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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你顯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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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齊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抱起來,感覺到懷裏軟乎乎的一團,動都不敢動,手足無措的看著奶娘,他懷裏的小家夥好奇的看著他,馬文齊抿著嘴笑了笑:“長兄,他叫什麽?”

“馬承謹。”馬文軒吐字也沒那麽生硬了,馬文齊嘴角蕩漾開來:“瑾瑜的瑾?”

馬文軒眉頭一皺,語氣變得一如當初的生硬:“什麽瑾瑜的瑾,謹言慎行的謹。”

馬文齊訕訕的笑了笑:“哦,謹言慎行的謹啊。那女娃娃呢?”

“馬溪影。雪衣雪發青玉觜,群捕魚兒溪影中。驚飛遠映碧山去,一樹梨花落晚風。”馬文軒看了看奶娘懷裏的女娃:“這樣總抱著她,她睡不舒坦。”

奶娘趕緊把孩子放在搖籃裏,馬文齊手忙腳亂的要把孩子放進搖籃裏的時候,便聽到馬文軒涼涼的聲音:“郎君哪兒來的那麽些講究,你若是想抱,就多抱一會兒。”

馬文齊笑得合不攏嘴,感激的看著自家長兄:“謝謝兄長。”

馬文齊笑瞇瞇的看著懷裏的小家夥,突然覺得脖子一熱,他眼光一轉,小家夥尿了。本來就是暑天,也因著孩子不大,穿的也少,他這麽一尿,馬文齊自然是遭了殃的。

馬文齊無措的看了看自家長兄,又看了看奶娘:“小孩兒……”

奶娘忍著笑把孩子接過去:“這真是沾了沾喜氣兒的。好事好事……”

馬文齊用袖子抹了抹脖子,臉色通紅:“長兄,我先回去換衣裳。”馬文軒低不可聞的嗯了一聲,馬文齊急匆匆的便出去了。

塗憐欣笑出聲,拉了拉自家郎君的袖子:“你沈著一張臉,不茍言笑還是蠻糊弄人的,你看小郎君被你嚇得成什麽了?我記得,你一向疼他,因著那事怎麽就生分了?”

“我何嘗是變化莫測的?我疼著他,便不能害了他。趙家六郎那是什麽人,說好聽了,那叫有抱負,說的難聽了,那是野心太大了。同他一起便是與虎謀皮,咱們文齊跟著他能有幾時好?姆媽的意思是讓他摔打摔打,知道疼了就回來了。可他知道疼了,也是會怕的,心裏有了陰影,你讓他怎麽鮮活的活著?馬文齊還能是馬文齊嗎?”

塗憐欣嘆了口氣:“左右我也不好插手,你們自去鬧吧。”

馬文齊還沒到獨憐齋,半道遇上了馬文舉,馬文齊心裏暗暗叫苦,轉身就要走,馬文舉一把拉住他:“你走什麽?見到我就要躲起來?”

馬文舉在軍營裏歷練了幾個月,力氣也大了,馬文齊毫無反抗之力。

“我又打不過你,你慣會欺負人,我見到你不躲著,難不成還得上趕著挨打?”馬文齊扯開他:“我不想與你有爭執。”

“呵,我特地來感謝你的。”馬文舉笑得痞裏痞氣的:“還多謝你,因著你,阿耶把我扔進軍營,我這勁兒……”馬文舉捏了捏拳頭,手指關節哢哢作響,馬文齊後退了幾步:“是你誣陷我,你自食惡果……與我何幹?”

“你幫著我認下來怎麽了?反正你也是個斷袖,認下來又有什麽?還能幫著你打掩護,如今這樣,兩敗俱傷……”馬文舉瞇著眼笑了笑:“不對,我還是把她擡進了門,這算起來,我還真得謝謝你。”

“弗要臉!”馬文齊甩了甩袖子便要走:“阿耶合該多關你幾天。”

馬文舉也不攔他,看著他的背影道:“你如今攀上高枝了,我倒要看看趙家六郎何時把你丟下來,眼看你高樓起,我再看你高樓塌。”

馬文齊腳步停都沒停,反而加快了步子,往獨憐齋趕去。

到了馬承謹,馬溪影辦宴席這天,馬文齊特地起了個大早,穿戴整齊去了自家姆媽的住處。他在府裏的這幾天,自家姆媽雖然對他沒什麽太大的變化,可他還是很敏感能感覺到有幾分變化的。

他昨兒個見了趙昃延,說是那株一人高的大珊瑚今兒個就能運到馬府,他也想看上一看。

馬文齊到了前廳,就聽到一聲聲的驚嘆,馬文齊探頭看了看,趙家兄長果真沒誇張,那株紅珊瑚足足有一人高,遍體通紅,甚是好看。

“聽說這東西夜裏點了燈看,熠熠生輝,好看的緊。”馬文齊好奇的看向說話的那人,他不認得,倒是對他說的話有些好奇,心裏存了驗證的想法。

馬文齊正想得出神,一只手拍了拍他,馬文齊嚇了一跳,轉身一看,有些驚慌的看著他:“長兄……”

“你跟我過來。”馬文齊看他臉色不大好看,很是嚴肅,心裏忐忑不定,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跟著他進了一處偏院。

馬文齊剛擡頭看他,馬文軒劈頭蓋臉的訓斥他道:“今兒個你到底是想做什麽?弄這一出你想幹什麽?”

馬文齊張了張嘴,到底是沒說出什麽話來,馬文軒牙齒咬的咯吱作響:“你得意什麽?你炫耀什麽?如今你覺得你同趙家六郎在一起了,和朝中新貴在一起了,你就不得了了?你到底在顯擺什麽?你那珊瑚你自個兒拿走,別放到馬府,我們馬府太小,可壓不住這種金貴的東西。”

馬文齊抿著嘴,心裏暗暗結了一層冰,渾身發冷,馬文軒瞥了他一眼,轉身就走了,沒有絲毫的心軟。

馬文軒前腳剛走,馬文齊的眼淚就掉下來了,他低著頭,搓著手不知所措的看著腳面,他覺得自己渾身僵硬動都動不了了。

馬文齊輕輕呼出一口氣,吸了吸鼻子,抹了抹眼淚,擡腳走出了偏遠,低著頭往自己院子裏走去。

馬文齊回到獨憐齋,把鞋子踢開,窩在床上,蒙著頭,小聲抽泣。他不知道到底錯在哪兒了,他想讓長兄高興,他想讓長兄認同他和趙家兄長,他想讓長兄像以前一樣對他。

可不一樣了,處處都很是別扭,家不像家,反倒他像個外人,馬文齊用被子揩了揩眼淚,他只是喜歡趙家兄長,他就只是喜歡趙家兄長,他錯哪兒了?為什麽他覺得可以依靠的親人,變得像外人一般?

馬文齊心裏堵了一口氣,喘不上來,咽不下去。他使勁吸了一口氣,卻還是覺得呼吸困難,馬文齊忍不住號啕大哭。

偌大的馬府,繁華的馬府,竟沒一個人註意到他,馬文齊哭到聲嘶力竭,哭得沒了力氣,哭的沒了聲音,可眼淚還是止不住的流。

到了夜裏,趙昃延到獨憐齋的時候看見馬文齊裹著被子發楞,他過去摸了摸他的腦袋,走近了才看見他臉上盡是淚水。

趙昃延有些慌了,拿了袖子給他擦了擦臉:“怎麽了今兒個?前幾天不是還興沖沖的同我說抱了小侄兒,沾了喜氣兒,高興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今兒個怎麽了?不應該更開心,怎麽還哭了?”

“兄長……兄長……他不……不喜歡……”馬文齊抽抽搭搭的說不出來話,趙昃延心下瞬間明了,擁住他:“你兄長不喜歡咱們送的珊瑚?”

“昂……”馬文齊眼淚更不受控制了,方才剛停的淚水,又如同溪流似的流了下來:“兄長他說我,說我顯擺……叫我把東西拿走……”

趙昃延拍拍他的後背:“不哭了,不哭了,許是大郎君覺得太張揚了……”

“他就是討厭我……他就是……嫌棄我……”馬文齊哽咽著:“我姆媽也不疼我了……我阿耶……”

趙昃延心疼的給他擦擦眼淚:“文齊,你看著我,你不要多想,哪兒有阿耶阿娘不疼自己的孩兒的,世叔夫人這會兒就是適應不了,心裏不大得勁兒,過兩天就好了,啊,別多想。”

“不是的,他們討厭我……他們都覺得我錯了的……他們……他們都覺得我給家裏丟人了……”馬文齊打了個哭嗝,越發停不下來了。

趙昃延眼看著一時勸不住他,趕緊叫人去請馬箬天。

“文齊,你想想祖父祖母,你想想箬天女郎,他們可有厭煩你。”

馬文齊的哭聲戛然而止,看著他搖了搖頭,又抽了抽:“那不一樣……我阿耶姆媽,還有長兄……”

“他們待你都是一樣的,不過是因著想法不一樣,他們對你都是疼愛的。”

馬文齊搖了搖頭,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趙昃延只能輕輕抱住他,在他後背上下撫摸著,好讓他平靜下來。

馬文齊一邊抽抽,一邊流淚,趙昃延時不時的給他擦眼淚,也很是無奈,心裏暗暗著急馬箬天怎麽還沒來,他從沒見過馬文齊這樣哭過,哭的這樣厲害,就算身子骨受得了,眼睛也是受不住的。

“趙家兄長……”馬文齊抿著嘴,很努力的想止住抽泣,可依舊是無用功,他抽抽搭搭的看著趙昃延:“你不會拋棄我的對不對?”

趙昃延點點他的額頭:“你亂想什麽?”趙昃延頗為認真的看著他:“我跟你保證,這輩子,都不會拋棄你。”馬文齊抿著嘴,又是一副想哭的樣子:“你說的……不能不……不算數……”

趙昃延突然有點想笑,拍了拍他的後背:“我怎麽敢拋棄你?把你弄丟了,可不是在折磨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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