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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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少清站在原地不動,冥惑回頭看過來,冷漠出聲:“少主,走了。”

溫少清聞言,收起眼神,轉頭朝著前方走去,只道:“知道了。”

說著,一行人跟著姜蓉往前,姜蓉掌著燈走在甬道,同眾人道:“我先帶你們去我居住之處休息。”

“血令呢?”

溫少清追問,姜蓉答得漫不經心:“被鮫人拿走了。”

聽到這話,眾人一楞,冥惑皺起眉頭:“為何不早說?”

“早說你們救我嗎?”

姜蓉回頭一笑:“我可不傻。”

冥惑不言,姜蓉領著路:“不過我也不算騙你們,還是告訴了你們線索不是?”

“那只鮫人是怎麽回事?”冥惑冷漠開口,姜蓉沒有答話。

一行人走出甬道,前方豁然開朗,前方出現一棟小樓,小樓後方是一片密林,姜蓉看見小樓高興起來,指著小樓道:“看,到了,這就是我家。”

“那只鮫人是誰?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血令為什麽在他手中?山下雲盛鎮百姓一夜白頭、神女山被封,到底是怎麽回事?”

冥惑沒有給姜蓉繞話的機會,直直拋出問題。

姜蓉笑瞇瞇轉頭,只道:“這位道友,你問題這麽多,我該回答哪一個?”

“林夫人。”

謝長寂突然開口,姜蓉一楞,就聽他提醒:“內子需要休息,帶路。”

姜蓉得話,驚疑不定看著謝長寂,遲疑出聲:“你……”

謝長寂擡眼,只道:“帶路。”

姜蓉聞言,面上笑容消失,抿了抿唇,轉頭往前。

她安靜領著眾人去了客房,指了房間道:“你們自己分吧,我要去睡了。”

謝長寂二話沒說,上前直接走進最裏一間房,便關上大門。

冥惑和溫少清對視一眼,溫少清出聲:“私下去問。”

得話,冥惑便知道了溫少清的意思。

現在追問姜蓉,不管追問出什麽,都是在和謝長寂共享消息,倒不如私下搞清線索。

冥惑點了點頭,推門進了房間。

謝長寂抱著花向晚,一進屋中,剛將她放到床上,花向晚突然睜開眼睛,擡手按住了他的腦袋,讓他維持著彎腰靠在她身前的姿勢,自己撐著自己,主動湊上前去。

她將唇覆在謝長寂耳邊,輕聲道:“你現在去問姜蓉情況,不要驚動任何人。”

謝長寂不說話,他擡眼看她,花向晚知道他的意思,趕緊解釋:“我沒什麽事,鮫人的毒對我沒有影響,休息一下就好。冥惑溫少清等一會兒肯定要單獨去找姜蓉,你得在他們之前。”

謝長寂平靜看著她,花向晚急了,立刻起身下床:“算了,你不去我去。”

“我去。”

謝長寂擡手拉住她,轉眸看她:“躺在床上,好好養傷,我會用留影珠記下來。”

“你辦事我放心。”

花向晚見他應下來,立刻躺回床上,把被子扯到自己身上蓋好,露出乖巧表情:“我一定好好躺著,等你回來。”

謝長寂點點頭,熄了屋中的燈,轉身走了出去。

謝長寂一走,花向晚立刻掀開被子,擡手貼了一張符紙在冥惑門口,隨後來到溫少清房門前,輕輕推開溫少清的房門。

一聽開門聲,溫少清立刻擡眼,但他尚未出聲,就看花向晚急奔上前,一把捂住了溫少清的嘴。

“少清,是我。”

花向晚開口,這聲音立刻傳到隔壁冥惑房中,正在打坐的冥惑瞬間睜開眼睛。

溫少清聞言,趕緊拉下花向晚的手,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個防止窺聽的法器後,才轉頭看向花向晚,帶了些疑惑:“你怎麽來了?”

“謝長寂去找姜蓉問話了,我趁機溜過來,”花向晚解釋著,詢問,“你打算何時動手?”

聽到這話,溫少清遲疑,花向晚立刻道:“要不就明晚?少清,”花向晚露出幾分不安,“我拿著這個藥我好害怕。”

“別怕,”溫少清趕忙安慰她,“你若擔心,那就明晚。我今夜搞清楚陣眼具體位置,明晚告訴你,你給他下毒之後,將他放到指定位置,就回到我身邊來,我自會處理。”

“可若他醒了……”

“這畢竟是上古大陣。”溫少清給花向晚定心,“別說他一個渡劫期,就算是神界的人下來,也逃不出去。”

“那冥惑……”

花向晚遲疑著:“要是被冥惑發現了……”

“那就一並殺了!”

溫少清說得果斷。

隔壁冥惑聽著,冷冷看了過來。

“他本來就是秦雲衣的走狗,若他發現了,我便將他的修為一並取了。阿晚你別害怕,”溫少清滿眼溫柔,“此事萬無一失,你聽我的就好。”

花向晚猶豫,片刻後,她點了點頭,只道:“好,不過,少清。”

她擡眼,認真看著溫少清:“你得答應我,等日後你成為魔主,我成為魔後,你不能放過秦雲衣。”

聽到這話,溫少清一楞,花向晚說著,帶了幾分不安:“如今我只是個廢人,她又是鳴鸞宮少主,又是渡劫期,對你一片癡心,我怕你變心……”

“這怎麽可能?”溫少清聞言,明了花向晚是吃醋,他笑起來,“秦雲衣算什麽東西,怎麽能和你比?阿晚,只要能讓你高興,我把她扒皮抽筋都可以。你不必擔心,我絕不會對她有任何遐想。她這些年如何折辱於我,”溫少清冷下聲來,“我可都記得。”

聽到這話,花向晚不著痕跡看了一眼隔壁。

正在靜坐的冥惑克制著情緒,死死捏著拳頭。

“那就好。”

花向晚微笑,又逼著溫少清說了秦雲衣許多壞話。

等她估計溫少清也罵不出什麽新鮮詞兒後,她才露出放心神色,轉頭看了看外面,低聲道:“謝長寂要回來了,我先走。”

“嗯。”

溫少清點頭:“小心安全。”

花向晚也沒多說,她推門走出房外,一把扯了冥惑門口符咒,轉頭朝自己房間走去,然後匆匆忙忙躺倒床上,原模原樣蓋上被子,終於閉眼安睡。

她迷迷糊糊睡過去,等到半夜,謝長寂終於折了回來。

他動作很輕,花向晚根本沒有察覺,只隱約感覺有影子落在自己上方,她下意識夾著刀片擡手橫掃而去,就被人一把抓住手腕。

對方手有些冰涼,帶著熟悉的氣息,花向晚這才清醒幾分,擡眼看上去,就見謝長寂一身白衣站在床頭,靜靜看著她。

花向晚舒了口氣,放松道:“你回來了?”

謝長寂不言,他垂眸看著她夾著刀片的手指。

她一直自稱是個法修,可她擡手這一擊,哪怕拿的是刀片,卻也是許多劍修都沒有都速度。

如果不是長年累月的練習,絕不可能有這樣的速度。

他靜默看著她的手指,花向晚被他看得有些尷尬,趕緊道:“問出什麽了?留影珠呢?”

謝長寂沒有立刻回應,他握著她的手,帶著繭子的手,撫過她的手背,感受著她一寸一寸被縫合的筋脈,低聲開口:“二十多年前,她還不是神女,那時候她遇到一個男人,名叫林洛。”

聽他的話,花向晚便知是他問回來的消息,刻意忽略過他手上的動作,聽他繼續:“她救了他,與他相愛,成親,然而成親當日,一只鮫人上門,說林洛辜負了她,於是在林家大開殺戒。她在山下沒有神力,不敵鮫人,只能逃脫離開,回到雪山。可這鮫人卻對她緊追不放,到了雪山之後,鮫人四處隱藏,一直想要殺她,如此,兩方僵持二十年。”

說著,謝長寂抽走她手中刀片,將留影珠拿出來,交到她手中。

“直到十日前,魔主血令突然落入神女山,鮫人搶到了血令,利用血令的力量,將她囚禁,然後改變了雪山法陣,開始瘋狂汲取山下人的靈力。”

“問出這麽多?”

花向晚聞言,有些好奇:“你怎麽問的?”

“她左手有一顆痣。”謝長寂提醒。

花向晚疑惑:“如何?”

“畫像上被剪掉的林夫人,在同樣的位置。我確認了她的身份,逼出來的。”

花向晚一聽,不由得睜大眼,溫少清只給她看了一眼,還故意沒給謝長寂看,謝長寂頂多就是從旁邊瞟了一下,竟然看得這麽細?

她震驚看著謝長寂,忍不住出聲:“你是什麽怪物?”

謝長寂不言,他低著頭,好久,慢慢開口:“我自幼少言,一直到五歲,都不曾出聲。旁人說我是傻子,唯有師叔和師尊,說我是修問心劍的好苗子。”

“你們問心劍喜歡……”‘啞巴’二字差點脫口而出,花向晚又覺冒犯,只能輕咳了一聲,換了個詞,“喜歡內斂的孩子?”

“我不說話,是因不知說什麽。”謝長寂描述著少年,“我不知喜,不知怒,不知哭,不知憐。我不知有什麽好說,而師父似乎很清楚我這種困頓,他便告訴我,去看。”

“觀人世,知愛恨,懂其進退,悟其因果。”

“我明白了,”花向晚點頭,算是懂他繞這麽久是要表達什麽,心中暗暗感嘆,果然這語言表達需要訓練,看謝長寂,說半天說不清楚一個事兒,還需她來總結,“你這個觀察能力,是常年鍛煉的結果。”

“故而,”謝長寂沒有認可她的總結結果,擡手緩慢撫過她的眉眼,“我欲知我欲,求我心,悟我道,求我所得。”說著,他指尖一路滑下,劃過她的鼻梁,薄唇,下巴,咽喉……最終指尖停在她心口之處。

他聲音停住。

指下心臟跳動如此明顯,花向晚有些緊張,她咽了咽口水,扭頭看向旁邊,輕咳了一聲:“那個,你說這些我聽不懂……”

雲萊的門派都和西境算命那個天機宗一樣,不說人話。

以前謝長寂不說話,她覺得他們不溝通。

現在他說話了,她終於明白,他們大概無法溝通。

她只能安撫他,試探著握住他的手,將他的手從胸口挪過去,小心翼翼詢問:“要不別說了,先睡覺?”

謝長寂聞言,垂眸看著她握著他的手。

花向晚見他不作答,趕緊放開他的手,轉身背對著他拉上被子,閉上眼睛:“我先睡了。”

謝長寂站立不動,過了許久,他如同以往一般,解衣上床,將花向晚整個人撈進懷中。

花向晚似乎是覺得累,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他握住她的手,將她整個人包裹在自己懷中,閉眼親吻上她的發絲,順著青絲一路往下。

他讓他的味道從每一寸浸染過去,去覆蓋她身上帶了幾分濃郁的龍涎香。

這是他的人欲。

遺憾、歡喜、獨占、淫邪、愛恨、痛憫……

人世間萬般諸欲,皆化於她一身。

他之神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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