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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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師這不是巧了嗎?你說的那位夏星棠我恰好就認識。”

陳總作為銘旗的總裁, 此次金融峰會被李家搶了風頭,聞言神神在在的開口:

“兩年前我找獵頭去給我挖人的時候,可是費了好大的勁, 借用了好多人的關系, 才知道那些項目都是出自同個人之手,可能是在躲什麽人或者是想保持神秘感吧。”

旁邊人附和著問:“那我可就好奇了, 是什麽人能讓陳總記了兩年啊?”

陳總察覺到旁邊人暧昧的神色後搖搖頭:“人家都快能給我當女兒了別瞎謔謔人小姑娘。

她也是突然出現的, 當時她在華爾街替別人操作五千萬的美金炒股期貨,加了五倍杠桿後,可操作的資金直接超過了三億美元。”

周圍還是有很多跟著長輩來見世面的二世祖,就算聽不懂的,聽個前後的數字,也有些驚訝。

不知為何, 聊著聊著, 周圍人都自動將話題中心的夏星棠和裴洛卿的妻子劃清界限。

畢竟華國這麽大, 同名同姓實在太過正常。

至於雲城的那位夏二小姐,他們早在看好裴洛卿的時候, 就各顯神通去雲城打聽了一番。

無意都是什麽脾氣驕縱, 目中無人, 紈絝的一位祖宗,前二十年全靠寰宇養著,後來這個麻煩就扔給了裴洛卿。

而陳總和李夫人口中的夏星棠, 是絕對不會跟裴洛卿扯上關系的。

別說是其他人,就連裴洛卿也開始不確定了。

就在這時, 陳總突然叫了聲:“裴總?”

裴洛卿從一旁侍者托盤中新拿了杯香檳, 神色自若:“陳總有何指教?”

“這不是聽說裴總又退了我們銘旗的方案, 我只好親自來問問了?”陳總已經四十多歲, 保養良好的臉上卻看不出太多歲月的痕跡,唯有那雙精明的雙眼透露著算計。

裴洛卿舉了舉杯,也打著太極:“本想給陳總的手下多點練手時間,現在看來倒是我的不是了?”

畢竟跟雲跡收購LJ百貨的那個項目相比,這次銘旗拿出的方案著實有些敷衍。

陳總喝了半杯香檳,想起去年的操作者後,笑道:“三日後你若是不滿意,我一定不耽誤你的時間。”

那位夏星棠的手法很是大膽,面對著這樣大額的資金,完全不像個還在讀書的學生。

若非知道對方的能力,陳總都要以為對方是個玩票的富二代。畢竟這樣激進的做法,有可能一夜暴富,也有可能血本無歸。

直到陳總觀察了對方好幾個項目後,她才發現對方並非是憑著運氣和冒進,而是有自己相當清晰的目標和詳細的方案規劃。

銘旗變革後需要大量新鮮血液,看似光鮮亮麗,內裏卻風雨飄搖。陳總在得知夏星棠這個人後,便親自飛到美國與其交涉過。

但奈何夏星棠還得完成學業,無法長久離開美國。恰好當時銘旗與雲跡的合作很不順利,便開高價請對方輔助。

事實證明她也沒白花錢,方案重新改制後,最後收購成本一核算,竟然比銘旗最初給出的預算還低了三個百分點。

其方案也十分大膽,這份魄力和能力,也令陳總在得知對方有回國打算後,立刻拋去了橄欖枝。

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的緣分,銘旗與雲跡之間兩次的合作,都將由同個人來完成。

晚宴這裏的事情絲毫沒影響到夏星棠。

中午她跟餘菲菲小聚後,緊趕慢趕,總算踩著下午一點的線,準時趕到銘旗九層打卡。

結果剛回到工位上,連包都還沒放下來,一位三十多歲的男子就神色嚴厲地看著她:“你就是新來的夏星棠吧?你是怎麽回事?”

夏星棠的視線緩緩下移,移到對方帶照片的工牌上。

崔常。她那位去談項目早歸的頂頭上司。

只是這第一面,夏星棠就被問得莫名其妙。

什麽怎麽回事,她人都還沒坐下,能有什麽事?

崔常指了指手腕上的勞力士:“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夏星棠看了眼手機:“一點零二啊。”

回答得理所應當,讓崔常一楞。

隨之,像是被她欠了幾個億似的:“你知道別的同時午休時間都是幾點回來的嗎?你看看人家哪個離開工作崗位了?”

“你當來上班是來度假的嗎?別以為留個學鍍層金就了不起了,你這種空降的我看的多了,什麽也不會就算了,別耽誤別人做事。”

夏星棠回憶了一下公司章程:“可公司不是有午休時間嗎?”

崔常再一次被夏星棠這理所應當的態度一哽,想起原本自己想把表弟招進來,卻被這空降兵給占了名額,心中冒氣火來。

他還沒見過這麽刁蠻的新人,第一天上班就敢跟領導這麽說話,以後不得翻天了?

“什麽叫做有午休時間?雖然公司確實有午休時間,但你一個新人不抓緊時間熟悉部門業務也就算了,在這時候還跑出去?

你領導我今天中午都沒休息過,沒有一點工作的積極性,我們部門就沒出過你這樣的員工!”

“不好意思啊遲到了。”話音剛落,部門的大門被推開,陳初穎就踩著能抵兩個月工資的八公分細高跟鞋走了進來,將手上的五個帶奢標的購物袋往自己桌上一放。

面無表情的表達了自己中午去購物後,遲到的遺憾:“崔經理,我下次一定註意。”

崔常:……

夏星棠只掃了兩眼便偏開自己的視線,然後看向崔常:“領導,您還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崔常:……

夏星棠終於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既然沒什麽事,我就先工作了,陳總還有任務交給我。”

崔常本還想說些什麽,但聽到‘陳總’二字後,很快便反應過來這個新員工的後臺到底是誰。

一口氣憋著無處發洩,踢了下桌子就走了。

夏星棠連多餘的眼神都不想分給他,直接打開電腦,接受了公司內網傳來的文件。

陳初穎的辦公桌正好跟夏星棠並排著,她坐下補好妝容後,就探頭過來:“我來之前,崔常是不是也為難你了?”

夏星棠聳聳肩:“沒事,也就一會兒。”

陳初穎嫌棄地瞥了一眼經理辦的方向:“你別理他,他就是這種愛裝腔作勢的爹系男,看著是我們領導,其實沒多大本事,就是銘旗內亂的時候站對了陣營。”

夏星棠笑道:“好,知道了。”

“我都聽說了,你是我媽特意請回來的,你也就是在這個部門待幾天做做樣子,馬上就能離開了,這期間我罩你啊。”陳初穎很有義氣地拍了拍夏星棠的肩膀。

夏星棠微微一楞,重新審視了陳初穎一番,原來是她們銘旗的小公主啊,怪不得崔常的態度那麽好。

也就是陳初穎來後,夏星棠經過她的介紹,和部門中其他的同事活絡起來。

知道下午下班前,崔常宣布今晚為了歡迎新人,將組織聚餐團建。

部門中就十來個人,但大多都是入職好幾年的,除了夏星棠和陳初穎,還有個今年的本科應屆生。

女生不知是跟同事相處不自在,還是本就內向,幾乎沒什麽話,就連自我介紹的時候也有些局促。

飯局過了一半後,夏星棠勉強能將新同事的臉和名字配上對了。

而那位部門經理崔常卻越發熱絡,時不時就將話題扯到她的身上,就像是較著勁一般,開始問起夏星棠在美國的經歷。

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問東問西卻沒有一句是跟相關領域有關的話。

起初夏星棠還能忍,直到崔常要夏星棠站起來給大家傳授一些在華爾街學到的洋知識開開眼,夏星棠徹底煩躁了。

把她當小孩子,逢年過節吃飯時站起來表演節目嗎?

夏星棠這些年雖然收斂了不少脾氣,但脾氣也沒好給這種人表演節目上。

更何況崔常的出發點,就是想要她出糗。

她直接拒絕了崔常的要求,讓崔常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本以為這事就揭過了,沒想到崔常又開始向夏星棠勸酒,好好一個部門被搞得像什麽風月場所,就連會喝酒都成了今後工作重要的一部分。

夏星棠用酒精過敏的理由搪塞著,崔常幾次三番沒成功後,對夏星棠的不識趣更為不滿。

就像是要找回身為領導的尊嚴似的,轉而跟其他女同事聊著天。

即使大家的興致都缺缺,他卻毫無感覺似的,十分熱絡,還時不時轉轉手腕,秀一秀手上的勞力士腕表。

“童露啊,我聽說你之前給我銘旗投簡歷的時候,還投了雲跡的,最後怎麽來了我們銘旗啊?”

崔常這話明顯就是在為難人家小姑娘了。

近兩年雲跡在燕城的版圖一再擴大,但誰不知道雲跡愛卡應屆生的學歷,不是985211的,就得是碩士博士,或者拿過什麽專業領域的獎,否則在第一輪就會被直接刷下來。

直接連雲跡的大門都進不去。

除此之外,就算進了第一輪,後續的筆試面試環節也是一輪比一輪艱難,都可以跟當初高考媲美了。

為什麽會來銘旗,不就是被刷下來了嗎?

這還有什麽好問的?

然而夏星棠聽到雲跡二字後,心裏還是泛起了一點波瀾,莫名酸脹。

她又夾了筷子菜,悶頭吃著。

童露到底是剛畢業的大學生,實話實說:“我第三面的時候被刷下來了。”

崔常立刻陰陽怪氣:“哦,原來是被雲跡刷下來才來我們這裏的啊。”

童露聞言臉色一變,立刻解釋:“不是的崔經理,我是覺得我……”

“哈哈哈哈。”崔常擺擺手,“你們小姑娘怎麽這麽不禁嚇?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而已。”

同為小姑娘的夏星棠,對這種腦殘發言,忍不住悄悄翻了個白眼。

“其實雲跡也沒有你們想的那麽好。”崔常就消停了幾秒,又開口,“它是雲城的公司,就算近幾年發展好轉型快,到底也是個外來戶,哪能跟我們燕城本土的比?

我一大學室友就是雲跡市場部經理,待遇還沒我高呢,他們部門跟我們差遠了,你們就是太年輕,被他們那噱頭一宣傳就都圍過去上當受騙了。”

說完後,現場明顯有幾個跟崔常關系較好的男子附和著崔常。

聽口氣也已經是熟能生巧了:“崔經理的室友果然也不是俗人,但還是比不上崔經理啊。”

“崔經理真是見多識廣,連這個都明白,你們這些小姑娘是得多聽一聽。”

聽得夏星棠都差點把吃下去的飯菜給吐出來。

崔常自己吹牛逼也就算了,還偏偏時不時地就看向夏星棠,如同在跟夏星棠這個留過學的炫耀似的。

弄得夏星棠還以為自己臉上有什麽臟東西,好幾次拿手機照了自己的臉。

整一餐飯直接成了崔常的個人秀。

後來又吹了他什麽親戚包養了好幾個小情人,他什麽發小剛買了套大平層雲雲。

總之,四海之內都是他崔經理的人脈。

酒過三巡,有些情感類的問題雖然遲到了,但永遠不會被遺漏。

崔常紅著一張臉,大舌頭似的指了指童露的方向:“我聽說你們這些小姑娘去雲跡投簡歷,都是沖著雲跡董事長去的對不對?”

童露有些懵:“沒有啊。”

“嗤,跟我還裝什麽?”崔常不屑道:“我知道雲跡總裁長得好看,但她也不就是會投胎生在裴家?你們以為她有什麽厲害的?

我說你們這些年輕人別整天做什麽灰姑娘的白日夢,真以為能近水樓臺先得月做總裁夫人啊?

知不知道裴總之前的夫人是什麽身份?那可是寰宇的二小姐,是你們這種沒背景的可以肖想的嗎?不知道燕城多少富二代盯著那位置嗎?”

童露被他說得臉色慘白,急得都想哭出聲來。

夏星棠實在是聽不下去,正想要去拿杯子,沒想到有人比她更快一步,就將果汁澆了崔常一臉。

“崔經理喝多了吧,還是先冷靜冷靜比較好。”那人正是陳初穎,笑道,“當初你死皮賴臉追我的時候,怎麽就沒這點覺悟呢?”

崔常狼狽的大叫著,卻無可奈何。

夏星棠頓時當起吃瓜群眾來。

陳初穎抓起身邊的愛馬仕小包包就要往外走,在門口時還特意停下來嗤笑一聲:“某些男的就不要整日秀自己十來萬的勞力士裝逼了,這種批發表放家裏都嫌占地方。

我見過拉踩的,還麽見過你這樣拉踩人家雲跡總裁的。人家就是又年輕又好看還有錢,對自己亡妻一往情深就是有大把的人想要做續弦,你看看你全身上下哪點比得上人家?有本事你也再去投一次胎啊!”

剛剛崔常提起裴洛卿身邊的位置被很多人覬覦時,夏星棠來不及深思就被這插曲吸引了註意力。

這一回再度聽到別人提起裴洛卿,夏星棠也有些坐不住了。

真的有很多人……想做雲跡總裁夫人嗎?

總裁千金的身份果然好用,崔常被這麽指著罵,最終也沒有還口,怒氣沖沖的結束了這一場聚餐。

結賬後,陳初穎率先離開,崔常見狀忍不住罵罵咧咧:“我就說了兩句裴洛卿關她屁事,陳初穎這女的不會也看上裴洛卿了吧?呸。”

罵完後看到在窗戶邊吹冷風的夏星棠,眼神一下子暗了不少。

夏星棠此刻摘下了那架粗黑框眼鏡,揉著自己的眉心。只擦了一層隔離防護的臉逼近素顏,卻意外的白皙通透,就像是一件精雕細琢的收藏品。

他走了過去,主動開口關心:“小夏啊,剛剛沒有嚇到你吧?”

夏星棠冷冷地瞥了一眼,不願多話。

但落在崔常的眼中,就好像是故意斜睨過來調情似的,眼波見帶著小勾子,看得他心癢癢。

他的態度頓時好了不少:“陳初穎就是那種人,仗著自己空降,脾氣不好工作也做不好,盡是給我們添麻煩。今天中午你也別介意,我也是因為有了她的先例才對你嚴格一些,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說著說這,他又露出一個自信的微笑:“天這麽晚了,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夏星棠看了眼外面剛剛開始的夜生活,馬路上的車子比白天還多,“不麻煩崔經理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再一次被夏星棠拒絕,崔常的臉上也有些掛不住,語氣也不好了起來:“那隨便你,我就是好心送你回去,你可別像陳初穎那種女人多想。”

夏星棠:……

看著崔常離開後,夏星棠深深的吐了一口氣,覺得自己連塑料微笑都要擠不出來了。

改天真得好好像餘菲菲學學表情管理。

上輩子殺|人放火,這輩子才會攤上這種油膩普信的上司。

跟同事們告別後,夏星棠立刻打開微信找到餘菲菲,按照慣例劈裏啪啦瘋狂吐槽了一通這個奇葩。

餘菲菲看完後毫不客氣的連發過來五個嘲笑的表情包,然後才開始打字:【小星星我跟你說這種男的在職場上不要太多好嗎?等你以後晉升了,遇到級別越大的,就越有這種自信】

夏星棠頓時不服,飛快打字,甚至都沒有猶豫:【那也沒有好嗎?】

【雲跡的管理層人就都很好啊,裴洛卿也不是那種人啊】

發出去之後,對面的餘菲菲正在輸入許久,卻也沒有回過來。

夏星棠才反應過來自己發了什麽,楞了好幾秒。

然後趕在2分鐘結束前,將其撤回。

心裏就像是被一根軟綿綿的刺紮了一下,有點疼,卻又舍不得它離開。

作為這麽多年的好閨蜜,餘菲菲堅決跟夏星棠站在同一陣營。

看著夏星棠發而撤回的消息,餘菲菲自然不會主動去揭對方的傷疤。

治愈情傷最好的辦法不是忘掉過去或死磕到底,而是應該盡情擴大魚塘轉移註意力,有錢有貌有新歡,誰還回頭去啃老草?

於是憑借著自己在娛樂圈多年的人脈,餘菲菲當晚就搞來了第二天某演唱會的VIP票,強拉著全部門唯一一個不用加班的夏星棠,趕往了演唱會。

粉色的瑪莎拉蒂內,餘菲菲趁著紅綠燈的間隙,瘋狂的給夏星棠安利著今晚演唱會的女團明星。

“這幾個小妹妹都是未成年,今天是她們歸國後第一場演唱會,票被搶得可瘋狂了。”

夏星棠劃拉著照片,有些無語:“你能不能有個前輩的樣子,像個女明星?”

餘菲菲一撩頭發,拋了個媚眼:“我還不夠像女明星嗎?”

夏星棠面無表情:“別撩我,我對直女沒興趣。”

兩人就這麽一路聊著,兩人這三年未斷聯系,因此現在也一樣很熟絡。

平日裏的微信滿足不了餘菲菲八卦的嘴,好不容易見了面,拉著夏星棠從娛樂圈聊到總裁圈,從雲城離婚案聊到燕城出軌人。

等兩人到演唱會現場時,離演唱會開始還早,兩人在附近吃了個飯,才緩緩入場。

餘菲菲全副武裝的遮好自己的臉,由工作人員帶了進去。

夏星棠已經很久沒關心華國娛樂圈,但聽說這個女團的唱跳業務都是在隔壁學成後,才回的華國。

年紀小,顏值高,簡直比雲城一中的高中生還要好上一萬倍,夏星棠的心情難得也高漲了一些。

內場還在準備著,一個工作人員突然抱了一堆道具像她們走來。

餘菲菲挑挑揀揀,給夏星棠塞了一塊發光的燈牌手幅,並給她手上貼了一條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撕開後留下幾個大字:雨含我愛你。

夏星棠沈默著又去看燈牌,上面也寫著幾個大字:鐘菁老婆專用。

夏星棠:……

她面無表情地塞回去:“我不要。”

餘菲菲十分慷慨地指著一地的道具:“那你自己選?”

夏星棠快速瞥了幾眼,捂上眼睛。

全是熱情的彩虹屁。

什麽這輩子只愛姐姐啦,老婆最美啦,妹妹嫁給我啦……

她不懂,但大為震撼。

她一字一句強調:“我一個也不要!”

然後她的頭頂就被餘菲菲強行按上了帶有名字的發箍。

再看了一眼周圍都是買了高價票、舉著燈牌的狂熱粉絲,她這個兩手空空的人顯得十分突兀。

……行叭。

於是,夏星棠撿起了‘鐘菁老婆專用’的燈牌。

前一天晚宴結束時,裴洛卿不知道自己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回家的。

無論是甜品師口中會游泳、學過野外游泳的夏星棠,還是李夫人和陳總口中那個她完全陌生的夏星棠。

在她知道消息的那一刻,原以為自己的大腦中應該充斥著被欺騙的憤怒和恨意。

只是裴洛卿沒有想到的是,在聽到那些消息時,心中湧上的竟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她從來沒有如此慶幸自己是被欺騙了。

在這一點點希望湧上來後,她又擔心自己慶幸過早。

自從那天從永華皇宮醒來後,無數的證據都在告訴她,夏星棠確實被那場臺風卷入了海中。

無論是後來夏家人避而不談的態度,還是從未找到過遺體,都讓裴洛卿覺得也許還有希望。

也許夏星棠只是流落漁村,被一個好心的漁民救來,一時半會兒不想回家。她可以等。

只是時間一點一點流逝,三年過去依舊音訊全無。

哪怕是她現在知道了一些微弱的希望,也不敢高興的太早。

她擔心上天得知了她的喜悅,又會將這一點希望殘忍的收回。

“去查查哈佛近三年華人的入學名單,以及銘旗最近新員工名單。”

陸祈猶豫了一瞬,裴洛卿側頭:“有問題?”

“沒有,我現在就去調查。”

陸祈在第二天下午下班時,終於將裴洛卿需要的信息都調查清楚。

“裴總,三年前您曾經的導師,史密斯教授確實再次招收過華人學生,經過照片的核對,在新生名單中確實有夫人的名字。”

裴洛卿翻動著手中厚厚的一疊履歷資料,那顆沈寂已久的心,終於重新開始跳動。

半晌,裴洛卿的薄唇動了下,低聲道:“繼續說。”

陸祈點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有一件事,上次我們跟銘旗的合作,銘旗那邊的負責人就是夫人,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那是夫人要求不往外透露的,經過證實,那些交易打款的銀行卡都非夫人本人的賬戶,銀行卡至少被套兩次後才會轉到夫人名下。”

越聽,裴洛卿的神情越是陰郁,總裁辦的空氣凝固到了可怕的地步。

大夏天的,聲音卻冷得像冰雪:“她倒是聰明。”

陸祈說完就低下頭,大氣不敢出一聲,也不敢擡頭看裴洛卿。畢竟當年夏星棠失蹤的事情,他也是看了全程的。

這些年裴洛卿是怎麽麻痹自己,一路將雲跡的版圖擴展到燕城,他也看在眼裏。

死了三年的妻子忽然死而覆生也就罷了,卻發現對方還是故意借機逃跑的。

換誰……都會接受不了吧。

陸祈斟酌著語言:“我托人從銘旗拿到了那位夏星棠的聯系方式,以及入職資料,確定為夫人本人。IP地址之前是在美國,是從兩日前回到的華國。”

大概過了五分鐘,總裁辦裏才有了聲音。

裴洛卿的語氣聽不出是什麽感情,問了一句:“去查這個手機號現在的地址。”

陸祈冷汗都要下來了:“剛剛我來匯報時,顯示IP地址正在移動,若是IP穩定下來找到了夫人,會有人立刻匯報。”

總裁辦中繼續蔓延著可怖的寂靜。

許久,裴洛卿揉了揉眉頭:“你先下班吧,有消息再跟我說。”

“好的裴總。”

陸祈拿著備用的資料往辦公室外退去,剛到門口,他的手機就進來了一條信息。

他快步往回走:“裴總,裴總,已經找到夫人了。”

裴洛卿拿著資料的手明顯繃緊,連氣息都有些不穩:“說。”

“我們派去鎏金大廈蹲點的保鏢回報,夫人是與明星餘菲菲一起離開的,是去,去……”

陸祈忽然卡住。

裴洛卿擡眼,冷聲道:“繼續說。”

陸祈忽然間覺得雲跡的中央空調都失效了,後背都被汗浸濕。

比老婆費盡心思假死跑路更難以接受的是什麽?

是老婆閨蜜、老婆家裏人都知道真相,卻只瞞著她一人。

比被人瞞著,防賊一樣防了三年更可怕的是什麽?

是老婆回來之後就興致勃勃地去看別的女人的演唱會。

但方才的話已經說出口,陸祈說也得說,不說也得說。

他深吸了一口氣,極為艱難道:“夫人她去看女明星的演唱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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