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小憩

關燈
卓天屹握著他手的手臂用力,把他攬進懷裏靠在自己肩上,“喜歡這樣的木樓?”

沈青嵐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望著前方忽隱忽現的山峰,臉邊的發絲拂在卓天屹頸上,癢癢的感覺。

這樣的沈青嵐,讓他想起那日坐在小船的船舷上看向水中倒影的情景,謫仙似的人。不禁收緊了手臂,在他耳邊輕道:“喜歡的話,回去我就讓卓世安找工匠來,在後山上修一座,專讓你看風景用,好不好?”

沈青嵐啞然,後山上的風景,次次都看得讓人心碎,他輕易根本不敢上去。“不用了,別為我花費太多。”

卓天屹笑起來,深深看著他的側臉,“只要你喜歡,花多少都值得。”

說得好像自己真是被他寵幸的美人,沈青嵐眉頭微皺,正要說什麽,卓天屹立刻見風使舵,“好吧,你說不用就不用,我聽你的。”

沈青嵐嘴唇閉上,眉頭舒展開來,眼睛眨了眨又望向遠方,卓天屹看他及時收口的樣子,深為自己的眼疾口快得意,低頭在他唇邊親了一口,“去睡會兒?”

眼看近在咫尺剛閉上的雙唇抿了抿又要張開的樣子,卓天屹不再給他反對的機會,湊頭吻上他的唇,把他的反對聲堵進喉嚨。

邊吻邊把他抱起來,進房放到床上,再合身壓上去。

木樓樓板和墻壁都很單薄,本就隔音不好,那承載了兩個人重量的床板也不如卓府的紅木龍鳳床來得結實,一時間,咯吱咯吱的聲音響徹室內。

沈青嵐心驚膽戰,用力推拒著壓在身上的男人,急道:“你別……現在是在苗寨,讓人聽見不好,唔……”

卓天屹吻了個夠本,才放開他,“別急,我什麽都不做,就抱著你睡一會兒。”手摸到他身側解了衣帶,見他又要掙紮,笑嘻嘻威脅道:“別亂動,萬一把我火挑起來忍不住要做些什麽,豈不是真不好了?”

沈青嵐只能住了手。苗寨地處山區,路上沒有驛站,這幾天的陸路行程,一行人都是歇在馬車上,卓天屹自然不能做什麽。在船上這麽些天,卓天屹每晚都要折騰到半夜,空閑了這兩三天,沈青嵐怕真把他惹火了做出點什麽來,讓人聽見就太不好了,而且萬一傳到九靈耳朵裏,知道了些什麽,那就難以收拾了。

他忍耐著任由卓天屹脫了他的外衣和長褲,再脫了自己身上的外衣長褲,而後抱著他倒進被窩裏,不敢掙紮。

卓天屹看他忍氣吞聲的樣子,不禁心滿意足,手攬在他腰上,鼻子在他頸窩裏胡磨亂蹭。

沈青嵐弓著身子躲避,稍停就感覺臀腿間頂上了一把硬熱的錐子。他身體發僵,只能直起身子,盡量向墻邊靠攏。稍一移位,身後的人立刻趕上來補上兩人之間的空位,把他逼迫得無處可躲。

卓天屹低低地笑著,湊在他耳邊用氣聲威脅道:“別躲了,越躲我越貼著你,看你能躲到哪去?”為增強這話的威懾力,還邪氣地挺了挺下、身的錐子,頂頂沈青嵐的臀縫。

沈青嵐徹底絕了望,卓天屹的話聽起來帶著弦外之音,讓他心頭一窒。算了,橫豎不過這段時間,他再次用這話安慰自己。

兩個人在床上躺了許久,才有了些睡意。醒過來的時候已是晚膳時分。外面有仆人在輕輕敲門,提醒去大屋用飯。

卓天屹和沈青嵐起身穿好衣服,稍事洗漱之後便出了門。臨出門時卓天屹從行囊中替沈青嵐找了一件薄披風,“帶上,晚上山裏冷,別著涼了。”

沈青嵐低眼接過披風,輕道了個“好”字。

這樣柔順地接受好意的樣子讓卓天屹心情很好,關上門拉著沈青嵐走下樓去。

在大屋裏用過飯,天色擦黑,龍九的幾個手下便引領他們來到大寨中心的打谷場上。

谷場中央立著一根三四丈高的木柱,木柱中間的位置是一個木制的牛頭,此時牛頭上已經拴上了大紅的綢帶,在谷場邊緣十數堆篝火映照下閃著鮮亮的光彩。

木柱下面是幾張黑色的供桌,供桌上供奉著一溜神位和豬羊果酒等祭品,巨大的青銅香爐擺在木桌前,地上還鋪著幾張牛皮地席,上面分四排放著十二個蒲團。

此刻,全寨子的男女老少都盛裝出現在谷場上,圍著篝火靜靜坐著,等待從寨子北側的神殿聆取神旨歸來的牯藏頭和巫師到谷場上開始祭禮。

卓天屹一行人被引領到谷場北側一處搭起兩級臺階的木臺上,上面鋪著地席,排放著幾張低矮的案幾,案上擺著酒肉果品,兩人一席。

卓天屹拉著沈青嵐席地坐在中間的案幾後,顧清揚和周雲雷坐在他們旁邊一席上。此時谷場上還是一片靜寂,只有篝火和谷場四周一個個一人多高的火把發出的劈啪聲響。

雖然才剛過七月中,但山鄉不比平原,夜晚的風已經帶上透人肌骨的涼意,沈青嵐打了個噴嚏。卓天屹抖開披風給他披上,“冷了?”給他系著領口的帶子。

沈青嵐低頭,卓天屹打著衣帶的手指擦過他的嘴唇,溫熱的感覺。他擡起下巴離開他的手,“還好。”

後方火把搖曳的光影裏,卓天屹的臉不甚清晰,他沒擡頭,只是專註著手上的動作,打完結後又替他提了提領口,“喝點酒暖一暖,祭禮一完我們就回去,免得著涼。”

沈青嵐腦子裏電光石火地出現很多畫面,竹亭,棧橋,船隊,孟字旗,醉春風,他閉了閉眼睛,當年孟懷淵送他上棧橋的時候,也曾這樣替他攏過衣領,答應他回來溫一壺酒,現在……

胸口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感覺,他轉過身將視線投向谷場中央。黑暗中,感覺放在膝上的手被合進一雙溫暖的手裏。沈青嵐掙了掙,沒掙脫,那雙手合得不算緊,但牢牢跟著他的手,一察覺他有掙脫的意圖便執著地跟上來,讓他甩都甩不掉。

他無奈起來,幸好四周燈火昏暗,前面又有矮幾擋著,才不至於讓淳樸的山鄉苗民看到這種場景。

沒過多久,聽見從寨子北邊的神殿那頭傳來一陣鼓樂聲,稍傾,一支十二個人組成的祭祀隊伍慢慢從谷場北側的入口行來,為首的正是苗王龍九,他裸著上身,肌肉虬結的前胸和後背都塗著顏色鮮艷的圖騰,臉上也是,頭上纏著白帕,手中執著一把金光閃閃的彎刀,邊走邊做出各種劈砍的動作。

他的身後是穿著一身黑色拖地長袍的九靈,散著滿頭長發,臉上也是塗著同樣的圖騰油彩,額上綁著一條藍黑相間的帶子,上面畫著各種符文,腳上沒穿鞋子,手中執著一個金鈴,邊走邊搖著金鈴,口中念念有詞。

後面一隊同樣裸著上身的精壯漢子舉著畫著各種符號與圖騰的布幡,跟在九靈後面。最後面是一群年輕後生,牽著一頭頭上綁著紅綢帶的公牛,走在隊伍末尾。

那公牛身上有很多傷痕,有幾個地方皮開肉綻,甚至還在滴滴嗒嗒地往下淌血。只是雖然受了傷,那牛性情仍極是暴躁,被十幾個壯小夥子牽著也兀自打著響鼻甩著鞭子似的尾巴,不肯就範。

苗鄉的牯藏節是苗人祭祀神靈和祖先的最重要的節日,沈青嵐聽說過,但從沒親眼見過,眼前這場透著神秘色彩的祭禮讓他暫時拋開了心頭雜事,仔細地觀看起來。

身後傳來張鳴遠的妻子李氏的聲音,“這苗鄉的風俗可真奇怪,怎麽拿一條遍體鱗傷的牛來祭祀,難道他們只有這一頭牛?”

沈青嵐當然知道苗寨不可能只有這一頭牛,但對於那牛滿身的傷痕,他也甚覺奇怪,按理說,祭祀總要挑長得健壯的牲畜做祭品才好。

卓天屹湊近了看看他的神色,笑著解釋道:“苗鄉每次在大牯藏節前幾年就會養牛,每次十來頭,祭禮前三天開始鬥牛,最終鬥贏了的牛才是祭禮上所用的真正祭品。那牛身上的傷痕就是在鬥牛過程中留下的。”

沈青嵐恍然,“你是怎麽知道的?”

“五年前來這裏的時候聽人說的。那時候適逢他們過小牯藏節,那些作為祭品的牛就是那個時候開始養的,這頭牛便是其中一頭。”卓天屹遞了杯酒給他, “喝一點,他們還要殺牛烤牛,時間會很長。”

旁邊席上顧清揚扭頭笑道:“聽九靈說的吧?姑娘家挺能幹,五年前還是個只會跟在你身後唧唧喳喳的小姑娘,現在都成大寨的主祭師了。”

轉頭向谷場中央木柱下正跳著神秘舞蹈禱告的九靈看了一眼,長嘆道:“不知道有沒有人敢娶,這麽漂亮的姑娘要是因為太能幹而嫁不出去,就太可惜了,天屹你說呢?”

卓天屹把端到沈青嵐口邊讓他喝了兩口的酒杯放回案上,擡頭道:“不還有九師叔你還未曾婚配麽,這種天怒人怨的事情你一定不會眼睜睜看著它發生的是不是?反正,我是不會介意喊她一聲‘九師嬸’的,雲雷你呢?”

被戰火無辜燒到的周雲雷低頭喝了口酒,看向谷場中央,淡定道:“祭禮開始了。”

這明顯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恰恰是最好的回應,卓天屹和顧清揚各自瞟了他一眼,之後回過頭去。

黑暗中,沈青嵐感覺自己的手又回到那只手中,腰上也悄悄環上另一只手。他努力忽略身上溫暖的感覺,將視線重新投向谷場。

木柱下,龍九和九靈已經禱告完畢,宰牛儀式正式開始。十幾個苗家漢子把牛拉到一個木架旁邊,兩人去取盤在一邊的粗麻繩,想把牛綁到木架上。

那牛好像知道自己死期將至,低頭用角頂著地面怎麽都不肯往前走,正當那兩個取了麻繩的漢子走到牛身邊想把它四蹄捆起來的時候,那牛原本低著的頭忽然奮力擡起,尖刀似的牛角頂飛了一人,而後撒開四蹄朝著篝火堆邊的人群猛沖過去,場上立刻響起女人們的尖叫和男人們的呼喊。

站在木柱底下正等著宰殺公牛的龍九和九靈回過頭來大聲指揮著手下抓牛,一時間谷場上亂成一團。

作者有話要說: 卓總與沈蜜看苗家的牯藏祭禮,顧經理與周經理打醬油。

PS:文中關於苗家的牯藏祭禮描寫小半來自於百度,大半來自於作者胡諏,請大家千萬不要較真。這幾天有些忙,作者努力擠時間碼字中,盡量不斷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