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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勻舒回到寨子裏的時候,顧南召藥性還沒散,躺在一張土炕上眼神黯然。

“好濃一股酒味,將軍你喝酒了?”

你覺得呢……顧南召嘴唇微張,這會還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更別說活動手腳。

也不知道中的是哪種藥,勻舒身上帶的解藥也不敢亂用,不等他去找人,李二牛帶著個道士模樣的人來看,說他是神醫,寨子裏不管大病小病,還是跌打損傷,都是這位看的。

“樸爺,你看看二當家怎樣了?中的是什麽藥?”

那老道鶴發長髯,小眼大耳,妥妥一副神棍樣。

勻舒腹誹,這寨子裏頭也沒個靠譜的,礙於現下也沒更好的辦法,只能讓他先替顧南召診斷一番。

若是一般的迷藥還好,就怕太後使些致人癱瘓的。

約摸一盞茶的功夫,那老道連連搖頭。

勻舒神色慌張,忙問道:“怎得?可要緊?”

“哎……”他還是搖頭。

“是好是壞,您老倒是給句痛快話。”

“老道還當是什麽疑難雜癥,不過是麻沸散,只是混著酒用,沒那麽快好罷了。待會多予他活動活動筋骨,防止經脈不通就行,無大礙,無大礙。”說罷,老道捋著長髯,悠哉哼著小曲走了。

聽到這裏,皆松了口氣。從昨夜忙活到第二日下午,李二牛這會喊累,也回去自個那歇息去。

勻舒送罷李二牛回來,一臉惆悵的望著顧南召。“才幾天功夫,將軍都清瘦了。”

這幾日吃好喝好的,我倒覺得胖了些。

“將軍也是,就不能和陛下說些軟話嗎?保不齊陛下開心了,護著將軍,將軍也不至於落到如此地步。”

“陛下現在尋著那戚嵐伽,將軍你可怎麽辦啊,論樣貌,自是那戚嵐伽柳眉鳳眸的可人些,論才情將軍也是比不上。將軍,你也別難過,咱幹嘛非在一棵樹上吊死,將軍還有哪家心儀的公子小姐,改明勻舒就去上門提親。”

“我們將軍是誰,威武戰神!還怕沒人要不成。”

“不過,眼下躲在寨子裏也不是長久之計,將軍可有什麽打算?這風口浪尖上的,將軍這次得以脫身,不如勻舒同你一起隱姓埋名,天大,地大的總有棲身之所。”

現在是顧南召動彈不得,不然真得跳起來給勻舒一指瓜崩。走上這條路便無後路可退,這亂世活著已經夠難得了,棲身之所哪有那麽容易找到。

勻舒準備先替顧南召檢查一遍有無上刑,再給他松動筋骨。

摸索間,勻舒拿出顧南召袖裏的東西問到:“嗯?將軍,你這又是鐲子又是釵的,怎得,還真有心上人了。”

這烏雲追月的簪子,怎這麽眼熟,還有這鐲子,明明都是皇家之物啊。

“將軍!你這和哪個郡主好上了?”

“勻舒。”顧南召勉強能開口,兩個字喊的含糊。

“嗯?將軍能說話了。”

“勻舒。”

“將軍有何吩咐,勻舒聽著。”

“勻舒,你先去休息吧,太過聒噪了你。”

這話聽著勻舒自然是不高興的,但還是“哦”的一聲,閉上自己的嘴在一旁坐下,靠在桌上緩緩閉上眼,後又想到什麽,說道:“將軍,昨晚的事有人暗中相助,我沒看清那人的樣子,但那人功夫了得,招式狠厲,看身手似是刺客一類的,他把我打暈扔到山寨腳下,也不知是誰的人。”

刺客一類,顧南召一下子就想到小皇帝的暗探,便問:“來人可是用的匕首。”

“是了。”

“以後再見著那人,你就當不認識不清楚。”

知道暗探存在的人,無關緊要的都活不成。顧南召這樣吩咐,勻舒知道這人身份定是禁忌,應下後趴在桌上暫做休息。

暗探插手,那就是小皇帝知道這事的,顧南召是高興的,也是怕的,他高興小皇帝時時刻刻註意著自己,也怕小皇帝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想到嵐伽殿,顧南召打個寒顫,臭小子居然算計著鎖住他。

……

這事也是辛苦洛北了,他扮成一般差使模樣,拿著小皇帝的旨意單人匹馬立於西郊寨腳下。

“陛下有旨,請顧將軍前往東宮門,任禁衛軍中郎將一職!”

“噈!”一直箭矢直直朝他飛來,放箭之人便是西郊寨大當家。“我勸你速速離去,我西郊寨的箭矢,專殺朝廷之人。”

哼,那怎就沒見你把顧南召殺了。“還勞煩這位壯士給顧將軍傳句話,陛下請將軍速速前往東宮門任職。”

再晚一些,太後那邊就該有所動作。

洛北將那聖旨拋向高墻之上,這西郊寨主也真是會挑地方,來的路是山谷裂縫,一線之路強攻人馬都進不來,寨門立於天險石橋之下,就算攻到寨門,炸毀石橋也能堵住入口。洛北留下聖旨,不敢多留,他沒把握能從這裏全身而退。

大當家撿起腳下的聖旨,掙紮一番還是拿去給顧南召,顧南召戰功赫赫,到頭來落到這個下場,兩人既然結拜為兄弟,多少要為人考慮,雖是心中不悅,不想讓顧南召再回朝廷之中,可大當家還是將聖旨拿去給顧南召,讓他自己做決定吧。

大當家問了一圈,在一處斷崖之上找到顧南召。

“二弟,你若是不想回去,留在我這西郊寨,那狗屁朝廷咱不稀罕。”

顧南召拿著聖旨,心想小皇帝這是要公然與太後對著幹。

“大當家,乃仁義之士,占王城東郊立寨多年不曾鬧過人命官司,只劫不義之財,實在令小弟敬佩,只不過小弟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二弟但說無妨,我洗耳恭聽。”

“小弟知道各位立於當下,占山也實屬無奈之舉,當初向大當家提的招安之事,還請大當家考慮考慮。”

大當家是料到顧南召回再提此事,好好的人怎會占山成匪,能做出這種事的人多半與朝廷積怨。“這事啊……”

大當家兩手交在一起,捏的骨節作響,他自是不願意的。“二弟,雖然我不曾與你深談過,但希望二弟了解我的苦衷,招安之事,不是我一人所能決定的,當初二牛回來同我談起過軍中情況,軍中日子清苦,我可以忍受,但我的那些弟兄呢?”

“雖說我們山匪也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可也能自足,不是我信不過二弟,只是這事……”大當家搖頭嘆息。顧南召不出這事,招安還有得談,如今他都自身難保,還有何好說。

“二弟忠義,如今身處這般境地還為國考慮,我自愧不如,二弟為國拋頭顱灑熱血都落到如此田地,我又怎敢再談招安一事,我那些弟兄,多是有家有室,這事,二弟以後還是別再提了。”

提招安之事只是開始,顧南召本沒打算讓大當家應下。“大當家說的是,是小弟疏忽了,其實,小弟還有一事相求。”

“哦?”大當家疑惑著打量起顧南召,

“二弟是要如何。”

“大當家也知,小弟是一路打上來的,自是在軍中結交不少兄弟,如今小弟大勢已去,昔日那些兄弟在軍中也是被百般排擠,小弟想借大哥後山峽谷一用供兄弟們棲身。”

斷崖之下便是一峽谷,地勢平坦且空曠。

大當家笑道:“我還當是什麽事呢,原來是這事,二弟的兄弟便是我的兄弟,借那破地方做什麽,都接進寨子去。”

“這……有些不妥,小弟那些兄弟是與小弟同赴生死的一支先鋒隊,寨子怕容不下。”

顧南召那支先鋒輕騎隊,大當家素有耳聞是支精銳騎兵,身經百戰不說,同著顧南召至今無敗績。“既是這樣,好說,但有一點,寨子怕是勻不出這麽多口糧。”大當家應下也是有私心的,東郊寨子不過三百餘人,若是哪□□廷要剿匪,有顧南召這支先鋒隊加持,勝算大大提高。

顧南召目光誠懇:“大當家放心,小弟帶著那些弟兄開墾土地,絕不用寨子一分一毫,若是他日朝廷剿匪,小弟也願帶著隊伍與朝廷一戰!”

“好兄弟!”大當家拍著顧南召肩膀,這事成了。

可到顧南召把人接來那日,大當家傻眼了,什麽先鋒隊能有千餘人,就在大當家以為只有那麽多人時,勻舒之後幾日又帶來千餘人……

精銳先鋒隊,是不假,可,那不是還有顧南召樣的私兵嗎,等大當家反應過來時人都開始開荒種地。

“二弟啊,你同大哥講,你這是不是在養私兵。”

顧南召笑的坦蕩,既然被發現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他認下。

“二弟,你講實話,你可是要造反!”

“大哥這是講的什麽話!我怎是那樣的人。”顧南召自思,自己難道長了一副反臣模樣,怎得都道他要造反。

顧南召那數萬餘私兵,賦閑時讓人回家鄉去,給足購地銀子,調來東郊寨的都是無家可歸之人。

大當家現在發現上的是賊船以晚,現在顧南召養在後山的私兵人數,不是東郊寨可以抗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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