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關燈
馬文齊從脖子上扯下一個護身符:“這個是我姆媽從道觀裏給我求的。”陸君澤剛要上手摸一摸,馬文齊突然縮了回去:“我沒想著給你,我是說,你叫人給你去求一個,可管用了。”

陸君澤尷尬的縮回手:“因為這個,你就不怕黑了?”

馬文齊搖了搖頭,頗為沮喪的嘆了口氣:“還是怕的,聊勝於無嘛!”

“那回頭我讓人找了馬車,送你回蒼梧。”

馬文齊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真的嗎?如此多謝。”

“不必謝我,我只是幫你找馬車,你還是要付銀錢的。”

馬文齊點點頭:“那是自然。”

天黑的時候,馬車終於到了豫章,陸君澤看著他:“在府中歇息一晚吧,明天我讓人找了馬車,備了幹糧和水,送你去蒼梧。”

馬文齊感激的看著他:“真的謝謝你。”陸君澤好笑的看著他,剛要開口,聽到馬文齊又補充了一句:“你能不能當做沒見過我?”

陸君澤挑了挑眉,點了點頭:“嗯。”馬文齊下車的時候,趕緊拿了帷帽戴上:“可不能讓人認出了我,不然,多丟人啊。”

馬文齊跟著他進了府裏,倒是也沒人說什麽,去通報什麽的,好像,這個家他是當家的似的,可能父母兄弟姊妹沒在這兒住著。馬文齊心裏松了松。

馬文齊被安排了一個幽靜的院子,屋裏亮了好幾盞燈,馬文齊突然有些感激,心裏熱乎乎的。

馬文齊正想著歇一會,外頭問他要不要洗澡水,馬文齊猶豫了一下,又怕他走了,急忙回他道:“辛苦了。”

馬文齊洗漱完以後,已經是筋疲力盡了,趴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馬文齊正在路上走著,趙昃延跟了過來,勸他說跟他回去,馬文齊正在猶豫,一把刀橫了過來,抹了他的脖子,是公主,馬文齊眼珠子轉了轉,看向趙昃延,趙昃延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笑著擁住公主,馬文齊遍體生寒。

馬文齊掙紮著睜開眼,發現是場夢,他虛脫的抱住被子,外頭蒙蒙亮,馬文齊趕緊穿了衣裳,不行,他得趕緊走,萬一趙昃延找過來了怎麽辦?

他還這麽年輕,還這麽好看,不能就這麽死了。

馬文齊趕緊出去,隨便找了個人,不巧正是那個車把式,馬文齊拉住他不放:“能不能給我找了馬車,讓我趕緊走,我真的挺著急的。”

車把式笑道:“馬車和幹糧什麽的,昨兒個就備好了,您不同我家郎君說一聲?”

“你家郎君呢?我去同他說一聲。”

車把式一楞:“郎君昨兒個忙了一夜,今兒個剛睡下。”

“那我就不去打擾了,勞煩你帶下路了。”

出了府,上了馬車,馬文齊心裏才好些,他袖子裏攥著一把刀,倚著車廂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該吃飯吃飯,該喝水喝水,一天都很安全,到了夜裏,馬文齊正想問車把式什麽時候能到驛站,夜裏趕路確實不大安全,他有點擔心。

他的擔心確實有道理,他還沒問出口,馬車就停了,他聽到雜亂的腳步聲,還有車把式的求饒。

馬文齊心裏咯噔一下,握緊了手裏的刀。車廂在晃,馬文齊蓄勢待發,車簾被打開了,馬文齊猛地刺過去,那人痛呼一聲,馬文齊把他擠下去,看著外頭好幾個人,都虎背熊腰的,一時間不敢下去。

外頭的人好像惱了,在砸車廂,馬文齊聞著血腥味,腿忍不住哆嗦。馬文齊咬著舌頭,讓自己不那麽緊張,他想不到,自己居然會折到這兒。

馬文齊正發慌,一只手趁他不註意把他拉了下來,馬文齊握著刀,又給他一下子。那人惱了,把刀子奪過去,一巴掌扇在馬文齊臉上,他半天沒反應過來,半邊臉都麻了。

“錢,交出來。”

馬文齊哆哆嗦嗦的把銀錢掏出來:“都在這兒了,別殺我。”

那人點著火把看著他,瞇著眼笑道:“一個爺們兒長得還挺好看,不會是娘們兒吧?”

說著就要動手扒他的衣裳,馬文齊推搡著,衣裳還是被褪了下去,馬文齊絕望的看著天空,他今天真的要折到這兒了嗎?

那男人一把推開他:“呸,真是個男的。”

一旁的人笑道:“找身娘們兒的衣裳過來打扮打扮,賣到青樓也能騙不少錢。”

馬文齊渾身一抖:“放了我吧,我已經把錢都給你了。”

眼前的人已經迷了眼,他只想要錢,多一兩是一兩。他讓人尋了女人的衣裳,讓馬文齊穿上,往城裏壓過去。這衣裳還是潮乎乎的,想來是從哪家偷來的。

“壯士,我想小解。”馬文齊哆哆嗦嗦的看著他:“我憋不住了。”

“憋不住?”男人嗤笑一聲,馬文齊急忙說道:“我一身味道,也賣不了好價錢不是?我這個樣子,就算跑了,你們這麽多人,肯定能把我抓回來不是?”

男人打量了他一眼,松開他:“去吧。”

馬文齊走到樹林裏,一個人拉住他:“在這兒就行了。”馬文齊紅著臉:“多難為情啊。”馬文齊見他直勾勾的看著自己,笑道:“您撒手吧,在這兒就這兒,您往一旁稍稍,別濺你一身。”

那人嫌棄的躲了躲,馬文齊屏住一口氣,沖向林子裏。

幾個人追過去,馬文齊覺得自己從來沒跑過這麽快,忽然腳下一滑,下面是一個斜坡,馬文齊嘰裏咕嚕滾了下去。

領頭的掃了一眼,緊皺眉頭:“算了,也不值幾個錢,花這功夫做甚?銀錢拿到了就行了。”

馬文齊摔到了坡下面,下面是草地,裏頭積了水,渾身濕踏踏的,身上密小的傷口本來就多,這一沾水,疼得馬文齊呲牙咧嘴的。

馬文齊怕他們還在上面,不敢上去,索性沿著下面走,誰曾想越走好像越低窪,馬文齊怕走到河裏去,也不敢走了,只好返回去,往高處走。

馬文齊走累了,坐在沒水的地方,欲哭無淚。他只能待到天明,找人求救,還好還好,他鞋裏還藏了一些銀票,不至於落到身無分文的地步。

馬文齊躺著躺著就睡著了,天亮的時候,馬文齊頭重腳輕,他難受的睜開眼,暗暗慶幸,還好沒繼續往那邊走,不遠處就是一條河,若是昨天夜裏真的過去了,恐怕是死無葬身之地。

那些個賊人怕是也曉得這個下頭就是河,天又黑,覺得他必死無疑才沒追的。

馬文齊掙紮了一下,卻怎麽也動彈不了,他可能又病了。馬文齊苦笑一聲,這兒路過的人應該不多,他怕是沒什麽活路了。

馬文齊也不掙紮了,就這麽躺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到一聲喊聲:“這邊有個人。”聽聲音倒是很正派。馬文齊嘴角扯了一個笑,很好,好像要得救了。

馬文齊被救上去的時候,眼睛睜開一個縫,心裏楞了一下,那個腿不好的好看的人。他怎麽在這兒?隨後,便再也沒了意識。

馬文齊醒的時候,看見不怎麽熟悉的床幔,心裏發慌,一聲溫和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女郎醒了?”

馬文齊心裏發慌,你才女郎呢,你全家都是女郎。

馬文齊擡眼一看,依舊是那個腿不好的好看的人,他楞了一下,撇了撇嘴,默默道,好吧,我是女郎。

馬文齊聲音嘶啞:“多謝你。”陸君澤笑了一下:“是你呀!他們說是個女郎。”馬文齊翻了個白眼,這會兒當作想起來了,怕是故意在這兒等著看他笑話的吧?

“你怎麽會……”馬文齊完整的話還沒問出口,就咳嗽起來,陸君澤拍了拍他的背:“我就是隨便逛逛,沒想到從路上看到千瘡百孔的馬車,想著你出事了,就找了找,沒想到救回來一個標致的女郎。”

馬文齊笑了笑:“他們要把我賣去青樓。”陸君澤差點笑出聲來:“你比她們好看多了。”

馬文齊糾結的看著他:“我沒多少銀錢了,他們都搶走了……”

陸君澤驚呼道:“你還能留住了銀錢?”馬文齊點了點頭,彎腰撿起鞋子,掏了掏,銀票呢?馬文齊慌了,又掏了掏另一只鞋子,依舊沒有,他哭喪著臉:“我好像沒留住……”

陸君澤笑出聲來:“留住了,一共是五十七兩,五張十兩的,一張五兩的,一張二兩的,對不對?”

馬文齊點點頭:“我就這些錢了。”

“你說說你,從家裏跑出來,銀票也不拿些大的,就這些散碎的。”

馬文齊紅了臉:“這些都是零花錢,我沒有很多錢的。”

陸君澤嘆了口氣:“你就住著吧,保證你男人找不著你。”馬文齊耷拉著腦袋點了點頭,猛然想起不對勁:“你怎麽知道……”

“這郎君入贅,婦人休夫,我信,倒是你說的大把的男人削尖了腦袋進婦人家門入贅,除非是公主。但是據我所知,咱們西顯的公主好像並沒有有家室的,也沒有男寵。”

陸君澤笑道:“如果不是男人,我確實也想不到別的了。”

馬文齊還想辯解幾句,卻編不出什麽了,只能耷拉著頭不說話。

陸君澤摸了摸他的腦袋,柔聲細語的說道:“好了,別難過了,回頭給你娶兩房俊模樣的媳婦。”

馬文齊撇了撇嘴:“我才不要,再過兩年,我就娶個男人。”

陸君澤笑出聲:“娶男人做什麽?又沒辦法傳宗接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