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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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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還沒有吃完,回家吃飯的四位村民就回來了,他們手上還提著水壺和籃子“姜姑娘你們吃了!我們從家裏帶了幾個饅頭你們要不要在吃點?”

“吃了幾根紅薯,撐得不行,饅頭留著下午作點心吧!”姜漁晚說道。

“那行!”聽姜漁晚沒拒絕,四位村民連忙將籃子放到姜漁晚她們身邊又拿起鋤頭開始忙碌。

晚些時候,眾人齊心協力挖了近七畝多地,臨近初秋,山上的天色暗的比山下還要早些,來幫忙的村民連忙將紅薯裝進籮筐挑到路邊上的板車上去。

每個人挑著重重的擔子,來回,不過有男人家在,他們怎麽也不要姜漁晚和張春蘭兩人幹力氣活,沒法,二人只好繼續割地裏的紅薯苗,等到他們將紅薯都搬到板車上才拎著工具收工。

今天挖的紅薯一輛板車裝不下,還是來幫忙的村民從自家拉了兩輛板車來,只是這會已經有些晚了,只能將紅薯暫時安置在杜明家裏。不過姜漁晚回去的時候也沒有走空,讓黑風拉了一車回去。

“委屈你了!”回到家,姜漁晚抱來幹草放到黑風的食槽裏,拿起刷子給黑風刷毛,它本是一匹戰馬,委屈著在田間地頭做苦力,想著姜漁晚摸了摸黑風的腦袋,得到一個響鼻回應。

千裏倚在柱子上,看著她“你若是把它養在棚子裏才是委屈它。”

“你不懂。”姜漁晚把黑風的鬃毛梳順“乖乖,別急等到明年開春你就回老地方,可以撒歡兒了。”

“好了,別管它了,張姨回去換衣服,她今天幫我們一天,快些煮飯吃。”

“嗯。”

張春蘭念叨著要幫姜漁晚她們把地裏的紅薯都收回來,所以照舊也住在姜家,她自覺自己上了年紀早上早早的就起來把飯做好,饒是姜漁晚第二天早上卯時一刻起來,張春蘭還是先一步到廚房“張姨,你幫我們那麽多,怎麽能讓你還給我們煮飯!”

“我是真睡不著!”張春蘭攪著玉米糊糊,自從丈夫當了鎮長她搬到縣衙去,每日閑的發慌,還是在村裏呆著舒服“你放心,等你忙完你叫我來,我還不來!”

“那可不行,要來的。”

張春蘭哈哈一笑“快,去添把火,我在鍋邊糊一層鍋巴,一會吃。”

“好。”

平日裏大家都沒有什麽可吃的零嘴,只能自己尋法子,其中一樣便是做鍋巴,煮玉米糊糊時鍋底會結一層焦黃的鍋巴,吃起來很香,便也從裏面尋到做零嘴的法子。

將煮好的玉米糊糊均勻的抹在鍋邊,等到糊糊變幹焦黃,才用鍋鏟鏟起放進碗裏,若是再撒上一點鹽和辣椒粉,這可比吃肉還香呢!

姜雲生醒來時便聞到香味,揉著眼睛跑到廚房“好香啊,這是什麽?”

“玉米鍋巴。”姜漁晚手裏拿著調好的鹽和辣椒粉灑進碗裏拌勻“今天早上吃玉米糊糊和鍋巴。”

“鍋巴!”姜雲生走近桌子,看著碗裏裝著東西咽咽唾沫“好久沒吃了!”

“喜歡一會就多吃點!”張春蘭端碗過來“晚晚,去叫千裏吃飯了。”

“行!”姜漁晚在圍裙上擦幹手,這個時候千裏在後院練武,他耳力好,不待姜漁晚走過去他就拿著劍進來“吃飯了。”

“嗯。”隨手將劍掛在墻壁上的木釘上。

一連早出晚歸了幾天才終於把紅薯都挖完,從李子村往家裏搬,板車來來回回十數次才終於把紅薯拉回來,剩下的只有紅薯苗,不過倒也不急,讓它在地頭幹了再拉回家也是行的。

而眼下更有要緊的事要做,村裏每家每戶都挖了地窖,姜漁晚家斜對面是一小片竹林,她家的地窖就在裏面。

打開石板蓋子往裏看,有幾只□□躲在裏面“這麽多紅薯放不下,只能放一部分在這裏,其他的都只能堆家裏面。”

“可以放我們家,你叔去鎮上我現在也沒有怎麽種,空著的。”張春蘭在旁邊說道。

姜漁晚思慮片刻“行。”

說幹就幹,先往地窖裏丟了一把火進去,火未熄滅,千裏才縱身跳下去,姜漁晚拿來一根粗繩子一頭系在竹子上,一頭系在籮筐上,籮筐裏裝著滿滿的紅薯被繩子拉著放下地窖。千裏再將其倒出來堆在地上,順手還將那幾只□□丟進籮筐放出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姜漁晚只覺自己的兩只手都被繩子勒得發紅發疼,地窖才終於填滿了大半,不過也不能將地窖全部裝滿,要留些縫隙才行。

最後千裏上來,在姜漁晚的指揮下給地窖蓋上石板,又找來稻草鋪在上面,蓋上一層土地窖才算是封好。

自家的地窖裝滿了,又拉著紅薯往張春蘭家去,不過最後兩個地窖也放不下,姜漁晚只好將剩下的放在後院的屋子裏,關好門窗。

“回頭記得先把家裏的紅薯用了才去開地窖裏的,知道嗎?”張春蘭怕姜漁晚忘記,特意提醒著。

“會的。”至於為何要先用家裏的,大概是因為地窖深修在地下,紅薯在裏面變相著忽悠它,你看看你還在泥裏面可千萬不能壞了,若是放在家裏,即使關好門窗,也容易壞掉和幹癟。

紅薯收回來了,張春蘭本想留著再幫把麥子收回來,可臨了邱石派人送信來說,邱君風要回來,思子心切的張春蘭自然一刻不停地往鎮上去。

家裏第二茬的麥子種的不多,姜漁晚和千裏兩人連著辛苦兩三天就收割完。

收割之後首要的事就是脫粒,先將麥子拉到曬場去,這些時候曬場晾曬糧食的人不多,畢竟姜漁晚她們收的就晚,一板車一板車的拉到曬場,只不過入秋的太陽不烈,晾曬了幾天,麥子也沒有幹透。

等待麥子幹的時候,姜漁晚也沒有閑著,從竹林裏砍了兩根竹子回來就開始做東西“這是什麽?”千裏沒見過這東西,只能在旁邊遞工具。

“連蓋。”姜漁晚估摸著長度,將竹子粗的那一頭砍斷,剩下一截細的就用刀劈成手指一般寬的竹片,再將竹片分成青竹篾和黃竹篾“嘶”

竹子的木刺鋒利,用刀劃的時候一根細木刺刺傷手指,姜漁晚一看,傷處冒出一點血珠,還清晰可見有一截斷在裏面。

“我先幫你把木刺挑出來。”千裏握住姜漁晚的手,心疼的用帕子拭去血珠“有些疼。”

“沒有多疼,你動手吧!”姜漁晚的手經常被木刺刺傷,這點痛受的住。

千裏頭也不擡,專註的盯著傷處“看你怎麽做的,我也學會了,一會我來。”

“嗯…”

姜漁晚動動眉頭,說話間千裏已經將木刺挑出來,細細地用紗布包好“歇會,要碰水的事叫我。”

“好”姜漁晚挪開位置,讓千裏繼續劃竹片“黃竹篾不要,只要青的。”

“為什麽不要?”

“黃竹篾沒有青竹篾紮實。”姜漁晚解釋道,目光落在地上的黃竹篾上,有些可惜“要不是這幾天忙,這黃竹篾也不扔,拿來編筲箕。”

“筲箕,一會你教我怎麽編,我學學。”剛開始不熟練,劃了兩根,千裏也上了手,動作極快地將剩下的七八根竹片處理好“接下來怎麽做?”

“另外一根竹子劈成兩指寬的竹片,每三個竹節砍斷用剛才的青竹篾編起來。”姜漁晚說道,千裏一開始不知道怎麽做,但看姜漁晚示範了一下,也明了怎麽做。

不一會,一塊約莫一根筷子長度寬的竹排就做好了,不過它是用竹篾結實捆在一起的。

竹排一頭用一根劈成兩半的圓木夾住,釘上木釘,最後將之前那根竹子削去一截,放在火上烤,趁熱彎出一個角,圓木的長度比竹排長些,剛好被彎角扣住,釘上木釘,再用竹篾纏繞的紮實,一個連蓋就算是做好了。

姜漁晚雙手握住竹竿,往前一甩,圓木受力轉動竹排“啪”重重落地,揚起地上的塵土和落葉。

“家裏有一個,這是給你準備的,你試試手感。”姜漁晚拿著竹竿往千裏身前推推,示意讓他試。

千裏接過,竹竿有些長,竹排又重,一開始千裏不像姜漁晚甩的那麽得心應手,試了好幾次才磕磕絆絆的會用,對此不由得有些澀然“到時候打麥子我多練練。”

姜漁晚低下頭摸摸鼻子,忍住心裏好笑“嗯。”

做完連蓋,剩下的竹子,姜漁晚終究沒舍得扔,編了一個小小的圓筲箕用來裝菜。

雖太陽不烈,但也算是晾了那麽幾天,姜漁晚和千裏各拿一個連蓋,把麥子鋪在地上,甩動連蓋,連蓋打在麥子的麥穗上“啪啪”聲音不絕。

一場下來,抱起麥稈一抖,被連蓋打落的麥子‘簌簌’往下落,打落的麥子要及時收走,不然等下一場,容易打壞麥子,品相也沒有那麽好看。

用大掃帚將麥子掃到一邊堆著,兩人繼續打麥子,中午的時候就在曬場邊上的小棚子裏簡單吃過飯,便繼續忙,終於趕在天邊最後一絲亮色前將所有的麥子脫粒。

篩麥子裏的渣子又是個時間活,兩人也不再忙,將麥子收進棚子裏,關好門就往家裏走。

回到家時,姜雲生知道姐姐姐夫都在忙,自己也幫不上什麽忙,只能在家裏把晚飯做好,等到姜漁晚他們回來時,鍋裏煮的飯已經沸騰。

“姐,我煮的紅薯。”姜雲生道。

“行,我來炒菜。”說著姜漁晚就挽起袖子,早上時托要去鎮上趕集的村民買了三斤肉,姜漁晚拿刀在磨刀石上打磨幾下,就開始切肉,千裏是男人家,姜雲生又是長身子的時候,肉得多些才夠吃。

千裏在旁邊看著姜漁晚忙,便拿起筷子和碗去壇子裏撈酸菜起來,酸菜是張春蘭泡的,這會撈起來剛剛好。

用水沖洗去多餘的酸水,裝在筲箕裏瀝水。

這邊姜漁晚將肥肉切好放進鍋裏“千裏你先煎這些肥肉,我再切些瘦肉。”

千裏點點頭,過去拿起鍋鏟開始翻炒,姜雲生守在竈膛前燒著火,隨著鍋裏溫度上升,每一片肥肉被煸出油花,滋滋作響。

姜漁晚也將瘦肉切好,抓了些紅薯粉在裏面和勻,快刀切好酸菜“好,鍋鏟給我。”

又翻炒幾下,每片肥肉受熱,煸出好看的窩,姜漁晚才將瘦肉倒下去,翻炒變了顏色後,又往裏放花椒,豆豉,白糖炒香,最後是酸菜。

厚重的油膩裏加上令人眼前一亮的酸,光聞著味就垂涎三尺,更別說入口時,肥肉不膩,瘦肉細嫩,酸菜絲和著紅薯囫圇下肚,開飯前滿滿一大碗菜,飯後只剩碗底的一些油湯。

“我還說能剩些明早做臊子面呢!”姜漁晚嘴裏那麽說,心裏暗自記得,等下次買肉的時候得再買多些,現在家裏也不欠債了,嘴上的吃食可不能虧待。

姜雲生瞇著眼,毫不猶豫地奉承“那是因為姐姐做的太好吃了!”

千裏也讚同的點點頭“的確很好吃!”

被誇讚的心裏樂滋滋,姜漁晚道“行,等把玉米脫粒後,我們再多買些肉回來炒著吃!”

“嗯。”姜雲生站起來幫著收拾碗筷,頗有些扭捏的問“到時候可不可以蒸一鍋米飯,我想吃鍋巴?”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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