吧?換著背也行,權當老板獎勵你剛剛的叛變行為。”

“那叫棄暗投明。”

時深撂下一句話,就邁開步子快步走到了隊伍的最前面,留下小遠在原地和秦之遇大眼瞪小眼。

小遠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老板在開玩笑?”

秦之遇摸著下巴假意思索了一番,然後慎重地點點頭,肯定了小遠的說法:“應該是。”

老板既然執意要做苦力,秦之遇也不攔著,他背著兩人份的物資走了一半的路程,確實有點累,只不過……

他的視線飄忽到前面時深的身上,落到老板手裏那瓶礦泉水上。

他怎麽記得那瓶水自己喝過來著?

要是以老板的潔癖程度,知道了這件事……秦之遇腦補了一下畫面,立刻收回視線,決定守口如瓶。

刑天從自己包裏掏出了根伸縮的登山杖,在隊伍的最後走。

嘉嘉註意到了,放慢速度挪到刑天旁邊:“教練,拄拐啊?”

“你這張嘴,玩保護輔算是屈才了,應該讓你打開團輔才對。”刑天斜睨了他一眼,腳下動作不停,跟上前面的速度:“你別看我這樣,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身體有沒有我好還說不準呢。”

“我一臭打游戲的,肯定不如教練你體格好啊,”嘉嘉眼骨碌一轉,話鋒一轉:“教練你跟我交個底,這一出是誰的傑作啊?”

刑天不說話,就往前走。

“你不說我也知道,蕭啟遇嘛。”嘉嘉壓低聲音,看了一眼最前面的時深,還有跟在他身後的秦之遇:“還真是情根深種……”

“小蕭是直的。”刑天忍不住打斷他:“他心裏可只有游戲,整這出也是為了Mars能磨合得更好……你看時深不也真主動跟你們搭話了嗎?”

“真的假的?”嘉嘉忍不住又往前看了一眼:“我以為劇本是甄嬛傳,結果其實是熱血少年漫?”

“反正在人家小蕭眼裏,一切都是為了游戲,我們還是別揣測他們了。”刑天拄著登山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

那麽短的休息顯然不太夠,沒過多久大家恢覆的體力就又被消耗殆盡了,往上走全靠重覆的機械運動。

秦之遇雖然身上沒包了,但還是累出了一身汗,感覺腿肚子都在抽筋。為了隊伍和諧共處,他深覺自己這次做出的犧牲感天動地。

越往上爬空氣就越稀薄,饑餓伴隨著疲勞一起襲擊他們的身體,一人兜裏揣了一塊壓縮餅幹,邊走邊小口吃。

上面幾乎聽不到什麽人聲了,只有風聲,還有風吹過山上的樹嘩啦嘩啦的聲。

“我現在有點懂為什麽大家喜歡來許願潭許願了,”小遠抹了一把頭頂的汗,卻不敢停下來:“爬了這麽久,總得有點回報,權當自我安慰了。”

“撐過去最難的時候,成功就差不多了。”刑天支著登山杖,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手巾,按按額頭上的毛汗:“待會都許願Mars進世界賽哈。”

“做夢做大一點行不行?”小遠語氣囂張,好像已經達到了自己的目標:“世界冠軍!”

“好高騖遠。”雲霆簡單評價。

“我能現在許願要教練的拐杖嗎?真的很需要。”嘉嘉特別務實地提出了一個要求,但被鐵面無私的刑天直接了當地拒絕了。

秦之遇快步跟上時深的腳步,走在他身邊,好奇地側過頭看他:“老板會許什麽願?”

風吹過秦之遇額前的碎發,左眼下的朱砂痣因為主人的運動太過劇烈而鮮紅,他眼中的探究讓時深的喉結不動聲色地上下滾動了下。

“說出來就不靈了。”

時深的聲音有點啞,秦之遇直覺是他水喝少了,再一看時深手裏的礦泉水瓶已經空了,但他還是緊緊攥在手上。

秦之遇又想說包裏還有,不用這麽節省,又不想提醒老板這水是他的——怕老板突然想起這水他碰過。

正糾結怎麽說的時候,身後傳來嘉嘉驚喜的聲音:“山泉水!”

秦之遇回頭,順著嘉嘉手指指的方向果然找到了一股兩手腕粗的細流。

“這水能喝嗎?萬一喝了鬧肚子怎麽辦。”雲霆擰緊眉頭,停下來,仰頭仔細研究上面的來源。

“知道這山叫什麽嗎?甜水山。”刑天慢悠悠用著登山杖過來了,看了一眼流動著的水源:“別怪我沒告訴你們,這水是這山特產,據說很好喝。”

“那整點。”嘉嘉一拍大腿,扶著欄桿翻過去,小心翼翼走到那股溪流旁邊,蹲下來拿自己的水杯接了點,試探性的舔了一口,隨即咧了咧嘴:“甜。”

於是大家紛紛把盛水的容器都遞給嘉嘉,還形成了一條搬運鏈。

秦之遇接過小遠遞過來的水,下意識直接喝了一口,才想起來這是時深手裏攥著的那個杯子。

“啊這個……”秦之遇想起老板的潔癖就覺得頭疼,正想解釋,手裏的礦泉水瓶就被時深奪走了。

還沒等他說些什麽,時深就一仰頭將剩下的水喝了個精光。

秦之遇微微睜大眼睛,拿著水瓶的那只手停頓在半空中。

什麽意思?老板不是有潔癖嗎?還是他渴瘋了,已經忘記這碼事兒了?

時深疑問的眼神向他投來,秦之遇訕訕地放下手,只憋出了一句“怎麽樣?”

時深攥著水瓶若有所思,視線停留在秦之遇被水潤濕了的唇上,琥珀的瞳色都顯得深了幾分,更像是某種善於捕獵的貓科動物。

半響,他回了一句和嘉嘉相同的評價:

“甜。”

作者有話說:

時深:他喝過的,甜。

編的,還是別喝沒處理過的水,拉肚子還是很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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