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沐汀被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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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山是一座很大的山脈,南北延伸甚遠,那座最偏最遠的山峰,清澈泠習慣稱之為淩雪峰。山峰頂上終年積雪。在山腰處有著茂密的針葉森林,阻擋著每一個想進入的人。

在淩雪峰隔壁的一座山峰上,正有兩個人努力的趕著路。

一個是穿著青色衣衫的溫潤公子,跋山涉水也遮擋不住他幹凈溫暖的笑容。一個是明眸善睞的絕色少女,當然,如果忽略她活潑亂動的性格的話。

“清澈泠,這裏就是你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沐汀指著一個破爛的小屋子驚訝的問道。

雖然之前就聽清澈泠講過了,但是擺在眼前後,沐汀還是驚訝的合不攏嘴。眼前的小屋真的可以用極為簡陋來形容,也許是許久沒人住的緣故了,屋子已經破爛不堪,和她家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別。

清澈泠沒有回答,只是笑著看著眼前的一切。時光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以前,那個時候,母親每天悶悶不樂,父親一直陪著母親,自己則練功打獵。轉念又想起母親和父親此時都在落水仙府,不離不棄的共度晚年,不覺又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那般和睦的場面,是他從小就幻想看到的呢。

“這裏可以住人嗎?”沐汀實在是不相信,又呆呆的問了一句。

清澈泠從回憶中走出,慢慢的走到屋子旁的一顆樹邊,來回撫摸道:“這棵樹,是父親教我練劍時,第一次砍過的。”他指了指書上的一道印記,說道:“你看,這裏還有當年揮劍時留下的印記呢。”

“那邊有條河,小時候我一直和父親在那裏一塊洗澡。”

“記得那個時候,父親還把我換的第一顆牙齒藏起來了,我找給你看看。”

清澈泠的回憶裏幾乎都沒有母親,並不是他不愛母親,而是因為花煙汐視清澈泠為自

己的恥辱,從沒關心過清澈泠,也不願提清澈泠。清澈泠也很懂事的沒有糾纏母親,他一直是這麽懂事的,為別人著想,卻從不想著自己。

沐汀看著他, 仿佛將他看透了般,又好像完全看不懂。清澈泠這個男子,心中究竟背了多少傷痛,才能讓他看上去那麽溫暖。

那顆牙齒最終還是沒有找到,清澈泠有些失望,垂頭喪氣的回到了小破屋子前。沐汀反倒開心了起來,指著他嘻嘻的笑了起來。

“清澈泠,我終於看到你除了笑以外的其他表情啦。”

聽到這話,清澈泠頓時又無奈的笑了笑,沐汀還沒高興一會,就又被他的笑折服。

“我們今晚先在這裏睡一晚,明天再趕去淩雪峰吧。”清澈泠抱著一堆枯樹枝,在屋

子前生了火。

沐汀也毫不客氣的坐了下來,經過一天多的單獨相處,沐汀已經不太那麽拘謹了,拿起一根樹枝就在火堆裏撥動。

“咕咕……”

一陣響聲在靜謐的夜裏顯得極為清楚,沐汀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肚子,聳聳了肩膀說:“嘿嘿,餓了呢。”

“抱歉,忘記了,在這裏等我一下。”清澈泠拍了拍自己的頭,怎麽能忘記吃晚飯這一事情,真是一見到曾經住過的地方,就激動的什麽都忘記了。

就在清澈泠離開的空當,沐汀一個人坐在火堆旁邊,看著熊熊燃燒的火和清澈泠的背影,覺得就這樣子生活在山裏也是很美好的。

這熊熊的火光,突然讓沐汀有些頭暈,她的眼前似乎出現了五年前遠家小屋被燒的景象。她的頭越來越痛,幻像越來越清晰。

熊熊火光的小屋,燒焦的兩具屍體。死在自己手上的初初,臨走前落寞憤恨的末末。火,焦屍,匕首,一切的一切重影般不斷的在她眼前閃過,終於,頭痛欲裂的沐汀慘叫一聲,昏厥了過去。

聽到慘叫聲的清澈泠施展輕功迅速的趕到了小屋前,火堆依舊在那灼灼燃燒,只是沐汀卻不見了身影。

“姐!”

沈睡中的沐錦突然驚叫一聲,驚慌的坐了起來,白皙的臉上此刻已經寫滿擔心與憂慮,流下的汗浸濕了白色的衣衫。

被沐錦這一聲驚醒的流封和林非幸兩人也揉了揉睡意朦朧的眼睛,只見平日裏冷冽淡然的沐錦神色緊張,似乎發生了什麽大事。

“怎麽了沐錦?別怕,什麽事情都沒有。”林非幸急忙沖到沐錦身邊,摟著沐錦不斷顫抖的身子,安撫道。

流封也迅速的觀察了四周一番,沒有任何異象。

沐錦正了正身子,撫著額頭,緊緊閉著雙眼,喃喃道:“我感覺到姐遇到了危險。”

“不會的,別擔心,沐汀有清澈泠保護,肯定沒有事情的。”林非幸柔聲勸道,心裏卻暗暗道不妙,沐錦和沐汀的心靈感應是從小就有的。沐錦這廂頭痛,沐汀那邊肯定是遇到了什麽事。

“一定是你太想沐汀的緣故。”林非幸心中知道不妙,嘴上卻也只好勸著,說道:“趕緊睡吧,明天一早找到冥河樓,說不定沐汀已經在裏面等我們了。”

這番安慰下來,沐錦才稍稍放心了一點,漸漸睡去。

看著沐錦的睡顏,林非幸長長呼了一口氣,終於是睡下了。流封看看沐錦,又看看林非幸,好奇的問道:“你和他很早就認識了?”

林非幸一楞,點頭說道:“據說在我兩歲的時候,放著我的木桶飄在小溪上,正好被沐家的人看到,就把我撿了回去。”

“過了幾月,沐錦沐汀也出生了。”林非幸說的時候望了一眼沐錦,笑著說:“所以我和沐錦沐汀是從小一起長大。我和沐錦還是一個師傅,不過他天賦好,所以武功造詣比我高出

很多。”

“你們竟是青梅竹馬?”流封驚訝的反問道。原本只認為林非幸和沐錦是好朋友罷了,怎麽也沒想到兩個人竟是一同長大的。“那你在鏡月軒說尋找弟弟的事?”之前沐錦這麽說的時候,恐怕也只有葉慕翎相信這說辭了吧。

“我是希望我有個弟弟,但是,我只是個孤兒,我連自己的父母都沒有見過。”林非幸說起沒見過面的父母,面色多了幾分悲慟。

林非幸看了一眼蒼白疲倦的沐錦,他真的是太累了。究竟怎樣才能幫到他?林非幸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狼族掌門,大將之風,強勢,果斷,也許這是一個很好的幫手吧。林非幸在心中掂量了一下,說:“我和沐錦在找幾個很重要的人,所以,請你務必要幫忙。”

林非幸第一次開口,將兩人要尋找七色的事告訴了旁人。當然,他並沒有說為什麽要找七色,只是一再強調尋找七色對他們很重要。

聽完林非幸的一席話,流封沈默了一會,林非幸也不催他。晚風徐徐的夜裏,除了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和小昆蟲的叫聲,仿佛暫停了所有的聲響,靜謐極了。

“姓中帶色,身帶異能這兩點太籠統了。有什麽方法讓人一下子知道是七色呢?”流封緩緩的開口,不解的問道。

鑰的事,自然是說不得。所以林非幸沒有告訴流封,只說道:“沒有方法,所以只能找出疑似的人。”

聞言,流封拍了拍林非幸的肩膀,朗聲道:“好,我一定幫你們留意。”

當流封也進入夢鄉的時候,林非幸還一個人站在那邊,對著皎潔的月亮深深嘆了一口氣。如果,所有的一切都能如明月那般,美好卻不真實,那該多好?

沐汀漸漸轉醒的時候,眼前一片顛簸,而她正呈一個詭異的姿勢飛快的向前,再向前。如果她沒有估計錯誤的話,她此時應該是被人扛著在跑了。

“餵,你是誰,放我下來。”

沐汀不斷的蹬著腳,雖不至於踢斷筋脈,卻也絕對輕不到哪裏去。只是扛著沐汀的人毫不動搖,面色都沒有變,只低沈的警告了一句:“你再亂動我就點穴了。”

沐汀才不怕這所謂的警告,找準了男子手臂上一塊比較軟的地方,一口咬了下去。男子吃痛的皺起了眉,二話不說點了沐汀身上多處穴道。

“早讓你點穴了,你還憐香惜玉。”旁邊一個更低沈的聲音傳來,不屑的說道。

還有一個人?

沐汀此刻的姿勢是被扛在肩頭,又被點了穴道,說說不得,動動不得,只好睜著圓溜

溜的大眼睛瞥過去。只看到一雙黑色的鞋,和半截黑色的衣服。

“她只是個誘餌,沒必要傷害她。”扛著沐汀的男子沒有感情的說道。

旁邊一人卻冷哼了一聲,嘲諷的說道:“你也知道她只是個誘餌,是死是活都不打緊,何必還扛著她,一刀殺了不更輕松。”

“你若殺了誘餌,到時清澈泠沒有入局,你負責?”男子雖沒語調上的變化,這一句話說的不輕不重,卻狠狠的打擊了旁邊的男子。

“哼,你別壞事就好。”

兩個人邊說邊走,已經不知不覺進入了淩雪峰地段,沐汀雖然頭朝下,看不真切,但她也知道走進了一片森林,那片淩雪峰山腰上的針葉森林。兩人七繞八繞,看的沐汀頭都暈了。

這片森林果然詭異,明明看上去一樣的地方,卻可以左轉右轉。兩邊的樹原本是這樣排列,過了一會,又換成了另外的樣子。

這兩個綁匪走走繞繞,到了一棵樹邊上,終於停下了腳步,幹凈利索的將沐汀綁在了樹幹上。剛一解開沐汀的啞穴,重獲聲音的沐汀就飛快的問了一句:“你們是誰?”

黑衣男子冷笑了兩聲,說:“放心,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騙誰呢,剛剛還說一刀殺了更輕松,沐汀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個黑衣男子。

之前扛著沐汀的男子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保證你的安全。”

沐汀回想了一下剛剛聽到的他們之間的對話,在心中推斷了一下。學著自己弟弟沐錦那冷笑的樣子,冷笑起來:“餵,我說你們不會是清澈泠的仇人吧,抓了我引他過來殺清澈

泠?”

別說,沐汀學的真是像。雖然沐汀功夫沒有那麽強大的實力,但是模仿弟弟這一招確實只有她最拿手。這一冷笑,帶著冷冽不屑與高傲,十足十把那兩個綁匪嚇到了。

黑衣男子率先反應過來,反問道:“是又如何?”

果然是沖著清澈泠來的。沐汀心中一驚,絕對不能讓他們把清澈泠引來。從這兩個人

的談話和身法看的出,兩人極其熟悉這片針葉林,清澈泠進來了必定討不到好處。

沐汀一瞪,冷冽又高傲,哼道:“那你們就弄錯了,我也是清澈泠的仇人,你們把仇人抓來威脅他,不是鬧笑話嗎?”

“騙誰呢,你當我們是白癡?”

“沒有騙你。”沐汀想了一想,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他的師傅,就是被我弟弟殺了的,你說他會不會救我?”

沐汀說完,一陣風聲傳來,回頭一看,一個溫潤的公子風塵仆仆趕來,徹夜未眠的臉上除了疲憊,還有驚懼。青色的長袍獵獵作響,拿著劍的手微微顫抖。他看著沐汀,面色蒼白,他問:“你說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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