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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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齊和趙昃延還是回了趙府,不因為別的,只因著趙家那個婦人竟堂而皇之的站在馬府的大門口,說是接六郎回家。

來來往往的百姓議論紛紛,馬家姆媽請她進門,她也不應,只說在這兒等著就行了,六郎不大喜歡看見她。

這話一出,議論聲更甚。馬家姆媽也不惱,叫人給她搬了軟椅,又搬了桌子,放了各式糕點還有些茶水。

“這話也就是咱們倆說說,你說六郎不喜歡你,就算這事是真的,你巴巴的過來,這不是存心給他添堵不是?再者說了,你現在站在這兒不是給馬家平白施壓嗎?我是個敞亮人,說話不喜歡藏著掖著轉彎抹角的,你也別氣惱。”

馬家姆媽笑盈盈的坐在一旁:“後娘不好當,這我是知道的,可繼子未必好做。趙家夫人,你說是不是?”

“馬夫人這話說的,六郎回來了許多天了,自從跟他阿耶大吵了一架出去後,再也沒回去過,他阿耶整日難眠,我看在眼裏急在心裏,若是六郎不回去,我這日子也怕是不好過了。”趙家夫人抹抹眼淚:“六郎不把我當成親娘我也不在乎的,可府君到底是他親阿耶啊,如今著急上火,嘴上起了不少泡,他也不回去看看……”

“不過是在家裏住些日子,咱們兩家如今結了親,馬府自然也是六郎的家,又談何回去不回去呢?恐怕是你家府君多想了罷。”馬家姆媽搖了搖扇子,看向一旁的百姓,笑道:“我看吶,是怕我家府君搶了他的兒子吧?六郎這孩子是真不錯,不若咱們換換好了,今兒個我就叫文齊跟你回家。”

“我笨嘴拙舌的,許多話也說不明白,可六郎到底是我家府君的親兒子,這三天四天就罷了,離得這麽近,許久不回去,怎麽說也不像話,莫不是對我和府君有什麽意見不是?”

趙家夫人也委委屈屈的坐下:“六郎這孩子是爭氣,可他學業上,我家府君也是下了不少功夫的,吃穿用度也是頂好的。如今他聖眷正濃,我們也不貪圖他的富貴,父母念子乃是人之常情,既然回會稽了,不回家,這……”

“母親怕是想岔了,我沒有不回去,只是父親想念我,阿耶姆媽也想文齊,文齊身邊又離不開我,這才幾天沒回去,誰承想,母親居然上門來催來了。”

趙昃延從馬府回來,沖馬家姆媽作了個揖:“倒是勞煩姆媽費心了,還得轉著圈子的在我母親嘴裏為我挽回名聲。”

趙家夫人臉色蒼白:“六郎,你怎麽能這樣說……”

“那母親要我怎麽說?一樁樁一件件的都說出來?我也丟不起那個人,母親若是真心來接我回家的,咱們上了轎子就走,若是專程過來毀壞我的名聲的。那母親大可繼續在這兒哭訴,我同姆媽不奉陪了。”

趙昃延說完就要走,趙家夫人拉住他的衣袖:“母親不是那個意思,跟母親回家去吧,就算不是為了我,你阿耶他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

“母親不用跟我說這些場面話,我父親的脾氣秉性我清楚得很。我本來也打算著回去,母親進來等著吧,我同阿耶姆媽告了別就走。”

趙家夫人本想再推辭一番,趙昃延眼睛一橫,趙家夫人不大情願的跟著他進去了。

看熱鬧的百姓也都散了,趙家六郎同趙家不親已經顯而易見了,人家自小上學上的是馬家的族學,稱呼馬太守和太守夫人為阿耶姆媽,自己的親生阿耶和繼母就只是父親和母親,這一對比,高低立下。

馬文齊不放心趙昃延一個人回去,自然是要跟著過去的。馬家姆媽擔心他肚子裏的孩子,補品藥材,大包小包的一並送了過去,百姓心裏也暗暗道,也難怪趙家六郎同馬家關系更好些,這馬家真是拿趙家六郎當親兒子看的。反觀趙家,一條不孝的罪名砸下來,也不怕毀了趙家六郎的官聲。

“你同你家假繼撕破臉皮了?”馬文齊好奇的看著他:“我記得你以前不大願意跟她撕破臉皮的,也不大願意同她計較的,怎麽今天如此反常?”

“我假繼這個人,太虛偽,跟她繞來繞去繞得我難受,還不如撕破了臉皮,把事情攤在明面上說,也不至於叫讓人覺得我是個不忠不孝的。再說了,她都欺負到家門口了,我再不撕破臉皮,她就得撕了我的臉面了。”趙昃延冷哼一聲:“咱們平時在這兒歇著,吃飯的時候就回阿耶姆媽那邊去吃,我還真怕她給我吃些個不幹不凈的東西。”

馬文齊在外頭也是聽說過宅子裏那些個陰損的事情的,心裏咯噔一下,連連附和:“你說得對,咱們可不能馬虎大意了。”

趙昃延去見趙家阿耶的時候,趙家阿耶正躺在躺椅上,臉上蓋了一本書,鼾聲震天響,呼吸把書頁吸過吹過去,嘩嘩作響。

趙昃延忍住一腳踹翻躺椅的沖動,重重的咳嗽了一聲。趙家阿耶依舊在打呼嚕,趙昃延咬了咬牙:“姓趙的!還做不做生意了?”

“做做做!”趙家阿耶突然驚醒,直起身來,迷迷瞪瞪的說道:“買些什麽?”

“買兒子!”趙昃延嗤笑一聲:“開個價吧!”

趙家阿耶揉了揉眼睛,怒道:“你個混蛋小子,也敢作弄你阿耶了?”

趙昃延拉著馬文齊坐下:“你叫我過來有什麽事,你趕緊說了,姆媽那邊還等著我們吃晌午飯呢!”

“姆媽?叫那麽親熱?”趙家阿耶站起身:“我怎麽也沒聽你叫你母親姆媽?”

趙昃延冷笑一聲,鼻孔裏噴出冷哼:“她也配得上?若是我阿娘還活著,焉能有她的事?”

趙家阿耶嘆了口氣,低頭道:“那倒也是,芳菲的長相真是一顧傾城再顧傾國,能娶了芳菲,是我一輩子的福氣。”

“你同我說這個沒用,我阿娘走了都這麽多年了,你也娶了繼室了,百年之後你要同哪個妻子埋在一起呢?我記得長兄先前說過,我阿娘是不願兩女共侍一夫的。”

“自然是同你阿娘埋在一塊了……”

趙家阿耶還沒說完,趙昃延便打斷了他:“這個也不是你能決定的。你先說喊我過來,到底有什麽事?”

“你還有臉說!你自從回到會稽,就一直呆在馬府,就回來一次還是跟我吵架來的。怎麽?趙府苛待你了?你這個樣子,叫我的臉面往哪兒擱?”

“臉面都是自己掙的,您對我如何,我便待您如何。馬家阿耶姆媽對我好,我自然對他們好。”

“混賬!我是你親阿耶!”趙家阿耶一本書扔過去,馬文齊反應突然快了,見他動粗,急忙抱著趙昃延,書不輕不重的砸在馬文齊背上。

趙昃延皺了皺眉頭:“就是這事?我們住回來就是,不過一日三餐回馬府去吃,家裏不用備飯了,我也吃不慣。”

趙昃延拉著馬文齊就要走,趙家阿耶臉上的肉一顫一顫的,趙昃延好像又想起來了什麽,扭頭道:“也虧得我阿娘一顧傾城再顧傾國,不然我非得醜成趙昃年那個熊樣子!”

趙家阿耶臉上的肉抖動得更歡實了。

“你他娘的真是翅膀硬了!”身後響起趙家阿耶的怒吼,以及椅子倒地的聲音。

“他不會砸東西的,最多推倒個椅子杌子,桌子他都不敢掀翻,桌子上有茶杯茶壺,雖然不值錢,但是碎了也還是得買的,他不舍得。”

果然如同趙昃延所說,身後只響起了木頭倒地的聲音,瓷器碎裂的聲音他聽都沒聽見。

趙昃延一天三回往馬家跑,久了馬文齊煩了,倚在趙家的軟榻上不肯下來:“再這兒吃頓飯也沒事,跑來跑去的倒是累了。”

趙昃延挑了挑眉,繼續看書,晌午就留在了趙府吃飯,膳食傳上來以後,馬文齊剛要動筷子,趙昃延伸手阻止了他。

拿了銀針探了探,銀針立馬變黑了。馬文齊駭然:“這這這……這是怎麽一回事?”

趙昃延拉起他:“走吧,咱們還得回姆媽那邊。今晚就不回來了。”

馬文齊慌亂的點了點頭:“不回來了不回來了,你家假繼太可怕了。”

趙昃延輕輕捏撚了撚手裏的一丟丟硫磺,他這個假繼誣陷毀壞過他那麽多次,他只誣陷她這一次不算過分吧。

趙昃延依舊往返於兩家之間,時間久了也倦了,索性留在馬家,趙家阿耶氣得吹胡子瞪眼的,到底也沒說什麽。

日子久了,趙昃延的肚子越發大了,穿得寬松些,什麽也看不出來,到了夜裏脫了袍子,還是能看的出那個弧度的。旁人見了也只會以為他吃胖了,吃撐了罷了。

趙昃延阿娘忌日那天,馬文齊陪著他去上了一柱香,在墳頭之上,上了兩鏟子土,坐著說了會兒話,也沒大操大辦,待了一個時辰便走了。

馬文齊跟趙昃延剛到馬府,就見馬府門前圍了許多豪華的馬車,以及許多的士兵。

趙昃延攥緊了馬文齊的手,皺眉道:“該來的總會來的,咱們進去吧。”

馬文齊一時不理解,看這架勢,也不知道是哪個貴客,長兄長嫂不會帶這麽多的士兵,馬文舉又沒這麽些個馬車。不會是馬文舉那個慫包菜蛋得罪了人,人家找上門來了吧?

馬文齊倒是沒那麽緊張,坦然的,甚至有些幸災樂禍的跟著趙昃延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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