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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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齊嘆了口氣:“我跟你說過,我腦子不好使,要是有了兒女,是個傻子怎麽辦,我娶個男人,還能保護我……”

陸君澤摸摸他的頭:“行,娶個男人,娶好幾個。”馬文齊撇了撇嘴,帶了哭腔:“你說,是不是沒人能看中我這樣的,我啥都不會……”

陸君澤突然就心軟了,抱了抱他:“行了,別哭了,像個娘們兒似的,大不了我養著你。”

馬文齊揉了揉通紅的眼睛,脆生生的應道:“好。”陸君澤突然就有一種上當的感覺。

陸君澤使勁揉了揉他的頭發:“你啊!你叫什麽來著?”

“許齊文。你呢?”

“陸君澤。”

馬文齊瞪大了眼:“你是陸君澤?那個陸君澤?”

“你認得我?”陸君澤有些意外。

“認得認得,先前我去京城,車把式繞了道,路過陸府,我們還下車走了一段路,好像說是陸府前頭,不能坐馬車。”

陸君澤搖了搖頭:“你認錯了,我不是那個陸君澤,就是重了名了,我這個樣子哪兒敢跟人家比?”

馬文齊看了看他:“也是。”

陸君澤好笑的看著他:“你這麽說,真是白救你了。”馬文齊討好的笑道:“你看,那個陸君澤咱們西顯少有,幾個能比得過的,我也比不過人家呀,你得接受不是……”

陸君澤聽他嗓子有些啞,給他遞了杯水:“別說了,潤潤嗓子。”馬文齊一飲而盡:“我留在這兒幹嘛?你家賣米糧嗎?”

“可別,我可信不過你,讓你去賣米我得賠死,你就好好住著得了,若是實在過意不去,就伺候我唄,讓我使喚。”

馬文齊幽幽的嘆了口氣:“沒想的,我一世英明,居然淪落至此……”陸君澤笑出聲來:“好好好,你先養好身子吧,你若是怕你男人找到你,穿著女人的衣裳也不是不行,打扮打扮,我也認不出來。”

馬文齊撇了撇嘴:“我才不要,穿女人的衣裳還得打扮,多麻煩。我不出去就得了。”馬文齊眼睛一亮:“你有沒有那個捂臉的面具?”

陸君澤搖了搖頭:“改日我去鐵匠那邊給你打一套,從頭到腳捂的嚴嚴實實的。”

馬文齊失望的擺了擺手:“罷了,那得多少錢,五十兩都得花沒了……”

“你現在好些了嗎?”陸君澤看他頭上出了汗,關切的問了句。馬文齊搖了搖頭:“不瞞你說,我有點餓了……”

陸君澤笑了笑,起身從外間屋裏拿了一碗粥過來,馬文齊目瞪口呆的看著他:“你不是說,你腿……”

“我身體不大好,可腿沒殘廢。”陸君澤笑道:“我之前不愛動彈罷了。”馬文齊嘆了口氣,好吧,左右人家有錢。

馬文齊喝了一碗粥,還是覺得餓,不大好意思的開了口:“我好像沒吃飽……”陸君澤端了一碗湯:“能吃肉嗎?”馬文齊眼睛一亮,迫切的點點頭:“能能能……”

陸君澤給他夾了一只雞腿放到盤子裏,又一樣夾了些,給他端了過來。

馬文齊吃得滿嘴流油,頗為感激的看著他:“陸兄長,多謝你了。”陸君澤給他遞了塊帕子:“嗯。”

馬文齊不大好意思的接過帕子,擦了擦嘴:“要不,我洗幹凈以後再還給你?”陸君澤擺了擺手:“一條帕子,不礙事。”

馬文齊把帕子擱在一邊,繼續吃,吃飽喝足了,靠在椅子上長籲一口氣:“好飽……”

陸君澤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這會兒有勁兒了?”馬文齊嘿嘿一笑:“是有勁兒了,我也不能白待在你家不是,對了,你家裏是做什麽生意的?我看看我能幫上什麽忙。”

“什麽生意都做。不過沒有你能幫上忙的,你就老老實實待著吧,我看我與你也算是投緣,養個閑人是沒問題的。”

馬文齊抿了抿嘴:“好吧好吧,閑人就閑人罷,左右我也是什麽都不會。”

陸君澤仔細看了看他,笑道:“怪不得要把你賣去青樓,我細細看你長得的確好看,美若天仙。”

馬文齊厚著臉皮笑了笑:“我自小就好看。若是個女郎,傾國傾城呢!”

陸君澤被他逗的哈哈大笑:“我回來就是為著養病的,有你在我身邊給我解悶,我這病怕是很快就好了。”

馬文齊笑彎了眼睛:“那我這也不算占你便宜了,咱們這叫互利共贏來著,也不算你養了閑人的。”

陸君澤看著他的笑臉,嘴角止不住上揚,夢裏還哭哭唧唧的,這會兒笑得這般沒心沒肺,倒是有些意思。

“行了,你剛醒沒多久,想必心神恍惚,累得很,就歇著吧,我不打攪你了。”

馬文齊笑著點了點頭:“我心神恍惚,就不送陸兄長了。”陸君澤含笑點了點頭:“嗯。我走了。”

馬文齊看著門關了,揚起的笑容一下子就塌了下來,他咬著嘴唇,默默的擦了擦臉上不受控制落下來的淚,趙昃延那個壞東西,果然不要他了。

這都許多天了,他若是想想找他,早就找到了,綁匪找人都比他準,一想起那些個兇狠的綁匪,馬文齊心裏又是驚又怕,蒙在被子裏不敢出來。

馬文齊心裏堵得慌,回想以前在會稽的時候,趙昃延這個壞東西整天搜羅東西,一趟趟的往馬府跑。那個時候真是一句話翻來覆去的說一天也不嫌煩,可如今呢?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了的呢?從什麽時候啊?

馬文齊抹了把臉,暗暗嗤笑一聲,如今這種情況,他還有心思傷春悲秋,還是嫌活得太快活了。馬文齊在心底默默鄙夷了自己一把,摁著腦袋想謀生的路子,翻來覆去也沒想好,昏昏沈沈的睡過去了。

許是不是自己個兒家裏,馬文齊睡得不是很安穩,醒來的時候天剛亮,外頭一點動靜也沒有。屋裏的油燈都熄了,屋裏不是很亮堂,也不是很黑,一切都是朦朦朧朧的,馬文齊故作穩定,可腦袋還是不由自主的鉆進了被窩裏。

直到他聽到了外頭灑掃的聲音,才慢悠悠的探出頭來,松了口氣。

馬文齊趕緊穿戴整齊,畢竟這兒是別人家,他不好起的太晚。

馬文齊打了簾子出去,底下的人正在灑掃,馬文齊笑吟吟的問道:“你家府君呢?”

“府君一大早就出去了,去談生意去了。”

談生意去了?馬文齊點了點頭,這下好了,談生意可不是小事,左右得吃了晌午飯才回來,這下他能窩在屋裏頭一天了。

馬文齊轉了個身回屋了。

馬文齊正就著茶水吃糕點,一盤子糕點還沒見底兒,外頭就傳來了吵吵嚷嚷的聲音,馬文齊側耳細聽,是女郎的聲音,還不止一個女郎。

馬文齊眉頭一皺,看陸君澤這人修養極好,這府裏丫頭小廝也應該不會這麽咋咋呼呼的,沒個規矩,莫非是親戚長輩?

馬文齊把盤裏的點心擺了擺,放在桌子上,悄悄溜到窗戶邊上,偷偷往外看是什麽情況。

外頭來了三個主子模樣的女郎,長相他不好評判,看樣子或許是陸君澤的姊妹,不過她們來這所偏院做什麽?總不能是看他的吧?這幾個女郎都梳了整整齊齊的婦人發髻,珠翠滿頭,看他有什麽好看的?

不過這幾個女郎被院子裏的小廝攔著,馬文齊撓了撓腦袋,這又是怎麽一回事?他倒是看不明白了。

“哎!說什麽沒在,我方才看到他露頭了。”馬文齊趕忙離開窗子,打了簾子出去:“不知各位來此有何貴幹?”

那幾人面面相覷,圍著他看了又看,有一身著妃色衣裳的女郎道:“你就是爺救回來的那個?”

馬文齊恍然大悟,這幾個怕是陸君澤的媳婦兒,馬文齊笑道:“各位嫂嫂有何貴幹?”

“嫂嫂?哪個是你嫂嫂?”一藍衣女郎沖他甩了甩手帕,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若是你想著當家主母的位子,我勸你識相些,趕緊滾遠些,女扮男裝這些個小把戲,都是女郎,這些個把戲我玩透了的。”

馬文齊臉上青了紫,紫了黑,黑了紅,甚是精彩,他嗤笑一聲:“各位怕是眼睛不大好的,竟是連男女都分不出來了。”

“男女都分不出來了?”藍衣女子上前挑了挑他的下巴:“除了宮裏的宦官,我倒是沒見過哪個男人沒有胡須,沒有喉結的。”

“宮裏的宦官也是有喉結的。”青衣女子笑了一聲,走到藍衣女子身邊:“綰綰阿姊,你看他,長得比你還白凈細嫩,怎麽好意思說自己是個郎君?”

馬文齊袖子一甩,就要往屋裏去,綰綰攔住他:“我不管你是沖著爺的身份來的,還是沖著爺的銀錢來的,總之,有我在,你別想著使了陰損的法子坐上那個位子去。”

馬文齊冷笑一聲:“我如今因為落魄了,才流落至此。我也並非女郎,不會跟你們搶你們家爺的,我雖然落魄,卻也還沒至於淪落到這個地步。”

青衣女子頗不莊重的笑了笑:“哪個管你落魄不落魄,你話撂這兒了,便是有了響兒,別等這話在地上還沒轉勻,你就爬上爺的床了。”

這話說得極為難聽,馬文齊氣得頭疼,他咬了咬舌頭讓自己鎮定些,過了一會兒,心情平覆的差不多了,他才開了口:“這話你就不怕傳到你們爺耳朵裏頭?別管此刻我是什麽身份,可到底是你家爺的客人,若是這事傳到你家爺耳朵裏頭去了,你說,他是會罰你們,還是有什麽權利去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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