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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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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齊深吸了一口氣,想止住抽泣,可身子還是在發抖,越想忍住反而越是忍不住,趙昃延拍拍他的後背:“哎呦,真是個小可憐。”

馬文齊咽了口唾沫,又打了個哭嗝:“趙家兄長,我還是很難受……”

“縱然哭一哭是抒發你苦悶的好方法,可咱也不能一直哭不是?你看看,這眼睛都哭紅了,都腫了,這身子怎麽受得了?”趙昃延給他擦了擦眼淚:“咱們不哭了,大郎君不喜歡這個便不喜歡罷,左右咱們是送給孩子的。”

馬文齊抿著嘴,眼淚又落了下來,趙昃延急得想給自己兩巴掌,他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趙昃延捂住他的眼睛:“兄長錯了,不該說這個的。等宛婧婚事一過咱們就回家,我帶著你去京城附近莊子上看看。”

“我不要回去!”馬文齊扒拉開他的手,自己擦了擦眼淚:“我阿耶姆媽都不要我了……”

馬文齊話剛落音,從外頭進來一個人,笑道:“誰不要你了?”趙昃延擡頭一看,是馬箬天,他急忙站起來:“箬天女郎總算是來了。”

馬箬天拉了椅子坐在床邊,拿帕子給馬文齊擦了擦淚:“咱們阿耶姆媽最是疼你這個小郎君的,怎麽會不要你了?這種沒良心的話以後可不敢說了。”

馬文齊癟著嘴,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馬箬天又道:“好了好了,你看你這眼睛都哭腫了,可還看得清楚阿姊的樣子?”

馬文齊看著自家阿姊:“可阿耶姆媽對我和以前是不大一樣的……”

“你想想這幾天家裏,因著要辦宴席,那賓客像是流水似的來,阿耶姆媽自然是忙不過來的,顧不過來你很是正常。自我回來,阿耶姆媽就同我說了不過五句話。馬箬妤更慘,同阿耶也就說了一句話,便再也插不上話了。我看姆媽同你說了不少的,怎麽可能不要你了?”

馬文齊委屈巴巴的看著她:“真的?那長兄……他訓斥我……”

“長兄訓你什麽了?”馬箬天掩了掩嘴角,擡頭看了一眼趙昃延,頗有些幸災樂禍看好戲的心情。

“說我顯擺……”馬文齊扁了扁嘴:“我真的只是想讓長兄高興。”

“這同你沒什麽幹系,源頭在趙家六郎身上呢!”馬箬天徹底壓不住嘴角的弧度了,索性也不遮掩了,笑道:“前些日子,肖家想著乘了趙家六郎這股子東風,趙家六郎沒有理會這回事,這事全都壓到長兄身上了,長兄身為禦史臺中丞,因這些事四處走動,心裏煩躁的緊。那紅珊瑚又是趙家六郎的人送過來的,長兄見了自然是煩的。”

馬文齊看了一眼趙昃延,咬了咬下嘴唇:“都怨你……”趙昃延只得賠笑應和道:“好好好,都是我的不是。”

“阿姊,你給小侄兒送了什麽?”馬文齊這會縱使有許多花要同趙昃延講,也是開不了口的。一是因著自家阿姊在,不好開口。二是因著這事可能牽扯到朝廷上的一些東西,他不敢貿然開口,索性轉移了話題。

“九天衛房聖母元君玉像,我可是誠心去觀裏求了的,在家裏供著,也好保佑侄兒侄女健健康康順順利利的長大成人。”

“想來也是金貴的。”馬文齊語氣裏頗有些沮喪。

“你那人高的紅珊瑚千金難求,長兄說你也是有幾分道理的。如今趙家六郎在朝為官,謹小慎微總是沒錯的,縱使手裏有銀子也需得收斂些,不然總容易惹人眼紅,惹得官家猜忌。”

趙昃延言笑晏晏:“馬家女郎,高家夫人,您教訓的是。”

馬箬天掩了掩嘴:“你們兩個慢慢聊罷,我且去看看高侍中,喝多了撒酒瘋我可管不住的。”

待馬箬天出了門,馬文齊臉色一下變了,他不大痛快的看著趙昃延:“這事歸根結底還是因著人家想趁你的東風露個頭,把我六阿姊的事誇張放大了,你怎麽也不管管?我長兄這個人一向刻板,求人這種事像是打了他的臉似的。你若是出手幫幫他,他也不至於拿我撒氣。”

“你何嘗曉得我的難處?我若是管了這一攤子事,那便是願意跟肖家一個陣營了,肖家那暗裏可是鄭道子的勢力,我這會兒若是管了這個事,那邊明昌王怎麽想?”

馬文齊悶頭不言語,趙昃延嘆了口氣:“你看看,你家七阿姊明明是比我年紀小的,如今因著你,你家七阿姊訓我像是訓家裏的阿弟似的。我也曉得你兄長會麻煩些,可也不至於棘手,若是我插手了,那可就麻煩了。”

馬文齊撇了撇嘴:“我也不大懂,你若是覺得不妥,提前同我說了我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你提前也沒同我說。”

“朝堂上的事,我也不想同你說,怕你心煩,也讓你為我擔心,吃不好睡不好的,我心疼。朝堂上的煩心事,我自己煩就夠了的。”

馬文齊也不想同他無用的拉扯了,輕輕窩在他懷裏:“那這事就這麽過去了,往後誰也不許說了。”

“你還怕我翻舊賬不成?”趙昃延摸了摸他的腦袋:“等宛婧婚事一過,咱們就打道回府。”

馬文齊原想著宛婧妹子婚事那天備了禮,讓趙家兄長送去,可還沒等到宛婧大婚,京城來了信了,讓趙昃延回去。

馬文齊只得匆匆備了禮,讓趙昃延帶給宛婧,又急匆匆的上了馬車。

這一回趙昃延走的急,馬文齊又不通騎術,趙昃延備了馬匹,安排妥當準備先輕騎回京。

趙昃延本想著自己孤身一人回京,讓平南留下來護著馬文齊,可馬文齊心裏不踏實,讓平南跟著趙昃延,趙昃延只得多加了人手在馬文齊車隊裏,自己帶著平南,快馬加鞭的回京去了。

馬文齊到了京城聽說大皇子密謀造反被官家下了大獄了,馬文齊心裏暗暗覺得此事同趙家兄長有幹系,特地催人打聽了打聽。

聽說是大皇子鄭道生同郇韞狼狽為奸,串通一氣,鄭道生幫著郇韞報殺父之仇,郇韞幫著鄭道生奪皇位。前些日子的城門暴動正是針對了趙家兄長的,也是鄭道生豢養的死士。因著這些死士的線索,明昌王查到了些蛛絲馬跡,最後在鄭道生書房裏查到了他同郇韞密謀的書信證據。

證據確鑿可鄭道生偏偏說是趙昃延幫著明昌王暗算他,官家自然是起了疑心,這才把趙昃延急急的召回去了。

雖說城門暴動一事沒有確切的證據說是鄭道生做的,可書房裏的書信卻是實打實的,鄭道生百口莫辯,官家一怒之下把鄭道生下了大獄,郇韞也被禁在自己府裏。

官家不動郇韞,是因為他手裏握著幾萬將士,此刻若是動了他,他狗急跳墻,難免做出一些個出格的事。此刻只能困他在府裏,等他彈盡糧絕,自己投降。

馬文齊暗暗松了口氣,回到府裏,轉了一圈卻沒發現趙昃延,只能乖乖在屋裏等他。

趙昃延回到府裏,徑自去了書房,馬文齊得知他回來了,急忙去書房尋他,大皇子這件事疑點重重,怕是不好處理的,他需得問個清楚。

馬文齊推了書房門,一進門就看見趙昃延在翻找東西,馬文齊皺了皺眉頭,開口道:“趙家兄長……我有事問你。”

趙昃延頓了一下,隨意翻著書案上的書籍信件:“什麽事?大皇子這件事?”

馬文齊點了點頭,皺著眉頭問他道:“是大皇子刺殺你?”

“各種證據都指向他。”趙昃延認真的看著他,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朝堂上的事往往都是很覆雜的,我如今還忙著看郇韞的事,文齊,你先回屋裏歇著吧,這一路也是累了。”

“你不願意跟我講了?”馬文齊平靜的看著他:“我只是怕你進了旁人的陷阱,郇韞手握重兵,也不是好對付的。你難不成又要以命相博?”

趙昃延停了手上的動作,走到他的身邊,扶住他的肩膀:“郇韞當初同官家和解的時候,已經交了兩萬精兵了,如今勢力大大削弱,我如今是四品校尉,手裏要兵有兵,要武器有武器,要糧草有糧草,你不必為我擔心的。”

“我若是你,你若是我,設身處地的想一想,你會不會為我擔心?”馬文齊目光炯炯的看著他:“你曉得我擔心,就不要做出讓我擔心的事,我沒有什麽本事,也不聰明,幫不到你什麽,我已經很是難受了,你拿命換前程,豈不是讓我更難受?”

趙昃延被他噎得說不出話,只得把他擁進懷裏,輕柔的安慰他道:“我這回不會讓自己的受傷的,我同你保證。”

馬文齊哀怨的嘆了口氣:“你空口白牙這麽一說,我也還是有些擔心的,我就想你不去管郇韞這事,脫了身比什麽都強。”

“這事同我有莫大的幹系,脫身是脫不了的了,不過你放心,我會護住自己的,全頭全尾的回來。”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你這會兒想著忙的事情,自然對我百般敷衍,我這會兒也不惹你心煩了,我回去歇著,你忙完了事情,也歇歇罷,我看你臉色不大好,怕是沒休息好吧?”

趙昃延摸了摸他的臉,溫情的在他唇上印上一吻:“我曉得了,忙完手上的事就歇著,你趕路也是累了,回去歇著吧!”

馬文齊嘆了口氣,抱了抱他,轉身離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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