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攬月眨眨眼，聽著嵐司這一番自我剖析，有些目瞪口呆。

心說，原來男人心裏也有這麽多計較的嗎？還是說，只有這種女尊的國度裏，才盛產這種心思難以捉摸的男人？

“其實，你們到底喜歡我什麽呢？母皇對我很是寵愛，你也是對我千般忍耐，萬般忍讓。這嵐國裏，有才華的男子比比皆是，身份尊貴的更不在少數，我的性子我自己也知道，根本不如何討喜，所以，喜歡我，不過是因為我有個好顏色，對不對？”

“咦，你這是說著說著，改成自我嫌棄了？”

“呵呵呵，”嵐司一聽，笑出了聲，然後點頭，“是啊，我就是很嫌棄自己的。嫌棄自己怎麽那麽多心思，那麽矯情。總是端著莫名其妙的驕傲，傷害對我好的人。”

“其實也還好啦，一個人再好看，也總會有老去的一天。這是誰都知道的道理，所以若是真喜歡一個人，最開始也許是因為外貌的吸引，但相處下來很久了卻依然喜歡的話，就必然不會只因為外貌了。”齊攬月道。

嵐司聞言，看著她，一笑，問：

“所以，你還喜歡我什麽？”

“嘖！誰喜歡你了。”

“那好，你不喜歡我，換我喜歡你。”

“哈哈哈，才不稀罕。”齊攬月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之前胸口郁結的濁氣也隨著這一笑排空了。

她先前一直在糾結，自己是不是該去喜歡嵐司，嵐司又是不是只是喜歡過去那個齊攬月而不是自己。天天對著嵐司這樣一個人，她又不是個石頭，怎麽可能不動心，卻又每次剛一失控她就後悔，然後被自己糾結的想法弄得煩躁無比。可如今嵐司的答案已經很清楚。因為她有所改變，他才喜歡，那麽，嵐司這樣溫柔以待的就是自己，貨真價實的這個自己。

既然這樣，名分上是夫妻，又互相喜歡的兩個人，為什麽不好好在一起？

明明方才的心情還是陰雲密布，此刻卻因為打通了同嵐司相關的這些關節，重新定義了兩人的關系而雨過天晴。齊攬月心情好了起來，還跟嵐司開起了玩笑。

“所以，你的壞毛病裏還有一條是口是心非。”嵐司笑著道。

“對啊，就是如此，你能奈我何？”齊攬月脖子一梗，一副你把我怎麽樣的傲嬌樣。

嵐司卻是一笑，用力拉了她一把，直接把她拽進懷裏，直接就是尋了她的唇印上去。

直過了好半晌才放開她。

“再嘴硬，就這樣對付你！”嵐司看著齊攬月有些緋紅的臉頰，笑道。

齊攬月閉上嘴不再說話，覺得嵐司真是越來越會吻了，自己快要招架不住。兩人都沒發現，嵐司這樣的強勢在男子中是十分少見的。

他只是覺著自己越來越大膽了，因為這樣主動摟抱親吻女子的行為在嵐國，尤其在禮儀至上的皇族內是十分令人不恥的。這是對女子權威的一種挑釁。

偏齊攬月就不會因此動怒，也從不會因此覺得自己在侮辱她。所以兩人如此行事倒也相安無事。

“說說吧，到底怎麽回事？你從宮裏回來為什麽不開心？”

等兩人鬧夠了，嵐司又舊事重提。

齊攬月想了想，最後還是把宮裏發生的事情說了。

雖說嵐芷是嵐司的母親，但是，這樣的事情，自己本沒什麽錯處，說出來也不算什麽事。

嵐司又不會去女皇那邊告她一狀，再者，她也不過是陳述下事實，至於心裏覺得的，女皇對衛禹城不公這個想法倒是沒有提。

想不到，嵐司聽完她的敘述卻說：

“母皇這樣做，不怕衛將軍不高興嗎？衛將軍是征戰沙場多年的武將，同深宮裏的男人可不一樣，胸襟抱負怎是那些男子可比，母皇用這樣的法子就像圈住他，未免有些……”

話未說完，卻帶著濃濃的不讚同。竟然是同齊攬月的想法出奇一致。

“我就說為什麽禹叔突然對我不理不睬了，若真是這樣，就說的通了。可是我同禹叔又不是那樣的關系，陛下實在，有點想太多了。”

奇蘭與最後忍不住道。

這句話說完，嵐司卻看了她一眼，頓了頓道：

“你是沒有那樣的想法，卻不代表別人沒有。”

齊攬月一楞，道：

“你說什麽呢，你也想太多了。”

嵐司卻搖頭。不想就這個話題繼續下去。心中卻想：

母皇若是無端端的，也不至於如此，定然還是覺察出什麽不對了。何況，他其實也覺得衛禹城待瑤瑤太好了些。不過此時說出來，難免顯得自己小肚雞腸，更會讓她覺得，自己是在幫著母皇說話。於是這話就壓下沒提。

嵐司頓了頓，幹脆的轉移了話題：

“對了，你讓我查的事情最近終於有些眉目了。”

果然，齊攬月的註意力被轉移過來了。

“你說的是我師姐的事？”

嵐司點頭，就把查到的事情同她說了下。

齊攬月的本意就是要查清楚肖清寒是不是有什麽喜歡的人，且喜歡的人還是身份見不得光的那種，所以才會被她提起時露出那種表情。

但是嵐司查出來的事情卻讓齊攬月更疑惑了。

肖清寒出身不錯，又因為從小被選為點靈，人很有幾分傲氣，尋常男子應該是入不得她的眼的，所以才會到如今都是孤身一人。而肖清寒從來都是愛惜名聲的，從不會同哪個男人傳出什麽傳聞出來，所以，嵐司查起來也很容易，最開始的結論也是，肖清寒確實應是沒什麽喜歡之人。因為她沒同哪個男人單獨接觸過。

不過，既然查了，就得深查才行，於是嵐司的人繼續追查，直查到前不久肖清寒外出那一次的事情。

先前就提到過，國師府不但是負責國內一系列的祭祀祈福等等的活動，禦醫屬也歸國師府統領。肖清寒那一次離開嵐城就是為了處理同禦醫屬相關的事情。因為目的地距離肖清寒的家鄉很近，所以齊嬛特地準她辦過事情後，回家裏看看。

肖清寒出身清貴，可是因為常年待在嵐城，從小到大也很少有機會回家，於是就呆了一陣子才回來。而期間，同肖清寒接觸過的男子，不少，但是並沒有單獨相見的情況。

不過，功夫不負苦心人，嵐司的人一番追查之後，終於查到，肖清寒在家的那一段時間，閑暇時偶爾會去一座山上的老君廟。去廟裏不稀奇，但是，肖清寒隨身只有一個婢女，這個婢女很巧合的，每次在她上香聽道法時都不在她身旁。

而那段時間，確實有個男人去過肖清寒的家鄉，且去過幾次老君廟，時間更是跟肖清寒去的時候吻合。

“所以，你是說，這個杜漢山可能是師姐喜歡的人？”

齊攬月問著嵐司，腦中記起那次去奪寶閣碰到的那個說話時還有些靦腆的男人。

“只是可能。而且，我又查了下，發現原來他們兩個，算是同鄉，且很早前就認識。”

“師姐跟杜漢山認識？我若是沒記錯，那個杜漢山算是寒門學子吧？按說，應當沒什麽交集才對啊。”

“是的，杜漢山算是年少得志的了。但是因為出身不高，行事又謹小慎微，所以入了禮部後，一直也沒什麽大的作為。甚至有時都會讓人忘了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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