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大好。

說起來，這還是這麽多年裏頭一回，蘇蘊在某件事上不如她呢。

“你有什麽好高興的？”蘇蘊說，“你不是想要嫁給我哥哥麽？”

卑賤的庶女，竟然以為討好下自己，就能嫁給她的哥哥？

真是癡人說夢，愚不可及！

徐明珠臉紅。

“我心裏，自然只有蘇慕哥哥。”她說，“我就是想去……看看熱鬧。”

蘇蘊冷哼一聲，端起桌上茶杯。

這個時候，屋子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郡主，睿王殿下來了。”丫頭說。

蘇蘊蹙了蹙眉。

來就來，關她什麽事。

這死丫頭，真是沒眼力，她以為還是從前嗎，一聽說葉泓軒來，自己就拼命地往哥哥和父王那邊湊。

“是往……咱們院裏來了。”

什麽？！

蘇蘊手心一顫，一杯熱茶澆落大半在自己的裙擺上。

這是……問罪來了？

可築夢節的那件事情，自己明明做得那麽隱蔽，就連徐明珠也不知道……

蘇蘊有些惶惶。

“我、我哥哥有一起來嗎？”她問。

小丫頭搖搖頭。

“沒有。”她說。

“你快去把他喊來，就說我有急事找他。”

“是。”

這邊丫頭剛走，葉泓軒就被另外兩個丫頭領著，走了進來。

他穿了件水墨綠的直身錦袍，頭戴白玉紋龍簪，腰佩松石綠錦帶，帶上垂了塊墜有蕉葉鳳尾流蘇的碧玉螭龍玉佩，身姿挺拔，眉眼含笑，端的是雍容俊美無比，看得屋中坐著的兩個少女俱呼吸停滯。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在笑？

他已經有多久，沒這麽對自己笑過了？

蘇蘊怔怔。

葉泓軒上下瞧了她一眼，也沒看徐明珠。

“怎麽這麽不小心？”

他說著，在她身前蹲下身子。

蘇蘊渾身一顫。

葉泓軒卻只是拈起她濡濕的裙擺，替她擰了一擰。

蘇蘊看一眼徐明珠，徐明珠也是一副見了鬼的神色。

葉泓軒擡起頭來，見她圓睜雙目，說不出是驚是喜是疑惑，就這麽盯著自己，不由失笑。

“不認識了？”他說。

“不、不是。”蘇蘊連忙說道，別開目光。

她忽然覺得，最近一年裏所發生的事，好像都只是一場夢。

而葉泓軒，就是前來喚醒這場噩夢的人。

“不請我坐坐麽？”葉泓軒說。

蘇蘊覺得，自己真的是在做夢。

“請、請坐。”她說。

葉泓軒含笑坐下，看一眼窗外明媚的天光。

“這麽好的天氣，怎麽也沒出去走走？”他說。

“我素來憊懶，出門也不知道去哪。”蘇蘊硬著頭皮笑道。

“不知去哪，也可去我府上坐坐。”葉泓軒道，“再怎樣，我們也是一家人。”

蘇蘊猛一下擡起頭來，直直看著他。

朝堂上的事她也不是完全不曉，但就算葉泓軒是因她父兄之故，才刻意對她親近，她也完全沒有抗拒之力。

過去十年，她努力了那麽久，卻一直求而不得的，現在，就那麽簡單輕易的，擺在她面前。

葉泓軒又坐了一會，然後自袖袋中取出一張大紅赤金鳳紋帖擱在幾案。

“我替母後來送帖子，邀你進宮賞花。”他說。

葉泓軒走了很久，蘇蘊還未完全回神，她不由掐了徐明珠一把。

“啊！”徐明珠尖叫著跳腳。

“你會感覺痛？”蘇蘊說，“所以剛剛，不是我在做夢？”

徐明珠含淚，卻完全不敢得罪她。

“是啊，蘊蘊。”她說。

是啊。

蘇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擺，那裏還有沾濕後又被男子親手擰過的褶皺。

“那那個賤婢，又是怎麽回事？”她說，“上巳節的白玉蘭花，又是怎麽回事？”

難道那些，才是她臆想出來的？

“我先前聽到傳言，但未經證實，也不敢就這麽告訴你。”徐明珠說，“但現在看來，應該是真的了。”

“什麽傳言？”

“不管睿王殿下還是端王殿下，都已經很久沒有去過竹枝堂了。”

“嗯？”蘇蘊蹙眉看向徐明珠。

真的嗎？

“應該是真的。”徐明珠說，“那賤人築夢節的時候不是落水了嗎，聽說被救起來後大病了一場，還沒好全呢，就被睿王殿下從府裏扔了出來，讓她在竹枝堂中自生自滅。就說嘛，久病床前無孝子。”

徐明珠嘻嘻笑起來。

蘇蘊眉頭蹙得更緊，什麽久病床前無孝子，沒文化，真可怕。

“就因為一場病，葉泓軒的態度，就大轉了？”她喃喃。

“對別人當然不會，但他面對的是你嘛。”徐明珠說，“蘊蘊你可是嘉慧郡主，是他的親表妹。有過對比，他才更能覺出你的好啊。那個來歷不明的鄉野賤人，怎麽可能真入得了殿下們的眼。”

蘇蘊沈默了會，眸光越來越亮，唇畔笑意也越來越明顯。

可她眼角卻忽然跳了一下。

“春蘭，你幹嘛呢？”她說。

名喚春蘭的丫頭本在門外欲進不進，此時連忙進來回稟。

“奴婢是在想，還要不要告訴郡主，世子殿下的事。”她說。

蘇蘊這才想起，自己剛剛派了人去請哥哥。

真是過分著緊了。

葉泓軒根本就沒有懷疑她，而且現在看來，就算他真知道了什麽，也不會放在心上了。

“我哥哥怎麽了？”她說。

“世子殿下不在府上。”春蘭說，“他接下睿王殿下的帖後，就出去了。”

蘇蘊擺擺手讓她退下。

皇後娘娘的賞花宴，還有哥哥與她同行，那就更加有恃無恐了。

39到底想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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