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那位前輩？他用的招式很基礎，可以說幾乎所有劍修都學過。但這樣簡單的劍法在他手裏卻威力大增，我也不知究竟是何方神聖。”江照對譚千葉道。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有一撥人暗中阻攔，還有人暗中保護，更詭異的是丹陽子還陣營不明。譚千葉感到頭疼。

“也不曉得我們走之後怎麽樣了？救命恩人不會輸給師父吧？”苗一苓擔心。

東方啟道：“我看那位前輩應該有全身而退的本事。”

“誒三師兄，你是吃了什麽養顏丹嗎？”苗一苓看著東方啟，不由湊近，後知後覺道。

“是吧師姐，我也覺得三師兄變了。”譚千葉有些興奮，原來苗一苓也看出來了，她之前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東方啟後退一步，苗一苓就上前一步細細觀察，東方啟撞到盆架後忍無可忍：“苗一苓你能不能老實點。？”

“那你要告訴我你吃的什麽仙丹，效果如此顯著，三師兄你有這種好東西怎麽還藏起來？”苗一苓道。

“我什麽都沒吃，我還想問你腦袋裏裝的都是些什麽？”東方啟坐回躺椅，故作嘆息，“罷了，不和你們計較，只怪我生得一副好相貌，真是惹人發愁啊。”

“你們回來前，蜀山來人了。”江照平靜敘述。

東方啟聞言立即坐直，疑惑道：“他們來作何？”

“說是尋你，我告訴他們你又去雲游了。他們看你確實不在就走了。”

東方啟松了口氣，覆躺回靠椅。

“什麽蜀山？三師兄……你不會就是那個蜀山東方氏吧？”譚千葉捕捉到關鍵詞，不禁詫異。

東方啟翹起二郎腿，明知故問道：“是啊小師妹，我沒跟你說過嗎？”

呵，譚千葉心中冷笑，他當然沒說過，怕是也說不出口吧。

如此也就說得通了，蜀山一族體質特殊，容貌會隨功力增長而盛，也會因靈力減少而衰。因著靈脈浮於表面，故而易聚也易散。蜀山財大氣粗，傳聞連假山都鑲著金邊，譚千葉實難想象。

如今看來，內門也就她和那位生死不明的大師兄出身草根了。大師兄失蹤已久，但到現在還惹得全門上下懷念。不說其他人，譚千葉也對他十分欽佩，雖從未見過，可大師兄留下的東西畢竟為求敗門節省了不少靈石。

因著紀宴辭說補好仙鼎還需一段時日，譚千葉便尋思在扶桑山多待幾日，順便等著和紀宴辭一同去魔界。

明明才分別，譚千葉卻有些不適應。這跟她對師兄師姐的想念是不一樣的，像心頭冒出的泡泡，咕嚕咕嚕煎著一副藥。

“走小師妹，陪我去看看有什麽好地段。我想先盤下來一處做酒樓，等生意好了就能添分行，必能野草燒不盡。”是日天晴，苗一苓拉著譚千葉下山亂轉。

“你要什麽樣的酒樓啊？”譚千葉問她。

街上喧鬧，幾層的樓臺都有，苗一苓環顧，“我也沒想好，但聽說最近便宜，可不能錯過……不是，也沒見這價錢也有多低啊？”

苗一苓走過幾座標著出讓的小樓，都直搖頭。看著是不錯，價錢卻不甚友好。如此就算盤下來，之後的銀錢也會緊張。

“別灰心嘛師姐，咱們再找找，說不定能碰到著急賣出去的呢。”譚千葉嘴上說著找鋪子，實際流連於各大繡坊。

“琳瑯齋？”譚千葉擡頭，這家成衣鋪的衣袍平平無奇，可飾品卻精致特別。譚千葉一眼便相中了那枚樹葉狀的玉墜，線條雖少但活靈活現，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風吹起。

譚千葉沒有買衣物，讓掌櫃裝了玉墜放入懷中。

她們漫無目的走著，苗一苓嘆了口氣，“還沒開始我便想放棄了，現在看來在扶桑山老老實實做飯也挺好的，別的都不用操心。算了，咱們用完午膳就回去。”

譚千葉不由好笑，想起師姐曾說她被收入內門的原因就是擅長做飯。實際上，苗一苓來求敗門確實不為拜師學藝，而是在第一日就主動去了後廚幫工。誰想她一個幫工比掌勺做飯還要好的多，由此引得丹陽子註意。

誠然，掌門每日跑到大廚房和小輩搶飯吃自是不妥，為了以後能更方便吃上佳肴，丹陽子果斷將苗一苓收入內門。

譚千葉本打算再給苗一苓些銀錢，畢竟這是師姐的理想。盡管她也不明白……怎麽就輪到自己來接濟苗一苓這個富幾代。

“誒？”譚千葉眼神定住，沒想到還真能碰上個便宜茶館，三層小樓，半新不舊。

一位老伯剛掛上木牌，便被譚千葉摘了下來，也就眨眼功夫。

“老伯，您的茶樓是這個價沒錯吧？”譚千葉拿著木牌走進茶樓，半信半疑問道。

“老兩口明日便啟程回本家，姑娘想要便再減十兩銀子。”老伯轉身道。

“要的要的！”苗一苓欣喜，急忙走到櫃臺處和管事定契。心裏慶幸還好小師妹眼尖，她剛剛都沒註意。

一位老婆婆從裏屋走出，將地契交給苗一苓。她見譚千葉的佩劍不似凡品，輕聲問道：“姑娘難不成是附近的仙人？”

“是的。”譚千葉笑笑。

“這樣啊，小女本來也是仙人，”老婆婆扶著桌角，坐在譚千葉對面長凳上，“她去的是玄天宗，仙人應該曉得。”

原來也是劍修，譚千葉了然，“那敢情挺好的。”

“好什麽啊，”剛剛還平靜的老伯臉上浮現哀色，“老頭子只後悔當初沒攔著她。家裏又不是尋常布衣，在府裏每日錦衣玉食待著她，偏偏要走。”

“這……其實修仙也算前途無量啊，您二老不必如此。”譚千葉一楞，玄天宗的條件已經很好了，去那裏也不至於受苦。

老婆婆搖頭道：“姑娘有所不知，三十年來我們一直住在此地，多是為了小女休沐時還能回來看上兩眼。仙門事多，小女就回過三次，這也不打緊，可……”

她說著，一時哽住。

“前幾日仙門來人竟說小女已經失蹤魔界，就……就留下這些衣冠。仙人，你說句實話，小女落到魔界會……會死嗎？”

譚千葉著實沒料到還有這麽一出，旋即耐心道：“婆婆您不要這樣想，她既在仙門修道，應是有本事護得自己周全。哦對了我過些日子也要去魔界，您把您女兒的名字告訴我可好？”

苗一苓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走過來。

“仙人你說的可是真的？小女真會無事？我……”老伯眼睛一亮，彎腰作揖，“老夫在此……多謝仙人大恩。”

譚千葉和苗一苓一左一右扶起兩位老人，老婆婆雙手合十道：

“姑娘，小女姓張名顏清……不要人誇好顏色，只留清氣滿乾坤的顏清……”

兩位老人和管事走了，留下譚千葉和苗一苓二人。

按理說仙魔兩界中間還隔著人界，怎會隨隨便便就失蹤呢？而仙界和魔界唯一接壤的水月洞天也在多年前被封住，那張顏清又是如何落到魔界的？不知道玄天宗內部是怎麽說的，回去得問問明棠。

“小師妹。”苗一苓拉著她走到櫃臺，算盤和賬本旁整齊擺著她剛剛拿出的銀子。

譚千葉突然感到一陣無措，凡人遇事祈求他們，可他們又到底能做些什麽呢？她自己都沒把握。

回到扶桑山，譚千葉連上明棠的玉簡。

“張師妹確實是突然失蹤的，就在水月洞天附近，所以我們估摸著她是去魔界了。師父還在查是誰和魔君串通解開的結界，到時有消息了我再知會你。”她簡單說明了情況。

接下來的日子風平浪靜，苗一苓專註於新酒樓的翻修，好幾日都宿在山下。譚千葉經常坐在屋頂，拿玉簡和紀宴辭聊天。

求敗門也迎來了新一批弟子，裏面不乏譚千葉當初在昆侖招攬的人，連張淩山都說這次的弟子真不少。他們幾個商量了一下，決定以後每年都派專門弟子去兩界開失敗學講壇。

“讀書人的事，怎麽能叫騙呢？”譚千葉如是說。

“還有，多印點《失敗學寶典》拿到黑市去賣。”東方啟對上次錯失靈石記憶猶新。

秦修也不再是那個整日因考滿分而挨吵的外門弟子了，作為學堂助教，每回先生們摸魚不上課時，他都被臨時拉去頂替。哦，這樣看來好像還是個倒黴蛋兒。

一切好似回到正軌，扶桑山的桃樹又結出許多桃子。他們釀了果酒，做了果脯。

直到，紀宴辭對她說林奕也莫名消失。

直到，玄虛真人怒氣沖沖找上扶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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