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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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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原來是個女的。”

姜漁晚追了一段距離,沒有看到人,才發覺自己是中計了!

回頭看著從樹後走出來的人,袖中短箭緊緊握住不說話。

那匈奴人並沒有因為姜漁晚是個女子而放松緊惕,畢竟就是這個人殺了自己的同伴,恐怕那幾個廢物也都是死在她手裏,拔.出刀“讓我看看,你的武功有沒有你的箭術好!”

姜漁晚只在千裏的教導下學過一段時間的武功,能追那麽遠全靠自己平日幹農活練出來,面對對方的攻擊,只能躲閃,剛才她看見對方手臂受了傷,只求藥效早點發作。

不過很快姜漁晚就反應過來,對方並沒有中毒,手中的箭硌著手生疼,她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匈奴人手中“既然你想看,那就看!”

反手抓住地上的泥渣揮灑過去,同時用箭尖劃開包袱,張陵游給她準備的藥瓶落地,綠色標簽是劇毒,撿起“看劍!”

藥瓶甩過去被匈奴人一刀砍碎,上風一吹,藥粉撲了匈奴人一臉“這是什麽?”下一瞬臉上燒灼劇痛,一抓,好似抓了什麽東西下來“啊!”

驚起林間棲息的野雞,姜漁晚見此慘狀忍不住俯身吐了出來,空氣中淡淡腥臭味,姜漁晚頭暈目眩,忍住胸口嘔意,抓起地上的東西跑走。

越往前,天色越黑,好不容易緩過神來,姜漁晚發現自己迷路了,靠著樹歇了一會,把給千裏準備的衣服拿出來裹在自己身上,又把零散的藥瓶裝好,剛才走得慌亂也不知有沒有落下些什麽。

不知何時天上又下起雪,姜漁晚兩眼發黑還不忘撿起路上的枯枝,她要走出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隱約看見不遠處有個山洞,不過說是山洞不如說是山腳上的石頭崩開,形成的一個夾角,走過去蹲下剛好把風雪擋住。

枯枝樹葉堆在一起,拿出火折子,雙手顫抖的不成樣子,好不容易點燃火折子,可那樹葉又被雪水打濕“對不起,回頭出去我再給你做一件。”

拿出一件衣服點燃,熱烈的火烤幹樹枝,火終於升了起來,姜漁晚嘴角揚起一抹笑,伸出手感受著熱意。

過了好一會,身子回暖,姜漁晚站起來往外走去,片刻又帶回了一捆樹枝,放在火堆邊上烤著。

一暖和肚子便開始叫喚起來,太餓了,腹中腸胃攪動,一陣一陣抽疼,姜漁晚記得自己在包裏塞了幾個饅頭,打開包裹只找到了一個,估計是在路上落下了,不過只要有吃的就好!

探著身子出去抓了一捧雪,塞到饅頭裏,放在火上烤,眼見著雪水化開沁潤幹硬的饅頭,一喜,可以吃了。

又不知過了多久,姜漁晚被冷醒,面前的火堆冒出最後一縷青煙,天亮了。

既然天亮便不能在這裏停留,她要盡快出去,站起來腹中隱痛,姜漁晚揉揉肚子“乖,就餓你這麽一次,出去給你吃好吃的!”

“殿下,前面就是彎月河,我們可否還追?”斥候騎著馬過來稟報。

南灼看向千裏“你覺得可要追?”

千裏看著天邊低沈如墨翻滾的烏雲“殿下回去部署,我帶人去追。”

“我也要去!”南灼連忙說道。

千裏聞言定定看著他“匈奴與我公私皆是大仇,所以我不甘心,我曾在父輩墓前發誓定要匈奴在我有生之年無力犯我南越國境。”

“我也想打怕匈奴,千裏不止你和他們有仇,南越每個子民都是我的兄弟,我要替枉死的兄弟報仇。”南灼毫不退讓。

“殿下,你回去!”千裏說道。

南灼搖頭“你記得你以前騙我說,我們是親兄弟,逃課要一起逃,如今我要和你一道去殺敵!”說著南灼又是一笑“我想我百年之後,史書上寫,南灼太子曾率軍西征,打得匈奴俯首稱臣,這豐功偉績我不能讓你一人獨占。”

千裏聽了竟無力反駁,張張嘴“那殿下……”

“駕!”太子南灼才不聽千裏的話,一揚馬鞭躍了出去,千裏連忙跟上。

從天亮到天黑,姜漁晚借著袖箭抓了一只野雞,蹲在避風口烤了吃,看看前方,前面樹木慢慢稀疏不少,大概要到出口了。

吸吸鼻子,肚子裏叫的歡騰“別急,別急,馬上就熟了!”

沒有鹽,沒有任何調料的味道,只有滿口腥味,姜漁晚按住胸口翻滾的不適又把野雞放在火上烤,只能讓它烤幹些,才能少些腥味。

勉強吃完一只雞,姜漁晚坐了片刻又起身繼續走,看著越來越亮堂的前方一喜,不過她也沒有太得意,而是拿出弓箭準備著,這裏畢竟是邊境,萬一發生什麽,提前準備總比到時候抓瞎好。

“前方就是彎月河!”還沒有到就聽見河水的奔流的聲音,不過只是冬日,河水減少,河面被冰凝固,底下的河水流動。

幾萬匈奴大軍丟盔卸甲,狼狽不堪,左賢王看著自己一手培養的將士落得如此下場,對單於之死的悲傷淡下“南越太子,我與你有話說。”

“可惜我無話和你說!”南灼擡手,弓箭手準備。

面對對面黑壓壓的箭矢,匈奴大軍這邊騷亂起來,左賢王壓著聲音“太子是想和我一決死戰?”

手中還沒有收起的彎刀舉起“我匈奴好兒郎也不是束手就擒之輩,要死也要拖著你們下地獄!”

“小心!”左谷蠡王突然從後撲來,一支箭刺穿他的胸膛,箭尖紮在左賢王肩膀上。

“有弓箭手,快,禦敵!”

千裏和南灼飛快對視一眼“上!”

兩軍亂做一團,山上姜漁晚右手顫抖,虎口處鮮血淋漓,失敗了!她本意是要殺那個人的,可是被人擋了!

還有,還有千裏,他沒事,他還活著,好好的!姜漁晚捂住嘴,笑了起來“沒事!”

“投降!我願對南越稱臣,每年上供!”左賢王腦袋一陣一陣發暈,這箭上有毒,連忙找來巫醫服了一粒藥丸。

南灼擡手,左賢王也叫停自己的人“我願意稱臣,和你們簽訂永不侵犯協議。”

南灼冷笑“可是是你們落下風,就這麽容易讓我們退敵嗎?”

左賢王笑,側過頭看著彎月河對面,一支旌旗招搖的軍隊趕來“太子應該知道,我匈奴五十萬大軍,此次來參戰的不過三十萬,若是我一聲令下,他們沖過來,殿下能全身而退嗎?”

南灼沈默一瞬“左賢王好算計!”

“不敢,一個敗將而已。”左賢王笑“那不知殿下的意思?”

“左賢王要俯首稱臣也好,簽訂協議也罷,本宮自然願意接受,不過我看不到你的誠意。”

左賢王一頓“殿下要什麽誠意?”

南灼輕笑“不如左賢王過來為質?畢竟你那些未動的二十萬大軍不過是些臨時組建的散沙。”

“大人。”

“不要!南越人奸詐!”

左賢王搖頭,低下頭看著自己摟住的左谷蠡王“你還撐得住嗎?”

左谷蠡王艱難吐出一口血“大人,我侄兒,我侄兒……”

“你放心,你一家親眷我會好好照顧,渾拓一事就此了結。”

左谷蠡王釋然一笑,沒了呼吸。

左賢王擡起頭“我答應你!”

“大人!不要!”

“大人!”

左賢王推開阻攔自己的人,一步一步慢慢放下刀,解下護腕,腰帶,外衣,皮靴上的佩刀,赤足來到南越軍陣前“太子,我可誠意足?”

南灼看了一眼千裏“可惜左賢王不是我南越人,如此愛護自己的子民,定是一個賢明清官。”

左賢王扯扯嘴角,對後面的人說“你們退回去,守好我們匈奴。”

“大人!”

“你們放心,我和南越談好就回來。”左賢王與死去的匈奴單於不同,性格溫潤,待人和善,深得匈奴百姓和將士的心,聽到他的話,個個匈奴士兵紅了眼睛。

左賢王又道“我匈奴游牧而居,到了冬天草木稀少,沒了口糧只能虐奪,若是和此番簽下協議,我定為子民立下福祉。”

太子南灼譏笑“行了,既然如此你就招呼你的人回去,本宮還有事。”估摸著熏兒已經顯懷,他要趕快回去。

千裏使了個眼色,燕陵帶著人上前,左賢王回頭看著剩下的士兵“回去吧!右賢王到時候我會傳信給你。”

右賢王拱手“大人放心。”帶著剩下的匈奴士兵很快離開,對岸的旌旗也跟著離開。

“回營。”南灼下令,卻突然發現千裏看著某處“怎麽了?”

突然,千裏一抖韁繩“駕!”

朝著山的方向奔去,南灼不解,下一秒就看見了山上站的人,是姜漁晚。

千裏騎馬到山腳,腳尖一點蹬在馬鞍上,縱身向上借著山壁上的石頭來到姜漁晚面前“晚晚,你怎麽在這?”

姜漁晚鼻子酸痛,也不知是太激動還是被寒風吹的刺痛“我在家裏聽說你出事了,我不放心就來看看,想著你是我的夫君,不見了怎麽也要來找你回去。”

千裏一個箭步把人抱進懷裏“對不起!”

姜漁晚擡手拍拍他的背“帶我回去吧,他們都在等你。”

千裏點點頭“嗯。”

等夫婦二人共乘一騎過來,南灼莫名不爽,最後吐出一口濁氣“千夫人來了,一路辛苦。”自然是將姜漁晚的狼狽收入眼底。

左賢王打量著姜漁晚,如果山上沒有其他人,那剛才那一箭“夫人好箭法!”

一說眾人一下子想起剛才那一箭,要不是有人擋,死的就是左賢王,頓時看向姜漁晚的目光熱切起來。

姜漁晚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朝千裏懷裏擠,順便汲取些熱氣,千裏安撫的擁住她“回營。”

走在路上,姜漁晚心有餘悸“還好,不然我就跑到匈奴後方大本營來了。”

千裏勾起嘴角“難怪我非要追著他們打,原來是接你。”

南灼聽了不停翻白眼,騎著馬離他們遠些。

姜漁晚靠著千裏,用手緊緊衣領“我給你做了幾件衣服,不過都被我拿來引火取暖了。”

“沒關系,以後我們再做。”

姜漁晚應了一聲,眼裏上下耷拉“回去做,還有粉皮子。”

千裏低頭,看見姜漁晚已經睡過去,朝南灼招手,後者不明覺厲,下一瞬自己的披風被千裏搶去“你!”看見睡著的姜漁晚閉嘴。

到了軍營,南灼派人看管好左賢王並寫信給京城,千裏則帶著姜漁晚回了營帳。

營帳裏點著碳,千裏把披風解開將姜漁晚放進被褥,剛想低頭親親她的臉就看見手上的血跡,連忙掀開被子,撩起衣服,心中冒出一個不詳的念頭“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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