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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去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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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蘇沐棠能得以早日醒來,蕭祜定然就同她坦白一切了。

但直到他裴以安那張臉消失,直到他又如常沈睡了三日,醒來過後,蘇沐棠依舊沒有醒轉的跡象。

為了方便林禦醫替蘇沐棠治療,兩人再次回到了淩雲峰,然而天材地寶不要錢一樣的熬煮成湯藥。

灌下去了卻又吐了出來,再灌再吐,最後蕭祜甚至自己含嘴裏渡給她,也還是無濟於事,餵進去的湯藥全部原封不動吐了出來。

無奈之下,只得采取藥浴之後再行施針的救治之法,然蘇沐棠再如何強勢,卻到底個女子,林禦醫雖是個德高望重的醫者,卻到底是個男人。

最後還是蕭祜問來了針法,打算自己替她施針。

林禦醫有些猶豫,最後還是問了出來,“你可是想好了,做好了娶她的準備?現如今蘇將軍的名聲如此,你確定真的要這麽做?”

這套針法涉及的穴位眾多,不乏一些隱秘的位置,本朝男女大防雖不似前朝封閉,到底是如此這般“坦誠”相對,不是夫妻之人,萬萬是不能行此事的。

林禦醫倒不是認為蘇沐棠是野種,他認識蘇覺民,自然知曉蘇沐棠是鐵板釘釘的蘇家女。

但人言可畏啊。

“要論名聲,我又有何名聲?一個弒父的罪人罷了。”哪知蕭祜卻如此接道。

他說這話時,面色淡然自如,但林禦醫知曉,說出這句話需要多大的勇氣,曾幾何時想起這事,就徹夜失眠的男人。

也因此不提及這事成了兩人的默契,沒想到今日為了蘇沐棠,他竟然自揭傷疤。

沒有再勸,林禦醫留下藥方和針法,急匆匆地離開了淩雲峰,“小童說,皇上跟前的高總管到我家來傳了話,要老朽去一趟宮裏,說是有位娘娘已幾日不思茶飯了。”

本還想同他說幾句,卻是知曉他對宮中的一切皆是厭惡,遂收了聲,轉身離去,臨走前卻似又想起一事,吩咐幾日前自外面回來的小張管事叫人準備了一碗長壽面。

張管事來淩雲峰也有些年頭了,卻從不知曉自家爺的生辰,這般難得的討好三爺的機會,他自然是不肯錯過,當即去廚房吩咐下去。

“上好的黃牛肉給我燉上,再切幾根蔥花,再整二兩陽春面,煮軟一些,三爺胃不好……”

見小張總管這般殷勤,林禦醫卻是不住地搖頭,也不知他是真放下了,還是假放下了,且用這碗面試他一試。

林禦醫趕在宮門下鑰前入了宮,本以為至多不過是高總管候著,卻不想竟是皇帝。

他倒是好奇的狠,弄這般大的陣仗,莫不然是淑妃病了?

看來淑妃盛寵不衰,倒是傳言不虛。

皇帝臉上寫滿了焦急,不住地跺著腳步,一見林禦醫便開始埋怨,“老林啊,現如今朕想要請你,也是很不容易了。”

林禦醫心想,我不過是一個退下的太醫院院判,有所謂身在其位則謀其職,我既沒拿朝廷的俸祿,又為何要被你隨叫隨到。

但他也只敢心裏想想,面子上卻還要替自己解釋,他躬身一禮,“皇上贖罪,今日實在是抽不開身,方才我正在一個老友家替人診治,家中藥童這才……”

哪知皇帝根本沒有耐煩心聽他解釋,當即扯著他的手臂,將他請到了輿轎上,與禦駕並身而行,“老林啊,等一下朕帶你去見一個人,這個人你也認識,原本我是沒打算叫你進宮的,但旁的大夫都看過了,卻還是無濟於事,朕這才想到了你。”

林禦醫心中有些慌張,對今日要診治的那位貴人,更是好奇。

聽起來卻不像是淑妃。

那除了淑妃,這宮裏還有誰可以勞動皇帝特迎在宮門前?

皇後嗎?

不可能。

皇後自生下太子後,皇帝就不入她的院子裏,而張貴妃更不可能,皇帝嫌她話多是有心人都知道的,那這宮裏有名有姓的,就只有育有三皇子的德妃了。

可這轎子行駛的方向,分明是朝春花池而去,卻非德妃的崇德殿的那邊兒。

很快,待得下了輿轎,又上了春華池的烏篷船,走進一曲徑通幽處的湖心小築。

林禦醫便知道這位娘娘是誰了。

“寶珠?”

崔寶珠未出閣之前,出自江南臨安的崔氏小族,祖輩以經營茶葉為生,其在茶田采茶時,被當時還是太子的蕭湛看上,允諾其良娣之位,欲要其跟她回京。

寶珠不願離開臨安,卻是崔父無法拒絕蕭湛允諾的茶引,這便將女兒半強制著送入了京城。

而林禦醫作為那一回先帝下江南帶上的禦醫,則有幸認識了這個美好,卻十分之不幸的女子。

美好是真的美好,否則也不會被先帝和今上同時看上。

不幸也是真的不幸,被兩個位高權重的人爭搶,自然不是幸事。

“寶珠,你還活著啊?”林禦醫喜極而泣,老淚縱橫,萬萬沒想到時隔多年,還能再見故人,明明當年先帝去後,作為先帝最寵愛的昭儀,寶珠已被先帝下遺昭陪葬了。

崔寶珠接連三日沒有用膳,又輕減了幾分,白皙無暇的臉上微微內凹,看得林禦醫心焦,“皇上,寶珠這是?”

皇帝點了點頭,“她已接連三日不曾用膳,朕叫你進宮,一則是叫你替她看看,二則是叫你開導開導她。”

林禦醫卻是犯了難,你自己作的孽,卻要我來開導。

不用問,林禦醫也弄清楚了如今的情形,想來便是皇上不甘心從前寶珠被先帝搶走了,在先帝駕崩後將寶珠納為了己用。

然則寶珠畢竟是先帝的昭儀,這才不得不放在這湖心島上來避人耳目。

遇到這對父子,真當是作孽,原本林禦醫倒是有許多話要同寶珠說,但礙於皇上在場,也只是簡單的客套了幾句,再配了安神的湯藥。

其實,林禦醫倒是知曉有一劑藥,可以藥到病除,那便是叫蕭祜同她母子相認,但如今皇帝步步跟著,他沒有找到機會說起這茬。

再說崔寶珠,也頂多只是沖他點點頭,卻從未言語半句,本欲問寶珠這不說話的情形從何時開始,卻是直接被皇上趕了出來。

皇帝惦記著朝政,兩人又同乘一舟往湖邊趕去。

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船夫熟練地滑動著船槳,明澈的湖水倒映著岸邊宮殿的瑩瑩燈火,卻突然,湖中光影大動,火紅的光亮透澈了整個湖面,整個蒼穹。

回頭一看,竟然是湖心小築整個院子燃了起來,數十間屋子同時燃燒,火光照亮了整個皇宮,可以遇見第二天整個京城都將知道皇宮發生了一場大火。

可是為什麽呢?

皇帝哀慟地垂下頭,低不可聞地道:“是朕大意了,今日是先帝的忌日,也是她兒的生辰和忌日,朕分明發覺到她不對勁的。”

突然,皇帝開始捶胸頓足起來,“崔寶珠啊,你好狠的心,你就這般拋下了老七,難道老七就不是你的兒子了嗎?”

似乎聽見了不該聽的,林禦醫心中一寒,當即垂下眸去,想要假裝蒙混過關就,卻這時皇帝已然反應過來,“老林啊,朕素來對你多有仰仗,不到萬不得已,並不想同你出手。可是,怎麽辦呢,我沒辦法相信你守住這個秘密。”

林禦醫只感覺到脖子一涼,便被高總管結果在了船上,拋屍春花池中。

“想來來年荷花開時,這裏的花會開的格外艷麗吧。”高總管低低地嘆,似乎一條人命在他眼裏也不過是一堆花肥這般便宜。

“那就再讓湖裏的花開艷些!”

高總管聽得這話,堪堪回眸,一把匕首已橫在了脖子上,緊接著皇帝用同樣的手段將船夫殺死。

“爾等都去給她陪葬吧。”

待得步到岸邊,皇帝卻並未著人救火,反而是叫來禦前侍衛總管,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禦前侍衛聽得這聲吩,不可思議地望向皇上,卻見他重重地點頭。

不久後,毗鄰春花池的鹹福宮也迎來了大火。

柳如絮自然是不甘心死的,早在這些年,便做好了完全準備,將鹹福宮通向湖心小築的暗道,加修了一條岔道,直直通上禦街之外。

遙望著皇宮裏的那場大火,柳如絮心有餘悸,一旁的小人則拉著她的袖子,低聲說道:“是不是以後我就沒有母妃和父皇了?”

柳如絮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地道,“雖然你沒了爹娘,但你還有兄長和姐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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