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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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跑了!”

地動山搖間,溫少清拉著花向晚急急忙忙前方甬道內沖去,大雪在他們身後轟隆而下,將將站穩,花向晚便一把甩開他,喘息著出聲:“你先走吧,我……”

“阿晚!”

溫少清沒等她說完,一把握住她的雙肩,他看著她,神色激動:“你選了我!你選了我!”

“對對對,”花向晚趕緊安撫他,“你是最重要的,你先冷靜一點,我去看看他。”

“不,阿晚,你先聽我說。”

溫少清稍稍冷靜,他看著她,神色是按耐不住地激動:“我有個計劃,需要你幫我,我得趁他不在告訴你。”

聽到這話,花向晚動作一頓,她擡眼看去,似是疑惑:“計劃?”

“沒錯。”溫少清點頭,他看著花向晚的眼睛,再次確認,“阿晚,我是你心裏最重要的人,對嗎?”

“那是自然的,”花向晚苦笑起來,“只是我已經嫁人……”

“別說這些,”溫少清擡起手,放在她唇上,眼中滿是溫柔,“阿晚,我不介意這些。我知道,你是被秦雲衣和我母親逼的,可我們走到這一步,不都是因為我們太弱嗎?”

花向晚沒有打斷他,安靜等著他繼續:“之前是我不對,我們什麽都沒有,我逼著你離開他,這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想好了,我要成為魔主。”

溫少清看著花向晚,滿臉認真:“等我成為魔主,我就娶你,你是王後,從此合歡清樂聯手,共治西境。”

“少清,”花向晚將他的手拉下來,擔憂開口,“不要這麽逼自己,好好活著比什麽都重要。秦雲衣是渡劫期……”

“謝長寂也是!”

溫少清一開口,花向晚便隱約知道了他的意思,但她有些不敢確定,皺起眉頭:“你的意思是?”

“阿晚,其實巫禮和冥惑是我故意甩開的,”溫少清快速說著,“巫禮是秦雲衣的人,冥惑雖然是陰陽宗宗主,但他當年受過秦雲衣大恩,早就暗中投靠了秦雲衣,只是我母親早與鳴鸞宮一條心,所以才容下他。他們兩都是秦雲衣派來監視我,就怕我私吞血令。我入山就找到拿到血令的辦法了,可是我不想讓他們知道是我拿到的血令。昨日我們便已經到了這山洞之中,這山洞中有一只鮫人,和我們打了起來,她不是我們的對手,她跑了,我就讓冥惑先去追人,然後故意和巫禮發生沖突,跑了出來。冥惑如今應該還在山洞,我們很快便會遇見他。”

“這山洞什麽情況?”

花向晚看了一眼黑沈沈的甬道。

溫少清笑了笑:“你知道神女山一直是由神女守護嗎?”

“這我都知道,”花向晚點頭,“裏面是神女?”

“不錯,”溫少清應聲,“但神女似乎是被鮫人關了起來,我猜血令應該就在神女手中。不過這不是關鍵,關鍵在於,這山洞中,有一個上古大陣。”

“什麽大陣?”

花向晚皺眉,溫少清解釋:“這本是上古大能留下用來保護雪山的法陣,但被那鮫人給改了。這個大陣被改成煉化法陣,法陣中心會將法陣中所有力量吸取幹凈,所以山下之人,一夜白發,皆為此陣所故。只要你能按照我的吩咐,給謝長寂餵下此藥,”溫少清說著,將一顆藥丸遞給花向晚,吩咐,“然後將謝長寂送到我指定的位置,我再在陣眼之處開啟法陣,就能將他的修為吸食幹凈。到時,我拿了魔主血令,又有謝長寂修為傍身,你我還怕秦雲衣嗎?”

“可是,”花向晚遲疑著,“天劍宗為謝長寂點了魂燈,他死之前的畫面都會如實送到天劍宗那邊,天劍宗不會善罷甘休的。”

“給他們一個兇手就好了。”

溫少清立刻給出辦法:“這雪山之下是溺水,我吸食他修為之後會偽裝成冥惑讓他發現,我會給他個機會逃跑,但會廢掉他四肢,他醒來必然會去找你,我們在路上設下陷阱,他自己爬進溺水之中。”

溺水乃蝕骨銷肉劇毒之水,落入溺水之中,屍骨無存,到時天劍宗連屍體都沒有,很難判斷他真正的死因。

而他死之前的畫面都是溺水中掙紮的畫面,也很難分辨。

他死之前會看見冥惑,如果運氣好,或許他還會傳音給花向晚,這樣一來,加上花向晚的指認,就可以徹底嫁禍給冥惑。

花向晚聽著溫少清的計劃,簡直想給他鼓掌。

這麽坑謝長寂,他可真大膽啊。

但她克制住自己為他發獎的沖動,繼續詢問:“可謝長寂沒有殺冥惑的動機。”

“你指認,”溫少清一笑,“不就有了嗎?阿晚,”他聲音低沈,上前一步,花向晚忍不住後退,聽他驚嘆,“你不知道你有多美。”

聽到這話,花向晚微微側臉,似是害羞。

她有些忍不下去了,只能道:“我先去看謝長寂,得先獲得他信任。”

“好。”

溫少清點頭,花向晚往回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過頭,只道:“你別跟過來,別刺激他了。”

“知道。”

溫少清顯得異常乖順,溫柔看著花向晚:“你去吧,我等你。”

花向晚應聲,趕緊往外走去。

一開始還控制腳步,等轉過彎,溫少清看不到時,她便在甬道中一路狂奔起來。

大雪埋了洞口,她不敢用靈力,就只能靠自己手刨出一條路來。

等從雪裏爬出來時,她的手都刨出血,凍得發紅,但她也顧不上疼痛,轉頭看著茫茫白雪,大呼出聲:“謝長寂?謝長寂?”

按理說,不過就是從山崖掉下去,不過是遇到雪崩被埋,對於一個渡劫期的劍修來說,這都不該是大事。

但她見謝長寂久不出現,還是有幾分擔心。

她用神識一路探過去,終於找到了謝長寂的位置,趕緊沖到邊緣,開始刨雪。

謝長寂躺在雪裏。

期初他感覺雪一層一層堆積,等了許久,才安靜下來。

然後他像是被埋在墓地裏,周邊一切聲音消失,他靜默看著堆積在眼前的冰雪,等待著靈力修覆身體所有不適,努力體會著這一刻所有的情緒。

他一生情緒太過匱乏,愛或恨,驚或喜,都比許多人慢上許多,在緩慢體會。

他無數次想過,為什麽當年她要假死,為什麽兩百年她都不曾回來。

在雪地深埋著的這一刻,他終於從心中微弱感受到,她落入異界時,那萬不足一的痛苦。

當年他有理由,無數的理由,他知道她的性子,她應當是理解他的。

就如今日,他也知道,她或許是心有盤算,要讓溫少清對她充分信任,而他修為高深,這點事對他並沒有太大影響,救溫少清比救他合適許多。

可真的被放棄那一刻,他還是感知到了心上銳利的苦痛。

他睫毛微顫,克制著情緒,準備冷靜之後,便自己從雪中爬出來去找她。

然而沒等多久,他就聽見雪地上傳來腳步聲。

過了一會兒,就有人開始刨雪,叫他的名字:“謝長寂?謝長寂你沒事吧?”

他楞了楞,茫然間,就聽上方傳來刨雪之聲。

然後眼前白雪被人驟然刨開,光亮驟然而下,女子喘著粗氣擔憂的面容出現在他上方。

他呆呆看著面前人,方才那種死寂瞬間消失,眼前盡是光芒。

花向晚見他好好的,舒了口氣,隨後不由得笑起來:“好好的在這裏躺著做什麽?起來吧,雪崩停了。”

謝長寂不動,花向晚有些擔心:“你受傷了?”

謝長寂沒說話,他目光落在花向晚眉間落著的冰雪、以及帶著血的手上。

“謝長寂?”

花向晚張開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謝長寂不說話,他伸出手,握住她帶著血的手。

花向晚楞住,隨後就感覺這個人將自己一把拉倒在地。

雪在兩人之間快速融化,蒸發,花向晚靠在他胸口,好似聽到他的心跳。

感覺到這個人的鮮活和靈動,謝長寂閉上眼睛:“花向晚。”

“啊?”

“你來了。”

他就說了這麽一句,沒有多說其他。

花向晚等了片刻,見他似乎無礙,便從他身上直起身催促:“別賴著了,趕緊起來。”

謝長寂應聲,他的靈力流轉到她身上,她手上傷口迅速覆原。

她拉著人站起來,回頭尋找來處,拉著謝長寂往裏走。

走了幾步,她突然回頭,壓低聲:“謝長寂,我來不及和你解釋太多,但你要信我。”

謝長寂擡眼,花向晚說得認真:“只要你不想害我,我不會害你。”

聽得這話,謝長寂眼中帶了幾分溫和:“我知道。”

見謝長寂這麽合作,花向晚笑起來,拉著他就往裏走。

兩人拉著手回到甬道,一進去,就看見溫少清在裏面等他們。

看見兩人拉著的手,溫少清臉色一沈,但似又想到什麽,勉強笑起來:“謝道君可還好?”

謝長寂點頭,沒有多說。

溫少清看了一眼花向晚,輕咳出聲:“那……我們走吧?”

“好。”

花向晚點頭,謝長寂打量兩人一眼,沒有多話。

溫少清明顯是已經來過這裏,走得極快,兩人跟著他,見他不斷掐算著位置,然後選擇方向。

這裏仿佛一個地宮,通道四通八達,溫少清領著兩人走了許久,突然聽到一聲驚呼:“少主!”

三人一起回頭,便見一個黑衣青年站在不遠處。

這青年生得極為硬朗,但周身彌漫著一股邪氣。謝長寂不著痕跡上前,將花向晚擋在身後些許。

“冥惑?”

溫少清看見來人,隨後揚起笑容:“冥惑你來了?”

青年從暗處走上前來,他身上帶著血氣,冷聲開口:“少主,你去哪裏了?”

“你不在,巫禮反了!”

溫少清狠狠出聲,轉頭看了一眼花向晚和謝長寂:“還好遇見花少主和謝道君,不然我現下已經被巫禮殺了!”

冥惑不說話,花向晚隱約覺得他似乎有一瞬間笑了笑。

“那只鮫人呢?”

溫少清看了一眼周遭:“你找到他殺了嗎?”

“沒有。”冥惑平靜開口,“找不到。”

聽得到這話,溫少清嫌棄看了一眼冥惑,倒也沒有多說,只道:“那我們去找神女吧。”

“花少主怎麽在這兒?”

冥惑看向溫少清,明顯不同意帶上花向晚,花向晚見狀,立刻出聲:“少清……要不我還是……”

“她救了我,”溫少清冷聲,“我帶上她,等一會兒就分道揚鑣,不可嗎?”

“您與秦少主已經訂婚,”冥惑冷著聲,“當避嫌。”

“我與她訂婚又不是她的狗!”溫少清怒斥,“你陰陽宗到底是聽我母親的,還是秦雲衣的?!”

“宮主的意思,”冥惑一板一眼,“聽秦少主的。”

“冥惑!”

溫少清提高了聲,帶了幾分警告:“我才是少主。”

兩人僵持著,花向晚饒有趣味看著雙方,等了一會兒後,冥惑看了一眼謝長寂,終於妥協,退了一步:“少主有分寸就好。”

“阿晚,”溫少清回頭看了一眼花向晚,“走。”

說著,溫少清便抱著琴,領頭往前。

剩下三人跟上,走了大半夜,終於又到了尋龍盤的使用時間,溫少清用尋龍盤再做一次占蔔,然而尋龍盤的方向,卻是指著墻面。

溫少清皺眉不解,花向晚想了想:“要不,直接劈開吧?”

溫少清一楞:“劈開?”

花向晚見冥惑也不解,知道法修很難理解這種暴力行為,她指了一下墻面:“順著這個方向一路劈過去,或許就找到了呢?”

說著,她轉頭看向旁邊謝長寂:“你覺得呢?”

“可。”

謝長寂點頭,也無需溫少清同意,就徑直拔劍,擡手一劈。

墻體出現了裂紋,溫少清笑起來:“沒有靈力,這麽一劈……”

話音剛落,十幾道墻一道一道碎裂開來,直接劈出一條新路,路的盡頭,是一扇巨大石門。

溫少清楞楞看著石門,就聽謝長寂提醒:“劍修,不一定需要靈力。”

劍意才是他們的根本。

只是修出真正“劍意”的劍修,太少了。

“走吧。”

謝長寂收劍,拉著花向晚朝著石門走去。

溫少清和冥惑對視一眼,趕緊跟上往前。

走到石門前,謝長寂擡手放在石門上,試探片刻後,轉頭看向花向晚:“無妨。”

說著,便擡起手,推開石門。

入眼是一個冰雪締造的密室,中間有一道光柱,光柱中囚禁著一個綠衣女子,女子手上被鐵鐐鎖著,傷痕累累,腳下是一個法陣,似乎專門用來封印她的靈力。

她生得很白,在光芒中仿佛是冰雪雕琢,帶著一種透亮。

聽見聲音,她喘息著擡頭,看見幾人,她楞了楞,隨後激動開口:“你們是誰?是來救我的嗎?!”

“姑娘稍安勿躁,”溫少清的話,笑起來,安撫著她,“敢問姑娘可是神女山神女姜蓉?”

女子聽到名字,遲疑片刻,見四人並無惡意,便點了點頭:“我是,閣下是?”

“我等尋找魔主血令而來,聽聞神女有難,特來看看。”溫少清見對方承認了身份,頗為恭敬,“不知神女可知魔主血令在何處?”

“魔主血令?”

聽到這個詞,姜蓉笑起來:“這麽重要的東西,豈是你說拿就拿?”

“神女需要我們做什麽?”

知道姜蓉在討價還價,溫少清頗有風度。

姜蓉聽到這話,深吸一口氣,隨後看著溫少清的笑容,破口大罵:“沒看見我鎖著,還問我要做什麽?你瞎了?!”

溫少清笑容僵住,花向晚低下頭,努力憋笑。

好在溫少清臉皮厚,他很快調整了狀態,溫和道:“那如何解開這個法陣呢?”

姜蓉不說話,她看了一眼花向晚:“這位姑娘,你過來一下。”

花向晚笑著上前,謝長寂跟著她一起到了姜蓉面前,姜蓉指著自己腳下法陣:“這個陣法是一個子陣,你沒辦法單獨停止它。若沒人壓在上面,它會立刻爆炸,整個密室誰都跑不了。”

“那母陣呢?”

花向晚詢問,姜蓉撐著下巴:“在一個只有我知道的位置,我需要你們找人坐在這裏。但我提前說好,我帶人過去停止母陣,若對方在母陣做錯了任何一步,子陣就會立刻爆炸。所以姑娘,你來選一個人,”姜蓉擡手,在謝長寂和溫少清之間劃了一圈,“選一個人在子陣坐下,我帶另一個人去母陣。”

花向晚聞言,擡手指向冥惑:“我選他可以嗎?”

“他陰氣太重,”姜蓉搖頭,“太輕,陣法不把他當人。”

話說到這份上,實際就是讓花向晚那選出一個可以送死的人。

姜蓉對這種選擇似乎覺得很有意思,她左右看了看,思索著:“我要是你,我就選……”

“我自己。”

花向晚出聲,擡眼看向姜蓉:“我坐這裏。”

姜蓉有些意外,她好奇:“你不怕死?”

“怕,自然是怕,”花向晚笑,“但我這人命硬,誰都會死,我不會。”

說著,她轉頭看了一眼謝長寂:“去吧。”

謝長寂猶豫片刻,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你進來。”

姜蓉招手,花向晚提步走進法陣,姜蓉看了一眼手鐐:“幫我取了。”

花向晚轉頭,謝長寂上前來,將鐵鏈一劍劈開。

姜蓉盤腿揉了揉手腕,站起身來,囑咐花向晚:“你就坐在這裏等就是了。”

花向晚應聲,姜蓉走出法陣,來到旁邊水池,回頭看謝長寂:“你同我走吧。”

說完,就看姜蓉朝著水中一躍而下,謝長寂看了一眼旁邊溫少清,叮囑:“護好她。”

說著,他便跟著姜蓉跳進水中。

房間內只剩下花向晚、溫少清、冥惑三人。

花向晚撐著下巴打量兩人,想了想,看著溫少清,輕聲道:“少清,等一下,謝長寂我擡不動怎麽辦?”

聽到這話,溫少清動作一僵,冥惑擡眼,花向晚眨眨眼,看著冥惑:“你可以讓冥惑來幫我擡一下人嗎?”

“擡什麽?”

冥惑有了反應,花向晚正還想說,溫少清便打斷了花向晚的話:“此事日後再說。”

花向晚的話,似是有些委屈,低聲道:“反正他是你的手下……”

溫少清一時無言,冥惑看著兩人互動,目光微冷。

三人等了沒多久,花向晚便聽“哢嚓”一聲,腳下法陣似乎開始動作,應當是謝長寂在施法。

花向晚擡眼看向溫少清,眼中露出幾分惶恐:“少清。”

“你別怕。”

溫少清一看花向晚求助,也顧不得冥惑在不在,立刻起身上前,忍不住握住花向晚的手,趕緊道:“我在這裏,不會出事的。”

冥惑在他們身後觀察著他們,沒等片刻,花向晚腳下陣法開始運轉,仿佛是齒輪一般,一扣一扣逆著散開。

也就是這剎那,旁邊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叫聲,那聲音形成巨大聲波,震得花向晚瞬間捂住耳朵。

而後一只巨大的從水面一躍而出,朝著花向晚一爪撕咬過去。

花向晚不敢離開法陣,對方一爪抓來,她擡手一把握住對方的手腕,這時她才看清對方的模樣,她應該是一只女鮫,帶著面具,兇神惡煞盯著她。

她的鱗片劃過花向晚的手,毒素瞬間浸入花向晚身體,花向晚手上一麻,溫少清擡手一琴砸向鮫人腦袋,對方動作更快,一巴掌掀飛古琴,再次躍入水中。

“冥惑!”

溫少清抓著花向晚的手,朝著冥惑急吼:“抓人啊!”

“抓不到。”

冥惑冷靜開口:“這兩天我一直在抓,入水很危險。”

溫少清聞言,急急轉頭,就看花向晚手上毒素一路蔓延,她捏著自己的手,眼前有些發昏。

這時子陣已經徹底解開,溫少清趕緊給她餵藥,迷糊間,花向晚聽見“嘩啦”水聲。

她擡眼看去,就見謝長寂從水中出來,看見她的一瞬,謝長寂楞了楞,跟在他身後的姜蓉也呆住。

謝長寂沖上前,一把推開溫少清,將花向晚扶在懷中,花向晚擡眼看他,平靜道:“鮫人的毒,於我無礙,不必太過緊張。你將我懷中一顆綠色珠子取出來給我,含在口中,睡一覺就好了。”

聽到這話,謝長寂冷靜快速取出綠珠放在花向晚口中。花向晚含住珠子,頓覺一股清涼之意遍及全身。

她知道沒什麽大礙,靠在謝長寂肩頭,沈沈閉上眼睛。

溫少清這時反應過來,急急上前:“她……”

話沒說完,他便看謝長寂冷眼看了過來,他目光如劍,帶著冰冷的殺意,那種殺意一瞬間覆蓋了他周身,讓他動彈不得。

“廢物。”

謝長寂冷漠開口,抱起花向晚,轉頭看向姜蓉:“她要休息。”

姜蓉這時才回神,慌忙點頭:“好,我帶你們去宅子。”

說著,姜蓉扭頭看旁邊冥惑和溫少清:“你們跟我走?”

冥惑點點頭,跟上姜蓉。

溫少清站在原地。

那聲“廢物”在他腦海中反反覆覆出現,和他年少時無數次聽見的聲音一樣。

“你這個廢物,花向晚同你一樣的年紀,現在已經築基了,我怎麽生你這麽個廢物?”

“又胖又懶,天資還差,要不是投胎好,就他,能當少主?”

“你敢和我比?”秦雲衣冷漠看他,“廢物。”

“廢物”

“廢物”

“廢物”

辱罵的聲音縈繞在心頭,他緊緊捏起拳頭,冷眼看了過去。

廢物又怎麽樣?

天之驕子又如何?

最後,還不都得跪在他面前?

他會得到這世上最美的女人,最強大的力量,最至高無上的權力。

他很快就要讓謝長寂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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