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劍靈，初七自然見過，他想了一下，名字好像是……

“晗光劍靈……禺期？”

“汝怎知吾名號？”禺期讚許地點了點頭：“這個小子，倒還有些眼光。”

“這位……前輩就是晗光劍靈？”謝衣無不驚訝：“聽說上古時期的神兵利器，多有靈性非凡，劍中化靈者。但凡人往往難有此夙緣，許多人就算得了上古名劍，持劍一生，也未必能與其中劍靈一見。我二人……何其幸運。”

“哼，吾不過想看看是誰在此喧嘩打鬧，擾吾清夢罷了。”禺期指著墓室的地面說道：“再打下去，這地方恐怕都會被你們弄塌。”

兩人回頭一看，確實如此。原本好端端的地磚，經過剛才的一番打鬥已經變得慘不忍睹，全是碎磚石，連找塊落腳的地方都難。說起來也是修陵墓的人欠考慮，既然要用力氣這麽大的偃甲蠍子當守衛，卻又為何不把地板修得牢固些？

禺期抱著手臂擡著頭道：“要是真塌了，吾倒是不介意多兩條冤魂作伴。只是不忍看爾等就此枉送性命，故而現身提醒一句。”

“那便多謝禺期前輩了。”謝衣沖他拱了一下手：“實不相瞞，我二人來到此地，正是為了尋找古劍晗光，還請前輩明示晗光所在。”

禺期不屑地哼了一聲：“想要晗光？小子以為，誰都有資格成為晗光劍主嗎？不過……能打敗那些個傀儡偃甲來到此處，說明小子還有些本事。晗光就在這棺槨之中，可以給爾等一觀。”

他手一揮，棺槨的幾層蓋子便直接一起滑開，露出了奇嘉王細奴邏早已化為朽骨的屍身，這屍身穿著鎧甲，兩手交疊在胸前，手中握著的長劍，正是晗光。

謝衣說：“這細奴邏生前嗜好征戰，死後把這麽多人做成傀儡給自己當守衛，還把如此名劍放在棺木中隨自己腐朽……可見並不是個磊落的人。”

“吾也希望每代劍主皆是光明磊落、頂天立地的英雄，奈何其中不乏嗜血殘暴、陰險狡詐之徒，此事也非吾能夠掌控。”禺期嘆了一聲，“晗光深具邪性，飲血越多則越強橫，想必你二人早已知曉，此劍歷代劍主皆不得善終。你們二人……就算是孿生兄弟也不能同時成為劍主，這把劍究竟要由誰所用，可想好了？”

“我知道此前歷代劍主大多位高權重，常年征戰沙場，此種身份，遭遇的權謀暗算、血雨腥風自然會比旁人多，也不一定就是因為一把劍。何況就算真有邪性，我本就身染魔氣，或許反倒能壓制住它呢？”

謝衣伸手去拿劍，不料初七先他一步握住了劍柄。

初七淡淡地說：“我熏染過的魔氣不比你少。”

謝衣按住了初七的手：“我靈力比較強！”

“我劍術刀術都比你好。”

“我——”

“兩個小子，別爭了！”實在看不下去這種好像幼童爭糖吃一樣的對話，禺期揉了揉額角暴起的青筋：“又不是誰先拿起來誰就算是劍主。不過晗光確實會抽取持劍者精氣靈力，靈力越強的人，晗光對其損耗就越小，白衣的小子，你先拿著較為合適。”

謝衣對初七露出了一個勝利的微笑。

“罷了。”想到百年後的劍主樂無異用了數次晗光也活得好好的，初七搖搖頭，松開了劍柄。看著謝衣將劍取出後，他對禺期說道：“劍靈前輩，據我所知，晗光似乎似乎是尚未鑄造完成，力量不足才會如此。倘若為其補充這份力量，是否便不會再抽取持劍者靈力？”

“你小子果然知道得不少。”禺期不屑地哼道：“但晗光乃上古神劍，力量豈是你想補充就能補充的？”

“那……若是置入同為上古神劍的昭明劍心呢？”

禺期猛地擡頭：“你……知道昭明？當年伏羲老兒以昭明斬巨獒之後，此劍便崩裂破碎，世間再難覓其蹤影。昭明劍心雖留在伏羲老兒手中，但聽說後來也被人討去，不知作何用處。莫非你小子……竟然有其下落？”

“我尋找昭明碎片時日已久，前些日子，才得到一些關於昭明劍心的線索。”何止是有線索。但初七覺得有些事還是不說為好。

“好……好！吾沒想到此生竟然還能得知昭明的消息，哪怕只是劍心……”禺期閉上眼，似在沈思，又似極喜。

謝衣訝異道：“禺期前輩為何對昭明如此在意？”

“哼，昭明與晗光為同一鑄劍師所鑄，吾自然將其視為兄弟，多在意一些，又有何奇怪？”禺期咳了一聲，“總之，既已拿到晗光，還不速速離開？留在這裏，想和那些三頭傀儡作伴不成？”

“自然是要走，不過我們還要去找些東西。”

謝衣想起那幅地圖上的偃師紋章，除了用於標示偃甲蠍的磁極所在，應該也標示了王陵中偃女族偃師遺物的存放之處。看位置，一件是在通往右側王妃墓室的路上，一件是在回去的路上沒走過的岔路中。

謝衣和初七按照地圖上所畫位置搜尋了一下，果然兩處都在地磚下面各找到一個兩尺左右的狹長偃甲盒。謝衣打開其中一個，只見其中有長匕首、女子的梳篦、繡花腰帶等物，每件上面都有不同的偃師紋章，還有一封倉促寫就的信。上面說他們被抓來參與修建陵墓，大蒙國以族人性命相威脅，有一人敢逃跑就殺光全族。且大蒙國還將殉葬之人盡數做成傀儡，其中包括參與修建陵墓的工匠和參與制蠱的蠱師，他們幾個偃師在完成任務後必然也會是相同下場，既然連屍骨都無望留給後人，不如早作打算，秘密繪出地圖。只盼有朝一日有緣人能夠來此，將遺物帶出，以慰親人。

料想另一個偃甲盒裏也是類似的東西，謝衣就沒有再打開。該拿的東西都已順利拿到，二人不再耽擱，即刻趕回流泉寨。

寨子裏天色有些暗沈，似是要下雨的樣子。二人剛把從王陵裏取回來的偃甲盒放下，就看到葉詩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謝大哥，初七大哥！不好了，剛才……就在剛才，寨子裏長出了一棵奇怪的樹！”

“樹？”謝衣扶住她：“葉姑娘你別著急，慢慢說，是棵什麽樣的樹？”

“不知道，這樹砍也砍不斷……人靠近了就會發狂，已經有很多村民打起來了，再這樣下去恐怕會出人命的！”葉詩臉上還掛著眼淚：“我已經傳信給天玄教了，但是他們恐怕一時半會兒趕不過來……”

“我們即刻去看！葉姑娘你呆在此處——”謝衣和初七顧不上許多，立刻向寨子裏跑去。一路上沒見到什麽人影，村民們大多遠遠避開了，偶爾看到幾個眼睛發紅的人嘶吼著打成一團，初七就上去一人一個手刀把他們劈昏。

等看到葉詩所說的樹時，初七點了點頭道：“不會錯，是矩木枝。”

原來天色暗沈不是因為烏雲，而是魔氣。

謝衣不由得握緊了拳頭：“流月城竟然已經開始投放矩木枝了。如此戕害下界黎民之事，他們怎麽能——”

“應該只是試探性地投放，剛好被我們碰到了。”初七將手放在他緊握的拳頭上：“稍安勿躁，我們將它毀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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