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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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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雖現下大雪紛飛,寒冷異常但是這男子的傷太重,那條斷腿處開始潰爛,流膿,姜漁晚拿著老漢磨過的菜刀,看著慘不忍睹的傷處兩眼發暈“恩公?”

咬住舌尖,稍稍緩過神,姜漁晚應了一聲“我要先把他傷口上的腐肉切了,然後上藥包紮,所以一會我伸手你就要把藥瓶給我。”

“好,好好!”老漢點點頭。

姜漁晚看好下刀位置,眼一閉切下去,男子全身一顫,老婦緊緊抱住他“藥。”

斷腿處鮮血直湧,白色的藥粉倒下去被沖走,姜漁晚咬住牙繼續倒,最後把滿滿一瓶藥粉都倒幹凈那血才終於止住,又拿來裁成條的粗布把傷口包紮起來“我只能這樣處理,其他的你們還是要去找大夫來才是。”

兩個老人點點頭,看著姜漁晚蒼白的臉色“多謝恩公,你辛苦了,要不要回屋休息會?”

姜漁晚點點頭“我自己回去,你們照看你們兒子。”說罷腳步虛浮的離開。

“恩公,恩公。”聲音遠遠近近,飄渺虛無。

姜漁晚睫毛一顫,在兩個老人的視線裏睜開眼睛“你們?這會什麽時候了?”

“申時了。”

一下子姜漁晚就坐起來把兩個老人嚇了一跳“恩公,你沒事吧?”

“我沒事。”姜漁晚下床穿鞋“忘了問老公公你們這裏進山的路怎麽走?”

“恩公要進山?”

“嗯,你且說怎麽去?”

老漢擡手指指後院“從後門出去跟著那條小路走一柱香時間就到山腳。”

姜漁晚沈思片刻“借你們家弓箭一用,以後有機會再還。”身上還是有些不舒服,但睡了這麽久好了許多。

“恩公怎麽要去山裏?山裏冷。”

姜漁晚笑笑,她不能讓那兩個匈奴人帶著毒.藥離開這座山“沒關系。”

將包裹系好就要離開,老婦人又把她攔住“要去山裏也吃了飯再去,老身燉了兩個時辰的雞湯,恩公吃點吧!”

“不用…咕咕…”姜漁晚捂住肚子“那就不客氣呢!”

老人養了很多雞拿來平時招待路上往來的商人,可偏偏遇上戰亂又倒黴被匈奴人盯上,圈裏的雞被糟蹋的所剩無幾,這次燉的雞是最後剩下的,不過老婦人沒有提及,只是給姜漁晚扯了兩個大雞腿,蕩開油花盛了一大碗雞湯泡飯“恩公請。”

吃飽喝足,姜漁晚打了個飽嗝,捂著嘴有些不好意思“我太餓了!”

“沒關系,沒關系,能吃是福!”老婦作勢還要給姜漁晚盛湯。

“不用了!”姜漁晚按住碗“我還有事,老婆婆燉的雞很香,等以後戰亂平息再來喝你燉的雞湯。”

老婦人聽著熱淚盈眶“誒,到時候再讓我家那孩子給恩公磕個頭。”

姜漁晚頷首,出去牽著馬就往山腳而去。

眼看山腳近在眼前,姜漁晚下馬“踏雲,我放你離開,要是我沒有回來你就自己去找你主人…”說罷背著包袱就往前面去。

越靠近西北積雪越深,守在火爐前也覺得寒風刺骨,無孔不入。

“他娘的,這賊老天這麽冷!”幾個匈奴人圍坐在一塊,往火爐裏添了幾根木柴“渾拓那小子了?”

“誰知道呢,一天天到處跑,仗著他舅,哼……!”

幾人提起渾拓個個滿腹抱怨,又烤了一會火,才摸到身邊的彎刀“走了,該去巡邏了,等我抓到那混賬,老子……”

“走火了!走火了!”

“快救火!”

“快!”

沖出營帳,只見不遠處火光沖天,燃燒的火焰照亮每個人的臉“是糧倉,有敵襲!”

“南越軍殺來了!”

“戒備!”

從營帳裏沖出的匈奴人發了瘋般四處搜尋,暗處,一個人慢慢擰開火折子,一根線被點燃,映出他模糊的下頜“送你們回家!”

“砰!”亮光照紅了半邊天。

到山腳時姜漁晚沒有發現人,想來這會是天沒有徹底黑下去的原由,遂姜漁晚尋了一個高處,藏進高高草叢裏,取下背上的弓搭箭。

不知道過了多久,姜漁晚覺得自己全身幾欲冷的僵硬,山裏終於傳來了動靜,一支火把被風吹的搖搖晃晃,隱隱約約看到兩個人從山裏面走出來。

微瞇眼,從兩人的長相上看,這便是那兩個匈奴人。

“人了,不是說好這個時候來拿藥”

“他們幾個廢物,窩在安樂窩,我們兩在山裏吹冷風,結果還要等他們!”

另一個人冷笑“沒關系,等事後弄死他們,就當為單於的大業奉獻。”

“嗬嗬嗬”

姜漁晚拉開弓弦,因力度太大手不由自主的顫抖“咻”伴隨著破空聲。

“誰?”

“噗嗤”

“嘀嗒…”弓箭穿過其中一人的太陽穴,鮮血慢慢順著向下的箭尖滴落。

“誰,出來!”另一人說完,拔刀虛晃一招就往山裏跑去,同時一支箭釘在樹幹上,落空,姜漁晚暗恨咬住下唇,掀開遮掩自己的枯草追了上去。

那人在山裏待了一段時間,路早就熟的很,但姜漁晚經常進山打獵,雖從未來過但也不至於追丟!

“咻!”一支箭險擦過那人的肩膀而過。

暗罵一句,匈奴人跑的更快,此人箭術高超,要不是自己仗著熟悉路又加之是山林恐怕早就跟那倒黴鬼一樣橫屍當場。

震耳的爆炸聲讓匈奴人耳朵都失聰一瞬,但很快他們就反應過來,將領組織著人手“快,來些人救火,其他人去應敵。”

“單於,保護單於!”

爆炸的地方雖離單於主帳稍遠,但卻是整個匈奴大軍儲放軍糧的地方。

“是他,我要抓住他,碎屍萬段。”主帳,匈奴單於怒目而視,握住刀柄的手青筋鼓起“兒郎們,跟我上,殺了那個可惡的中原人。”

“王,依我之見還是先撤離為好!”說話的人聲音虛弱,他便是在千裏刺殺匈奴單於時擋刀的人。

匈奴單於記得他替自己擋刀,可如此大辱,怎麽受得了!

“左賢王怕是被那中原人一刀嚇破膽了,待我去給你找回臉面,走!”

“殿下,大人的信號彈。”燕陵面目激動,終於,終於等到消息了。

太子南灼看著高空盛開的煙花,拔.出劍“布陣!”

千裏代替太子南灼被俘之前便和軍中幾位主將按前朝古人的兵書加以改良布下軍陣。

南灼令下,身後站在高臺之上的令旗兵揮出一道旗,嚴陣以待的南越士兵變換著陣勢推進。

“那裏!那裏升起的信號彈。”

聽到周圍靠近的重重腳步聲,偽裝成渾拓的千裏拿起腰間彎刀藏入黑暗中,刀刃映著四處燃燒的火焰亮光一閃,一個匈奴士兵的頭顱落下。

“南越軍來了,應戰!快!布陣!”

首當其沖的騎兵駕著馬臨空而起,四只馬蹄踏著匈奴人的頭頂,手中漆槍一挑,收割著匈奴人的性命。

騎兵之後便是趕來的步兵,手中持劍沖上去。

被突如其來的火和爆炸以及南越的突襲,匈奴大軍亂了一瞬,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王,快撤!”左賢王見攔不住只能披甲跟著上“糧草被毀,就算我們贏也堅持不了多久,啪!”

單於反手一巴掌,打的左賢王幾個趔趄“沒有糧?怎麽沒有糧,對面南越不就是我們的糧,殺了他們,他們的就是我們的。”說罷帶著人沖進廝殺的人群中。

“舅舅,舅舅,你可千萬不能丟下我!”渾拓拽著左谷蠡王的腰帶。

左谷蠡王恨不得拿刀砍死這不爭氣的侄兒,可是一想到他是自己妹妹唯一的血脈“去哪裏!”

大手推著渾拓過去,單於雖沖殺在前,可他貴為匈奴的王,他的安危重於一切,周圍有著不少保護的人,左谷蠡王把侄兒推到保護圈裏“那是我們的王,機靈點給舅舅長臉!”

渾拓抱著搗直哆嗦“不要,舅舅,舅舅,我要跟著你,我害怕!”

“廢物!”左谷蠡王重力一推“要麽死要麽按我說的做。”說罷帶著人往南越軍中殺去。

“殿下,匈奴單於在那邊!”燕陵騎著馬一指。

南灼鳳目一瞇“去會會他,順便接你家大人回來。”

渾拓勉強算是被匈奴單於的親衛保護著,周圍的利刀傷不著他,可飛濺起的溫熱鮮血落在臉上“我錯了,舅舅,我不當官了,我不要功勞了,我害怕!”

拱衛匈奴單於的親衛又恨又羨,恨他在這裏坐享自己拿命拼出來的安全,羨他有個處處為他考慮的舅舅。

渾拓才不知道周圍人怎麽想的,他只是一門心思地往單於那邊擠去“救我,王,英勇的王,救我!”

左賢王帶著人趕來,這次南越軍是有準備的進攻,而自己這邊處於下風,他怎麽也要勸王退兵,突然“渾拓,你敢!”

“噗嗤!”快要靠近匈奴單於的渾拓看到左賢王就知不妙,手中的刀不得不提前出鞘,匈奴單於能統領匈奴也不是酒囊飯袋,察覺到危機腰身一旋,本該捅進心後窩的刀堪堪錯開,但也給他的腰劃開一道口子,鮮血如註。

“王!”

千裏不在遮掩,手中的刀大開大合收割著還不及防備的親衛,一邊說“左賢王可真是好衷心的一條狗!”

擋開迎面的幾把刀“不過你真那麽衷心嗎?甘心當條狗被喝來喚去?”

“閉嘴!”左賢王沖過來擋在匈奴單於的前面“我對我王衷心耿耿,長生天可鑒!”

千裏看著左賢王身後“呵,可惜你的王不是!”

左賢王瞳孔一縮,手中的刀快一步反制,卻被眼前一幕驚的松開手,掉落在地,匈奴單於不可置信的瞪著他,喉間鮮血湧出,左賢王,你竟然……

“這就是你衷心的王?不也殺的那麽順手!”

“不!”

“你們一起長大,一起打天下,明明是你出謀劃策,可是他有把你當一回事?不是早想分庭而立,裝什麽?”

“不!”左賢王是早就對匈奴單於不滿,可他沒想到最後竟是他無防備的被自己殺死。

“啊!”耳邊匈奴士兵死時絕望的掙紮,左賢王雙目通紅“撤!”

千裏早就撕下面上偽裝,看到不遠處的南灼打了一個手勢,南灼會意“追!”

這邊,姜漁晚追在對方後面,呼吸大亂,擡起手一支短箭射過去,再次落空。

匈奴人也是胸口起伏,但是他知道追自己的人要堅持不住了。

姜漁晚一邊咬牙追,一邊默數著數,出發前她在箭上抹了藥,可是這人怎麽還沒有反應。

當然她不知道對方也是醫者,那匈奴人朝嘴裏塞了一顆藥,心中思索,怕是剛才擦傷自己皮膚的箭上有毒。

追的路上,姜漁晚不忘撿起落空的箭,再次搭弓,匈奴人咬牙朝另外一個方向跑去。

姜漁晚看著那個方向,手中的箭握緊,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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