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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由正門走進竹枝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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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般密密麻麻雜植體表……”

這一番形容,饒是祝容亦聽得頭皮發麻,葉楚陽忍耐一番終是沒忍住,抱著胳膊跑了。

這……口味太重,公主吃不消啊!

祝容明白過來徐景行的用意,不禁哈哈笑起來。

徐景行也失笑,笑意溫和。

兩人繼續交談,所談病癥卻已不局限於毒草瘡了。

“可否請你幫我一忙?”徐景行忽然說道。

“好啊。”祝容想也不想地答應了,“你要我幫你什麽?”

“幫我替陛下施治。”徐景行說。

“啊?”祝容意外,顯是沒想到他會說這個。

“你知道,我在野而不在朝,既無意朝堂,便也不願意與皇家過多接觸,出入宮闈也並不是很方便。”徐景行說,“所以,我將我的治法教給你,由你醫治陛下便好。”

祝容聽明白了,似乎有些懂得了他的用意。

“是不是默言……還是雨時他們,跟你說了什麽?”她試探問道。

“嗯?”徐景行目透不解,笑道,“他們與我說什麽?他們應該,與我說什麽嗎?”

祝容語結。

“還請你務必幫我此忙。”徐景行道,“也不需特意說明你所用之法乃我傳授,只說是你自己那日過後想到便好。否則皇帝以後治病只認一個我,那於我可是大大不妙啊……”

他說著笑起來,問道:“好嗎?”

祝容不知個中因由是否真像他說的這般,只心底還是泛起絲絲縷縷、酸酸軟軟的暖意。

“好。”她點頭應允。

徐景行眉目舒展,溫和微笑。

“那實在是多謝了。”他說,“明珠下月就要出嫁,我也正可得閑,在家中多陪她一段時日。”

祝容的註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過去。

“她……要出嫁了?”她說。

對徐明珠這個人,其實祝容的感覺也是有些覆雜的。

她雖跟在蘇蘊邊上,沒少給自己使絆子,最終倒也還沒造成什麽真正的大麻煩。

而她對自己的敵意來源,歸根到底還是因為蘇慕。想當初自己確實也對蘇慕抱有過想法,遭她記恨倒也不算冤枉。

可惜這女孩子的運氣並不太好,女學考上出了那樣大一個糗,這之後好像也就消停了。

想不到這麽快,就要嫁人了。那她今後想起過往,會否覺得荒唐可笑?

“是哪戶人家?”祝容問道。

“甘南陳家。”徐景行說。

到底還是遠嫁了啊。

“那……可如她意?”祝容問。

徐景行笑了笑。

“這世上一旦有那人出現,或許別的任何人都不會如她意了。”他說著,看向遠處正打馬疾行的幾道年輕身影,“只可惜她不如那人的意啊,這麽些年,倒是走了不少彎路,也給你造成了不少麻煩。抱歉。”

“沒事。”祝容沖他彎了彎唇。

如果他醒著,或許徐明珠就不會走到現在這一步。

最終的歸宿……也會比遠嫁好很多吧。

149壽禮

皇帝開始的時候還不太願意讓祝容治,架不住徐景行一再尋故推脫,祝容又信誓旦旦擔保,自己已然尋到醫治之法,三月之內必然能讓皇帝痊愈。

數度施針用藥下來,皇帝果然一日比一日感覺良好,先前因汪世安與祝容爭執,而對祝容生起的那一縷疑惑,隨之煙消雲散。

宮內宮外則開始大張旗鼓地籌備皇後壽誕事宜。

因為正式的壽誕慶典已在承天門上舉辦過,這一日的中宮筵席便只作家宴,出席的只有皇帝、嬪妃和數位皇子,以及皇後的娘家人長寧王妃與世子。長寧王卻因有事未至,反是祝容和葉成蹊俱受邀前來。

皇帝今日精神大振,神清氣爽,無病無痛一身輕松。

景王殿下的感覺也還不錯。

他是長子,卻非嫡子,所以一直不受父皇重視。就連一個端親王,都能隨意出入帝都宮闈,自己十五歲方封親王,一到十八成年立即就藩。而自己那位二弟,卻是一路順風順水,泡在父皇母後身邊長大,幾乎沒有任何一個皇子,比他更出風頭,也更能享皇帝讚譽。

可是這回……

景王擡眸瞟一眼殿前舉止瀟灑、神態自若的年輕道士,再看向一旁寧靜端坐、氣度從容的安王。

呂煙霞今日穿了身裁剪考究的半新道袍,青絲半束,斜插竹簪,既不顯隨意,又不過分刻意。他正代替安王,對祥瑞如何發現,如何挖掘,如何運抵金玨等事侃侃而談。帝、後及一眾妃嬪俱含笑聽他談論。

因為祥瑞的特殊性,所以安王的獻禮順序直接越過了前面三位兄長,直接被提到了最前頭。

這一回,安王可算是出盡了風頭啊……

能夠看到睿王被人勝過,景王心裏覺得非常痛快,雖然這對他來說也沒什麽實質性的好處。

反正他自己,是無所謂了,他的壽禮,就似往年一般,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便好。

果然,當他獻上一大堆珠寶奇珍後,皇帝、皇後也都是照往年般,依例誇讚嘉獎他幾句,便算揭過。

這之後,便輪到了睿王。

景王的嘴角,露出一絲褻笑。

祥瑞在前,只怕無論睿王再拿出什麽來,也如何都越不過安王去。

皇後的四十大壽,睿王這個親子,是註定要被安王比得黯淡了。

葉泓軒卻仿佛絲毫不知旁人對他的擔憂。

他神態恭謹,獻上了一個裝幀精美的錦盒。

皇帝近侍張銘全親手接過,他一掂量,對帝後笑道:“還挺重。”

皇帝、皇後皆含笑未言,張銘全將盒子打開,雙手差點就一哆嗦,把那盒子打翻在了地上。

帝後面上笑意也略凝滯。

盒子裏裝的,是一塊磚。

還不是完好無缺的一塊金磚、銀磚,而是邊角缺損、破破爛爛的一塊磚,其上臟汙清晰可見,就好像街角旮旯隨意撿來的一樣。

殿上的鼓樂聲,仿佛也在此時變得小了一些,最後完全停了下來。

這……破罐子破摔,也不是這樣摔的吧?

景王面上流露詫異。

葉成蹊的眸中則流露一絲輕笑。

“臭小子,竟敢偷拿我的。”他幾不可聞地動了下嘴角,慢慢飲下一杯酒。

皇帝面上含笑,審視睿王,面上笑意卻有些僵硬。

“軒兒,你這是什麽意思啊?”他說,“這塊磚,有什麽特別之處嗎?”

“是。”葉泓軒說,“回父皇、母後,這不是一塊普通的磚,而是景陽關城墻上的一塊磚,是保家衛國的一塊磚。兒臣就願做這樣的一塊磚,護衛父皇、母後及我大貞子民。”

皇帝短暫一楞,最先笑起來。

“吾兒有心了。”他說,“想來這一趟西北之行,令吾兒感觸匪淺吶?”

“是。”葉泓軒說,“還請父皇、母後允準,兒臣願往西北大營之中,跟隨皇叔父歷練。”

“這件事,還要你十七皇叔允準方可。”皇帝淡笑著看向葉成蹊。

葉成蹊起身一揖,笑道:“霞舉若有此心,臣弟又豈有不允之禮。”

葉泓軒立時行揖下拜,“多謝十七皇叔。”

皇帝眸光漸凝,面上笑意卻愈發慈祥。

“此事待你母後壽誕過後,再議不遲。”他笑道。

皇後滿是欣慰地看著自己的兒子,本就顯得年輕的臉龐,因為高興而愈發生動嬌艷。誰都看得出來,皇後此時的愉悅,才是真正發自內心的,哪怕她兒子獻給她的是一塊磚,就已經把隨便什麽祥瑞、珍寶的,都給比了下去。

“到底是母子。”景王不屑地撇了撇嘴,神情訕訕。

然後下一瞬,他就瞪大了眼,撇嘴的表情僵硬在了臉上。

不僅景王,幾乎每一個人,先後都有些呆怔。只葉成蹊微瞇雙眸,葉泓軒雙目含笑,看向殿中。

殿上絲竹鼓樂再起時,十餘名少女曼妙而舞。

可所有人看著她們,面上都顯現出一副坐立不安的神色,包括皇後。

皇帝亦微啟唇瞠目。

“這、這怎麽使得。”皇後最先不安道。

因為殿上正披拂了一身金黃紗裙、迤邐領舞的美貌少女,不是別人,正是祝容。

夢凰之尊,見皇後尚不需行禮。而夢凰之舞,更為祀神之舞,非隨意可跳。

所以殿上少女的容貌及舞姿美則美矣,卻使得每一個人心懷惴惴。

“母後莫要介懷。”葉泓軒笑道,“小容此舞,非是以夢凰身份而跳,僅是作為兒臣好友,為母後祈福祝壽。何況母後鳳儀天下,有何使不得的。”

是這樣啊!

一眾人皆恍然大悟。

帝後的面上也盡浮現笑意。

那這世上,還能有什麽,比勞動夢凰為自己母後祝壽,還更有面子的?

祥瑞什麽的虛無縹緲,說白了也只是看看,又不能吃,夢凰卻是活生生地站在眼前的。

景王的面上,愈發意興闌珊了幾分。

呂煙霞看著殿中嬌膚勝雪、身姿婀娜的少女,目中卻流露一種興奮神采。他不著痕跡地看向蘇蘊。

蘇蘊坐在安王之側,借抿茶之機,輕微頷首。

150布局

祝容一曲舞畢,去偏殿寢宮更換舞衣。

有夢女端來熱茶,服侍她飲用過後,便退了出去。

她願意為蘇皇後跳那一場舞,不僅是因為葉泓軒,也不僅是因為蘇皇後是她實際上的親姨母,更因為那張和自己母親一模一樣的臉……

想到母親,她不覺有些神思倦怠,便倚在床榻上,輕輕闔目小憩。

門外,一眾夢女、靈女本正守著,看見一人款步行來,齊齊壓低了聲音行禮。

“蕭夢師。”

蕭紅繡微微點頭。

“我有事吩咐你們做,你們過來。”她說。

眾人微有一隙遲疑,但想此皇宮禁內,還能出得了什麽事去,便俱跟了蕭紅繡離去。

而在她們離開不久,一道風姿俊秀,目中神色卻難掩猥瑣的道士身影,走進了宮院。

祝容神志昏昏,心頭火熱。

她雖未真與葉成蹊發生什麽,到底也非是那全不通人事的稚嫩少女了,此時縈繞身上的這種異樣感覺……

她察覺過來自己發生了什麽,立時就要奪門而出,腳步卻虛浮踉蹌。

大門先一步由外打開,她努力看清眼前人,不由既驚且畏,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感,漫湧心頭。她忽然一下子就明白了是誰要害她,這布下的,又是如何繁覆的一個局。

“舒揚!舒揚!”她驚慌失措,大聲喊道。

呂煙霞嘿嘿淫笑起來,他一步步地逼近她。

“舒揚是誰?”他說,“美人兒,我可不是舒揚。”

“你滾開!”祝容怒聲喝道。

她一面竭力壓制住周身異樣,一面往後退去,手中幾度想要聚起夢識,靈臺卻一片昏昏。

她的腳後跟,觸上了房中燃著的香爐。

青煙裊裊,鉆入她的鼻間,她心頭的燥熱,頓時又盛了幾分。

原來那催情藥,不止是下在了茶水中,這煙霧裏也有。

祝容連忙掩住口鼻,往一旁跑開。

呂煙霞一把攬住她,懷中奮力掙紮著的嬌軀,加上他自己也同樣受了那迷煙的刺激,他興奮得完全把持不住,橫抱起懷中人兒,便往床畔大步走去。

祝容奮力地掙紮著,烏絲垂散,淚盈於睫。

可真被呂煙霞擲到床榻時,她努力抓住神識中的最後一縷清明,冷聲喝道:“你敢碰我?你就不怕皇帝殺了你!”

呂煙霞壓制住她的雙手,面上獰笑竟有一種幾近嗜血的殘忍與兇狠。

“誰稀罕做這什麽臭道士啊,等辦了你,爺我就拿了銀兩遠走高飛。”他說著,便欲俯下身子,親吻身下少女白嫩的軀體。

祝容嚇得尖叫一聲,往旁避開。

她拼命推打著他。

“那麽多人認識你……皇家緝捕,你別以為,你能夠跑得了……”她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因為藥力發作而氣力減弱,手中反抗也逐漸停了下來。

呂煙霞哈哈笑起來,起身寬衣解帶。

“我呂巖這一輩子,殺過人,見過皇帝,睡過王妃,和王孫公子喝過酒,要是能再睡個夢凰,那就死也值了。”他說,“什麽跑得了跑不了,就不勞夢凰費心了。”

何況他現在這張臉,本就已不是他原來的那張臉了,再花個幾年時間改頭換面,又有何不可。

身下人兒水眸半睜,俏面暈紅,手腳也全無了掙紮之力,唯獨高聳的豐盈不住起伏,一副惹人疼愛的模樣。

“美人兒,很難受吧?一會就不難受了,你還會很舒服的……”

呂煙霞說著,正準備一逞獸欲,腦後卻襲來一陣劇痛。

一只男子之手,將他癱軟成泥的身軀推至一旁,然後將祝容半扶而起。

微一遲疑,那人伸手揭下祝容身上金黃色的繁覆披帛,棄置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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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上,一眾人給皇後的拜壽繼續。

蘇蘊面上淡然,心頭卻略有一絲不安。

葉泓軒與葉成蹊倒一直未顯現出什麽異樣,葉泓漸卻在半刻鐘前,忽然離去。

他那麽信重呂煙霞,應該不是……察覺什麽了吧。

蘇蘊的心神只顧著放在這幾人身上,全然未註意除葉泓漸外,另有一道身影,追隨祝容之後離去。

葉楚陽一直想尋著一個與夢凰親近的機會,偏生今日便得了好時機。

宮中臨時預備給夢凰更衣的寢院,離皇後中宮距離說近不近,說遠也不甚遠。

她一路晃悠晃悠著,就尋到了地方。

可奇怪的是,這院子裏,竟一個人也沒有。

“你們在外守著,本公主進去尋夢凰敘話。”

未免冒昧,葉楚陽決定孤身前往,她撇開一眾宮女們,進入了寢殿。

殿中垂掛著紗帳,四面遮擋著窗簾,光線有些昏昏。

葉楚陽看到了爐中裊裊而起的熏香,一側頭,也看到了床榻上微隆起的身形,以及床畔隨意棄置著的金黃舞衣。

這是……睡著了?

可這背影看上去,怎麽又不太像是夢凰的?而且這身邊,怎麽一個服侍的人也沒有啊?

葉楚陽心中疑惑,便往床畔走了幾步。

床上人忽然躍起身形,一把將她按入懷中,壓在床榻。

葉楚陽未及驚呼,那人滾燙的唇,便封住了她的口。

驚惶間,她感覺自己的神智也有一些昏聵了。

在那人高超火熱的愛撫下,藥力徹底摧垮她的神識,她不由自主地隨著身上那看不清面容的男子起起伏伏,再沒有了反抗的力氣。

輕紗帳幔隨著床上兩人的律動,不時翩揚似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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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泓漸踹開後院一進無人廂房,將祝容擺在了羅漢床上。

少女面紅如熨,嬌喘不停,水眸中的迷離與淚水,盡顯她此刻的難受。

她不知剛剛是誰從呂煙霞的魔口救下了自己,又抱著她來到此處。但眼前這人,對她好像並沒有惡意。她極力想要看清他的長相,卻怎麽也看不清楚。

他身上的氣息,冰涼而陌生。當他放開她時,她竟覺得更難受了。

祝容死命咬著牙,顫抖著身軀縮去床榻一角,硬忍住撲去那不知是誰的男子身上的沖動。

而那人,在羅漢床的邊沿蹲了一會,卻輕輕伸出手來,觸了觸她的面頰。

151燥熱

葉泓漸輕輕撫了一下祝容滾燙的面頰,然後收回了手。

他凝視著她,眸光逐漸深邃,但最終,面上卻浮現苦笑。

“到底還是舍不得。”葉泓漸嘆息似的說道,“明明知道他們要對付你,我卻樂見其成,甚至推波助瀾。但最終,卻還是舍不得。”

祝容沒聽清他的這一番自言自語,她只是覺得,他沁涼的手指,撫在她面上時,她才好受一些。

她一把抓住他抽離的手,按在自己面上。

“默言、默言……”她語帶哭聲地喊道,目中當真因為渾身燥熱難耐,仿佛萬蟻噬心,而流出淚來。

葉泓漸的一對明眸,仿佛寒潭一般清冽,他緩緩吸一口氣。

“原來是他啊。”他說罷,便抽手走了出去。

葉成蹊接到安王派來的人傳訊,差點打翻手中的酒杯。但他到底穩住面上神色,不著痕跡告退,待出了中宮大殿,方才面露惶急,以最快的速度往事出偏院趕。

葉泓漸正守在屋外,他向葉成蹊拱了拱手,說道:“夢凰殿下就有勞皇叔照看了,我設法去尋藥。”

葉成蹊未顧上說別的,只是說道:“多謝。若,無藥可尋,還請將徐三公子請來。”

葉泓漸點頭離去。

葉成蹊方一走進屋子,懷中便撲過來一個滾燙的身子。

“默言、默言……”祝容緊緊閉著雙眼,面頰通紅,依偎著他顫抖著身子喊道。因為隱忍,紅唇已被她自己咬出了牙印,沁出了血絲。

葉成蹊心中疼惜得不得了,他將她橫抱入懷,往床邊走去。

“容兒、容兒,我在,別怕,沒事了……”

他方一將她擺在床榻上,祝容又仿佛八爪章魚一般,緊緊攀附上了他的身軀,主動獻上滾燙的吻。

“默言,我難受……”她低吟著說道。

葉成蹊的心頭亦滾燙,更多的卻是焦慮。

他一面輕輕地回吻她,一面想法設法地暫時安撫住她。

祝容在他懷中極是不安地扭動著身軀,甚至開始動手撕扯自己與他的衣物,葉成蹊急忙困鎖住她的雙臂。

待他稍一松手,祝容便立時踉蹌著在他腿上跪坐起身,她的雙臂環繞上他的脖頸,炙熱的唇瓣迫不及待貼上他的。

葉成蹊被她這熱情的舉動搞得心頭火熱,渾身躁動,好似自己也中了藥般。

他極力壓下心頭蠢動,一面輕輕吻著她,一面柔聲說道:“容兒,你這樣,好受一些嗎?”

淚水由她緊閉著的眼睫汩汩滑下,祝容點頭,舌尖欲要探入他口。

葉成蹊含吮住她甜美的小舌,深喘一口氣,將她從自己的身上拉下,按壓在了床榻上。

“你乖,你別亂動,不然真的會出事……”他微喘著說道。

祝容嬌喘更重,她的腦海一片模糊,只是知道,現在眼前的,正是她唯一渴望的,深愛著的那個男子。

“默言、默言,我難受,我要……”她哭著說道。

具體要什麽,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只是感覺身子裏頭空虛、難受的厲害。

“我知道你難受,我知道……”葉成蹊一面吻住她,手掌一面在她身上揉搓游移,輕柔緩慢地慰藉著她滾燙的身軀。

這樣的觸碰雖遠不能徹底解去祝容身上異狀,但到底是使她覺得稍微好受了一些,暫時安靜了下來。

一時,房內只能聽到她細細碎碎的嬌喘,而葉成蹊的身子亦僵硬得緊繃,額上布滿細汗。此時此刻,他所承受的煎熬與折磨,又豈會比祝容少。

潛意識中,祝容一直在等待著他下一步的舉動,可卻一直沒有等到。而他的撫摩,雖暫時性地安撫住了她,片刻之後,卻使她的身軀愈發灼熱。

“默言……”她哭喊一聲,再難壓抑心間燥熱,重新撲上他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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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泓漸回至前院,正巧望見蕭紅繡帶著一幹靈女、夢女,敲門片刻無果後,直接闖入了祝容先前更衣的寢殿。

這裝的,還真像。

葉泓漸的眸中浮現一片冷然。

但出乎他意料,蕭紅繡等人並未失望而出,殿內響起她的失聲驚叫,一眾人飛快地退了出來。

“夢凰怎麽會、怎麽會這樣!”蕭紅繡喊道,“你們幾個,在外邊守好了,其他人,跟我前去稟報陛下!”

女孩子們立即領命,有許多人已開始抹起了眼淚,誰都未註意院子門口多出了一眾惶切等待的宮女。

什麽鬼?

一個昏睡中的呂煙霞,就能讓她們激動成了這樣?

葉泓漸疑惑未解,但殿門被夢女們守住,他卻是再不能進去尋呂煙霞逼問解藥的了,只能悄悄出去院外,忙忙喚來侍從出去尋找徐三,自己則若無其事坐回殿上,堪堪只比蕭紅繡一行人早到片刻。

葉泓軒見祝容更衣過後久未回座,心頭也漸升起一絲疑慮。但後來卻見葉成蹊竟也不知何時悄然離殿,他心內又添幾分了然,唇畔自嘲苦澀一笑。

至於蘇蘊,直到蕭紅繡等人急步進殿,她心中一塊大石方才落下,唇邊浮現一絲似有若無笑意。

殿內眾人見蕭紅繡一行神色不對來到,歡慶之聲立時略小了一些。

“陛下,請恕夢女廟眾人死罪。”蕭紅繡帶著一眾夢女們伏地叩首,額頭緊貼於地,身形顫顫。

殿中鼓樂聲驟停,一幹人俱滿是驚疑看著她們。

皇帝的目中也透出疑惑。

“怎麽了?”他問。

“請陛下先恕我等死罪,紅繡方敢說!”蕭紅繡依舊伏地頓首,口中厲呼。

皇帝心頭一跳,既驚且怒。

“現在就說!”他斥道,“哪輪得到你來與朕討價還價!”

蕭紅繡身形一顫,擡首哭道:“夢凰與男子茍合,恰被紅繡等人捉奸在床!”

152捉奸

捉奸在床。

隨著這四字擲出,滿殿杯盞落地之聲。

皇後面色慘白,皇帝被氣得倒仰。

皇子、嬪妃跟著下跪,葉泓軒、蘇慕身形俱顫。

幾乎所有人都被嚇得大氣不敢出,殿中一時靜若鬼蜮。

直到皇帝陡然喝罵:“是誰!是誰這麽大膽!竟敢做出這等令舉國蒙羞之事!朕要、朕要將他大卸八塊!”

“紅繡未敢仔細看……”蕭紅繡伏地說道。

這確是一句實話。

可憐呂煙霞只以為自己與那美人兒顛鸞倒鳳後便可翩然離去,卻不知他也反被蕭紅繡與蘇蘊算計了。那殿中迷香前半段催情,後半段催夢,為的就是讓皇帝親自前去,將那二人堵在床上。

所以蕭紅繡與眾夢女,只是看見一男一女相擁而眠床榻之上,未細看便退了出來,只將這副好場景,留待皇帝來才正式開演。

“未敢仔細看?”皇帝冷然怒笑。他自也是早註意到了,自己那好兄弟,不知何時亦已不在殿上。而若說夢凰與人茍合,除他之外,尚能有誰?

默言啊默言,朕自問待你不薄,而你膽敢如此,便是自信已不需將朕放在眼內了嗎!

皇帝一拂衣袖,站立起身。

“帶路!”他喝道。

一眾人浩蕩擺駕的同時,蘇慕額冒冷汗,忙著吩咐身旁侍從。

“趕快傳信去給我父王。”他說。

葉泓軒則死死攥著手心,緊相陪伴在皇帝之側。

乍眼望去,眸中神態最放松的,反是安王夫婦了。

皇帝陰沈著面色,帶著眾人來到蕭紅繡所言寢殿。路上所遇各人,俱戰戰兢兢下跪,惶惶叩首。

因為極度憤怒,皇帝直接一腳踹向大門。

但他那重重一腳,卻未踹在門上,而是踹在了葉泓軒的膝頭。

葉泓軒痛得色變,站立未穩,彎膝半跪在地。

皇後雙目垂淚,忙著上前扶起他。

葉泓軒推拒皇後攙扶,擡頭看向皇帝,說道:“父皇,請您……莫要如此。”

皇帝面色微怔,目中透出憐惜,卻又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恨色。

“軒兒,你這又是何苦?她都已經,都已經那樣……”皇後扶住他的肩頭泣道。

葉泓軒面色蒼白一片。

“就算,真如蕭夢師所言那般……”他說,“兒臣相信,他們也一定是被人嫁禍陷害。”

“嫁禍?陷害?”皇帝聲色愈怒,“你告訴朕,這世上,誰有那麽大的本事,能夠嫁禍陷害得了他們兩個?”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葉泓軒說。

“夠了!”皇帝打斷他,喝道,“再要攔在這裏,你就不再是朕的兒子!還不快讓開!”

“父皇!”葉泓軒沈痛道,“那請您,至少,不要讓那麽多人,一起進去……”

皇帝怒不可遏,心頭卻也因自己這癡兒深覺疼痛。

他一把推開葉泓軒,擡起一腳,踹開大門。

葉泓軒被推得踉蹌於地,任由旁人將他攙扶而起,面上一片死一樣的灰敗。

殿中門窗緊閉,彌漫著一股男女歡愛過後的特殊氣息。

皇帝面色青黑,其他人則被嚇得面色發白,除了幾個皇子和與皇帝親近的寵妃外,大部分人都保持著一段距離,未敢太過於接近皇帝身畔。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件精美繁覆無比的金黃披帛。

然後,是地上隨意丟棄著的淩亂衣衫。

但那件金黃色的披帛實在太耀眼,璀璨得旁人都忽略了地上其他的那些衣物。

床榻之上,一男一女長發披散,相擁而眠,雖然難見面容,但兩人露出被外的肩頭皆是裸呈一片。

與其他人不同,葉泓漸的面上浮現一抹惑色。

這倒黴的女人,是誰啊?

哪個不小心闖入的夢女,又或宮女麽?

“真是丟人現眼!”皇帝匆匆瞟了一眼,怒氣沖沖地轉身離去,“還不快給朕起來!”

“是誰那麽吵啊?”床上女子迷糊著嗓音嬌咤。

眾人很快便聽出來了,這並非是夢凰的聲音。

“五、五公主!”一眾人驚嚇欲死,失聲叫喚。

皇帝險些未站穩身子,葉泓軒、葉泓漸、蘇蘊等人,也俱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葉楚陽已然坐了起來,好在披散著的青絲,遮掩去了她身上大把春光。

等她明白過來自己現下處境後,尖叫聲險些掀翻了殿頂。

呂煙霞被她這一喊,也總算是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但他卻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一個翻身,便將葉楚陽壓在身下,欲要再度侵犯。

皇帝氣極怒極,看清楚了床上的並非葉成蹊,而是那道士。他抽出一旁侍衛腰間佩劍,便往呂煙霞後背心刺去。想了想終究不能讓這淫道如此便宜就死,那劍鋒便橫斜了一下,幹脆利落地削下呂煙霞的一只耳朵,鮮血頓時噴薄了葉楚陽滿面。

呂煙霞也慘嚎著翻滾下床,殿內一眾女流慌忙掩目,奔逃出殿。

“父皇,兒臣真的只是想要來看看夢凰,不知怎麽就碰上了這淫道,他就把我,就把我……”

葉楚陽穿戴整齊衣衫,跪在皇帝面前嚶嚶哭泣著,雙目通紅。

“他把你怎樣,你就不會喊人,不會反抗嗎!”皇帝怒斥道。

那兩人相擁而眠的模樣,自己的公主,又哪裏有半分是被強迫的樣子了!

“陛下,因為那殿中香爐裏,有迷藥。所以貧道和公主,皆是中了藥了。”呂煙霞單手捂住失了一只耳朵的腦側,面上血漬斑斑,再無半分得道高人模樣。也正因此,他臉上流露出一種魚死網破的無謂和不屑。

睡不到夢凰,能睡個公主,對他這樣的亡命之徒來說,也值了。剩下的,能夠拖死一個,便算一個。

“那殿中香爐,怎會有藥!”皇帝斥道。

呂煙霞笑了笑。

“大概,是夢凰殿下燃起助興的吧。”他說。

他話中所指所助何興,眾人自然心知肚明。

葉泓軒欲要沖上前,卻被身旁人按住。

“那你,又怎會出現在那裏!”皇帝喝罵道。

“哦,我啊,夢凰殿下約我去的啊。”呂煙霞說。

153死活

“你的意思,難道是夢凰殿下約你前去,想要勾引你不成?”蘇蘊喝罵。

一眾人皆有一些意外。

呂煙霞再怎麽說也是出自他們安親王府,事情又有關夢凰,她這位還在閨閣中時,就與夢凰最是交惡的安親王,理當最應避嫌,不是嗎?

“對啊。”呂煙霞看著她笑呵呵地說道。

“一派胡言!”一男一女兩道斥罵聲同時響起在殿上。

葉泓軒沖上前去,直接一腳踹在呂煙霞心口。

呂煙霞被他踹翻在地,胸前吃痛,腦側傷口用力之下,再次血流如註。

“她連我都看不上,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她會想要勾引你?”葉泓軒喝罵道。

眾人俱默,小心不敢去看皇帝的面色。

但想來睿王殿下說的話,還真是十分有道理。

讓眾人意外的,呵斥呂煙霞一派胡言的那名女子,竟是蘇蘊。

“父皇,請您恕兒臣之罪!”她面向皇帝跪下,哭著說道。

皇帝蹙眉。

“你何罪之有啊?”他說。

眼下情況已經夠亂,怎麽還有這麽多跑出來添亂的?

“早在康城時,兒臣便已看出這淫道心懷不軌。只是、只是因為祥瑞之事,所以一直未敢及時稟明父皇與王爺……”蘇蘊說。

呂煙霞獰笑著看著她。

好啊,原來一早就打算把自己賣了啊,果然最毒婦人心啊。此時,就算他再揭出自己曾與蘇蘊茍且之事,旁人也只會當他是狗急跳墻,反咬一口的了。

皇帝面色鐵青。

那這祥瑞,還算是什麽祥瑞?

“那殿中所燃熏香,雖然我等進去時,已進燃盡。”蘇蘊說,“但兒臣還是聞出,那香味曾出現在府中丫頭的身上,而那丫頭,就是與這呂煙霞有茍且,已被兒臣發賣……”

“荒唐!”皇帝怒斥,“你既一早知情,為何一直隱瞞不報!”

“父皇贖罪!”

“陛下贖罪!”

蘇蘊跪地大哭,長寧王妃也跟著出來跪地求情。

皇帝面冷似鐵。

“可有找到夢凰和默言?”他對旁人斥問。

一旁侍衛統領尚未回答,殿側傳來女子驚叫之聲。

“死人啦!”她們哭喊。

一眾人急忙走近察看,卻見一名夢女形容委頓,陳屍於地,七竅流血而死。

“她、她曾經進殿,給夢凰奉茶,服侍夢凰更衣……”蕭紅繡顫抖著聲音說道。

呂煙霞哈哈大笑起來。

“那香是我制的沒錯。”他自傲道,“所以,你們看到了,一旦中了這藥,若不及時與人交合紓解,就會經脈寸斷、七竅流血而死。所以,皇帝,你是不是要謝謝我,救了你女兒啊?”

皇帝怒不可遏,一劍在他大腿根部紮下一個窟窿。

“給朕解藥。”他咬牙切齒道。

呂煙霞痛得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但他仍是強撐著笑意回答:“沒有解藥,何況就算有,也來不及了。你們那位夢凰,若沒有男人,現在已經像地上躺著的那女子一般了。”

皇帝面上同樣露出猙獰神色。

此時殿外有人來報,“陛下,找到夢凰與端王殿下了!”

還活著?

皇帝先是舒一口氣,隨即心底愈發憤然。

這樣的夢凰,就算活著,也已不再是夢凰,又和死了有什麽區別!

祝容與葉成蹊並肩進殿的時候,眾人第一眼望向的,便是她的眉心。

可如往常一樣,她的眉心佩戴著花鈿,神色平靜,衣衫齊整,款步進殿。

而她身畔的葉成蹊,則同樣一副從容不迫神色。

眾人雖一時看不出深淺,但想到殿側那夢女的死狀,以及呂煙霞方才的那一番話。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那麽這惡人將死,或許就更加惡向膽邊生,更加肆無忌憚,不懼於說真話的了。

“陛下。”

“皇兄。”

祝容與葉成蹊一起向皇帝行禮。

“夢凰,你、無事?”皇帝竭力保持住平靜,沈聲問道。

“是,我無事。”祝容說。

“無事?”呂煙霞嘿嘿笑起來,“夢凰殿下,端王殿下的滋味,不錯吧?”

葉成蹊同樣嗤笑。

他走近呂煙霞,重重一腳踏在他心口。

呂煙霞被踩得直翻白眼,身軀佝僂著痛不堪言。

葉成蹊稍松了一些力。

“那藥,是你下的了?”他說。

呂煙霞努力牽扯起笑容。

“不錯,是我,可惜自己沒享用到,倒是便宜了你了。”他喘氣說道。

葉成蹊蹲下了身子,面上不知是否因為怒到極致,竟浮現些似笑非笑的神色。

“夢凰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加害她?”他瞇著眼睛說道,“你是受了,何人驅使?”

這一番話,所指再明顯不過。

但蘇蘊方才已搶先一步,與那呂煙霞劃開了界線,甚至在他出言汙蔑夢凰時,出口相幫夢凰。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皇帝說,“誰能給朕說明白前因後果!”

殿上無人應聲。

“默言,你,你怎會與夢凰在一起!”皇帝說。

葉成蹊“哦”了一聲,站起身子。

他直視著皇帝,說道:“因為臣弟,已經心許夢凰良久,所以便格外留意她的一舉一動。”

“你!”皇帝未想到一向恭順的他,竟會在此公開場合毫不避諱地如此言,一時就被氣得險些站不住腳。

“你可知道,她是夢凰!”他呵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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