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海？”

傳送的白光剛一閃而逝，一大片無邊無際的藍色水域就猝不及防地躍入洛北北的眼中。

少女忍不住小嘴微張，近乎貪婪地凝望著。

天哪，這麽湛藍的水，這麽高闊的天空，幾乎都看不見天際線在哪兒！她從不知這世上竟有如斯美景，那水天渾然一色地簡直就像是天上那彎彎的蒼穹不夠空間舒展，才平鋪到了人間來。

“是啊，這就是海。”雖然腳下已是堅固的礁石，沐傲星卻只不覺地仍拉著她的手，微笑著捏了兩個手訣，一片微微的海風便從防護罩中穿越而過，溫柔地吹拂著他們的黑發和衣擺。

“這空氣怪怪的，有些腥……”少女深深地吸了一口迎面而來的海風，可愛地皺了皺鼻子，眼睛卻眨巴眨巴地看著白色的海浪一波波地從遠處滾來，然後嘩啦啦地拍在礁石之上，覺得十分有趣。

“海風就是如此，等習慣了就好了。”沐傲星環目四周，發現他們正站在一座巖壁光禿陡峭的海島外的一片嶙峋礁石叢中，而且還挺幸運地正好占據了一塊最高最平整的礁石，而不是其他那些尖銳狹窄的地方，更沒有直接落在海水中。

“沒想到外面竟然是大海，”少女猶自沈醉在全新的視野沖擊之中，心情舒爽極了，明眸亮晶晶地滿是耀人的神采，“早就聽說大海很美，我還曾夢想過什麽時候能親眼見一見，現在居然就這麽輕易地實現了？沐哥哥，這可比冶城酒樓那個幻境好看多了。唔……這風吹著也舒服。”

沐傲星笑道：“這麽快就習慣了？”

少女飛快地沖他做了個鬼臉，而後又貪婪地繼續欣賞海景。

身邊的寶哥寶妹就淡定多了，只掃了兩眼四周就松開洛北北的手，一個蹲下去扣那嵌滿了貝殼的礁石，一個則眼明手快地抓住了一只橫著身子想要爬離的大螃蟹。

螃蟹憤怒地揮舞著一雙鋒利的大螯毫不留情地夾住了寶哥白嫩嫩的小手，滿以為這一下一定能將敵人夾的鮮血直流，不想感覺就像夾住了最最僵硬的礁石，繃地自己的大螯都差點折斷。

不好，遇到硬茬子了！

螃蟹的心裏頓時暗自叫苦，立刻松開大螯耷拉下五對長足開始裝死。

“這是螃蟹，”洛北北垂頭笑看著扯自己衣擺的寶哥，又對另一邊舉著一塊礁石的寶妹說，“這是海裏的石頭，上面一塊塊的東西叫貝殼。”

“先上島看看情況吧，這些東西可以慢慢地再教。”沐傲星示意洛北北看向數百米外的一個地方，“初來乍到，我們還是小心些。”

洛北北的靈識剛鋪展過去，就看見一只身長數丈雙目猙獰的水獸正緩緩地向深水裏沈去，要不是這片礁石太密集，很可能那東西早就來偷襲了。

美麗的風景下往往會隱藏著美麗的殺機，尤其是大海這種深不可測的地方。

洛北北一下子想起了這句話，忙應了一聲好，然後拉起了寶哥寶妹的手。

倆人倆妖展開身手，順著突兀在水面上的一塊塊礁石，蜻蜓點水一般地往兩三裏外的海島奔去。

這個海島看起來並不大，頂多也就兩三裏光景長，至於有多寬，現在還看不到。

這座雖然不大，島上山石卻相當挺拔陡峭，目光所及之處，光禿禿的幾乎全是裸露的巖石，中間雖有點點的綠意，但幾乎都只是些小草，別說樹木了，就連灌木都看不到幾株，很是貧瘠。

洛北北起初還以為他們看到的這一邊許是常年被海風吹刮才會如此，崖壁後頭總應該會好一些，誰知道攀上峭壁一看，卻見其他地方和起初所見的景致並沒有多少區別，而且還頂多只有數百米寬。

再過去，就是和她先前見到的一模一樣的無邊無際，再看不到有第二塊陸地，而且海島之上還不見一只海鳥，顯然這不僅是一座貧瘠的小島，還是一座赤果果的荒無人煙、鳥不生蛋的孤島！

“沐哥哥，你還真是烏鴉嘴！”洛北北頓時忍不住滿心的失望，扭頭看了一眼沐傲星，小嘴很是哀怨地嘟起。

“呵呵……”沐傲星只好尷尬地打哈哈，心底卻有些慶幸落到了這樣一個偏遠的地方，如此一來，兩人怎麽都能再多相處幾日了。

“咦，那裏好像有人。”洛北北忽地指向側面一處呈夾角之勢的小礁石群。

沐傲星一看，還真是有一個裹著頭巾卷著褲腿的人正站在礁石上舉著一根樹枝似乎想叉魚，看身段似乎是個女子。

“走，去看看。”

……

嗤！

簡陋的魚叉像一只疾箭般快速地射入淺水之中，清澈的海水裏頓時便漾開一抹血色。

年輕女子一躍入水，趁著那些惱人的食人魚沒有一哄而來，趕緊翻抓起魚叉，用光禿的那一頭在水底用力一戳，然後借力跳回到礁石上。

今天運氣不錯。

年輕女子看了看在魚叉上掙紮的那一條手臂長的銀魚，又回頭看了看只這一片刻就已有引來兩尾食人魚的水面，雖然被海風吹得有些粗黑但仍相當姣好的面容露出了很歡喜的神情。

然後，她拿起一塊石頭很熟練地砸了幾下銀魚的頭部，直到銀魚停止了擺尾，才接下發上的頭巾將魚裹了起來背在身上，再借助著魚叉，小心地避開那些鋒利的礁石，一步步地回到了幹燥的沙灘上。

那裏正擺著一雙褪了色的普通繡鞋。

她顯然十分珍惜這雙鞋，並沒有馬上床上，反而把鞋揣入懷中，直到爬上了巖石，又走了一兩百米，才找了快平整的石頭退下褲腿，清理沙子，最後再把鞋穿上。

而後，她歡快地朝著一塊斜凸的巖片石下方奔去：“祖母，你看，我抓到什麽了？”

“寧兒回來了？抓到什麽了？”巖石下方傳來一道蒼老的沙啞的問詢聲，聲音雖不好聽，可語聲卻十分的慈祥和溫柔。

“碧玉魚！”年輕女子雀躍地解下包袱，將銀魚展示給她的祖母，“祖母，趁魚還新鮮，您趕緊吃了吧！”

“傻孩子，祖母已是這樣的身子，吃不吃這碧玉魚又有什麽區別呢？”老人慈愛地推拒，“還是你吃吧，你還年輕，還有希望……”

“祖母！”年輕女子有些生氣地打斷了老人的話，“祖母若不吃，我寧可讓這碧玉魚生生地腐爛掉。”

老人嘆息：“寧兒，你明知祖母大限將至……”

“我不要聽這些！”年輕女子悲傷地叫了起來，“這個世界上我只有祖母你一個親人了，祖母你不能丟下我一個人……”

“傻孩子，生死有命，你又何苦這樣執著呢？”

“我不管，我也不信！”年輕女子倔強地道，“反正我要祖母好好地陪我活著，總有一日，我們會離開這個鬼地方的，到那時，我就帶祖母進皇都，去找……”

“誰在外面？”老人忽然發出了一聲和年齡遠不相符地厲喝聲。

隨即，年輕女子就立刻拿著魚叉滿臉戒備地沖了出來。

咦……這不是水月洞天的那個道清寧嗎？

看著那張依稀有些熟悉的面容，洛北北脫口而出：“道清寧？你怎麽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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