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八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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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的深夜,陸瑜毫無緣由地轉了一分錢給他,以及後面的留言——

“孟慎言,我們談談,可以嗎?”

不是“我們談談。”

而是“我們談談,可以嗎?”

短短幾個字,孟慎言就敏感地察覺到了陸瑜對他態度的變化。

他太了解陸瑜了。

做事幹脆利落,從不拖泥帶水,決定了的事絕無轉圜。

比如當初分手,哪怕前一天他們還癡纏過,但新鮮感過了就過了,說分就分得徹底。

不論他做什麽,都絕不回頭。

比如上一次的“意外”,她轉給他十萬。

不僅是勞務費,也是想撇清了他們之間的關系。

她對他沒興趣,就會徹底斷得幹幹凈凈,半分昔日情面都不留。

可這樣的陸瑜卻突然主動聯系他。

還用那樣不符合她性格的語氣,說要找他談談。

不再是無情、冷硬帶刺、高高在上的。

而是放低了姿態,似乎希望他能給她一個機會。

那一晚,孟慎言盯著那號碼,一夜沒睡,竭力遏制了想要馬上打電話給她的想法。

他篤定是發生了什麽,才讓陸瑜對他的態度有了變化。

從中,他窺見了一絲轉機——

一個可以重新靠近陸瑜的轉機。

所以,在沒清楚這個“轉機”是什麽之前,他要靜觀其變,不能貿然行動。

但不管陸瑜對他態度變化的契機是什麽,他都會牢牢抓住這個、或許是唯一能再次靠近陸瑜的機會。

“言言?在聽嗎?”

“在。”

孟慎言收回視線,遏制住心底翻湧的情緒。在獵物沒有捕捉住之前,他不能顯露出任何馬腳。

老太太焦急道:“那快回答我啊,急死了。”

想到老太太打電話來的原因,孟慎言又忍不住失笑。

昨天中午,老太太說要做酸菜魚,一個不小心把一盆酸菜弄他身上了。

老太太給他找了身他大學時的衣服讓他換上,就把他那套西服送去了幹洗店。

剛剛吃完飯遛彎兒,去幹洗店拿衣服,幹洗店的人打趣說了句這衣服挺貴的,讓以後小心一點。老太太就著急忙慌地來找他,詢問衣服價格。

“沒多少錢。”

孟慎言安慰她。

“沒多少是多少啊?”老太太非要刨根問底。

孟慎言想了下,他其實也不知道。

他衣服都是有專人上門量身定做的,便隨口道:“一千多。”

“雖然挺貴的,但也還好。”老太太舒出口氣,又樂呵呵地問:“言言,毛衣呢,暖和不。”

孟慎言看了眼身上明顯一長一短的兩截衣袖,誇了老太太兩句。

老太太被哄得眉開眼笑,大手一揮:“快去陪你朋友吧,別讓人等急了。”

掛了電話,孟慎言又擡眸朝那間亮著燈光的玻璃屋看去。

陸瑜正轉身離開窗邊。

留給他一個背影。

孟慎言沒有上次看到陸瑜像只驕傲的白天鵝,頭也不回離開房間的慌張,以及一瞬間湧起的“他和陸瑜真的沒可能了”的絕望。

孟慎言雙眸靜靜地跟隨著玻璃屋裏的陸瑜。

對陸瑜,他勢在必得。

這次,他絕不允許自己再生紕漏。

海鮮館生意火爆。

孟慎言回來時,菜還沒上桌。

孟慎言極淡地勾了下唇角:“陸總,有什麽事,你說吧。”

陸瑜坐直了身體,唇瓣微抿,斟酌了下措辭,才鄭重地說:“孟慎言,其實我是想對你道歉的。”

期待已久的“轉機”出現了。

孟慎言表情很平靜。

但擱在腿上的微曲的手指,仿佛有根神經被猛地拉緊,不受控制地猛顫了下。

他擡眸看向陸瑜。

包廂裏的燈光又將他眼眸深處的那抹黯藍勾了出來,看起來靜謐深邃。

瞬間,陸瑜又想起了在追光下淺吟清唱的大男生。

他原本該活在眾人的追捧和讚美中。

而不是……如今這樣。

穿著粗糙、不合身的毛衣,和多年前的舊褲子。

孟慎言身上那條牛仔褲,是八年前的。

隔了這麽多年了,陸瑜之所以有印象,是看到孟慎言那條牛仔褲右邊大腿根的位置,有一條黑色劃痕。

反覆清洗,淡了不少,還是留下了痕跡。

而那條劃痕是她弄上的。

那是蟬鳴喧囂的夏日,她在專心覆習,孟慎言忽然從背後抱住她,微涼的唇瓣,落在她耳根。

猶如蜻蜓點水,一點點磨人地游移。

陸瑜被鬧得發癢,覆習的心情被攪弄得稀碎,又不甘心這麽被孟慎言拿捏了,伸手去推他。

黑色馬克筆,就在那裏劃下了一條痕跡。

……

總而言之,這些年孟慎言過得真的挺不好的。

陸瑜良心又痛了。

她垂下眼,盯著那杯蕎麥茶許久,才重新開口:“你退學的原因,我知道了。”

“我是最近才知道是周姜寧對你動手,脅迫你,導致你退學……”

陸瑜有些說不下去了,極力調整著自己的情緒。

從小到大,陸瑜一直算是“決策者”,從未有過這麽弱勢心虛的時刻。

她微垂著眸,所以沒發現,因她的話,孟慎言臉上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很古怪。

陸瑜說得雖然不太清楚,但通過“動手”、“脅迫”等詞,孟慎言已經差不多推理出了全局。

陸瑜這次找他談的原因是:以為他退學,是被周姜寧脅迫的。

孟慎言眸中閃過一縷極淡的嘲弄。

失敗者只有靠自我欺騙,獲得心理上的安慰和滿足。

不過,他倒是要感謝周姜寧這蠢貨的胡說八道。

委實幫了他一次大忙。

當年,他和陸瑜分手後,周姜寧是帶著一群人來堵過他。拽得二五八萬地放話說,讓他離陸瑜遠一點,不然對他不客氣。

不過也僅此而已。

周姜寧根本沒動手。

或許是想動手,又怕陸瑜知道。

他會從北城大學退學,和周姜寧半點關系都沒有。

而是……

孟慎言看向端坐在對面的陸瑜,所有企圖和野心埋藏在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下。

收拾好情緒,陸瑜擡起頭,望著對面落魄,卻平和的男人,再次對他表達了歉意。

“都過去了,你不需要為他道歉?”

孟慎言淡笑著,幾分苦澀掩藏在濃黑的睫毛之下。

骨節分明的手指也下意識地捏著茶杯,輕輕地轉。

這個小動作,陸瑜很清楚。

以前就是這樣,孟慎言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愛撚點什麽在指尖轉動,好像所有的不開心就能通過這小動作宣洩出去。

登時,陸瑜感覺胸口被什麽重重撞擊了下。

“孟慎言……”

“別說了。”

孟慎言打斷了她,微側頭,望著窗外,“你不用覺得我可憐,我……現在挺好的。”

陸瑜不知道孟慎言以什麽樣的心態說出“挺好的”三個字的。

喉頭發緊。

她撚起杯子,又喝了口。

香氣彌漫的蕎麥茶,入口,舌尖竟泛起苦澀。

玻璃屋外的露天已經坐滿了食客,沸反盈天的聲音,順著風飄進來。

襯得屋內愈加安靜。

陸瑜不知該說什麽。

她原本想來和孟慎言談談賠償,但這一刻,什麽都說不出口。

被毀了的人生,要怎麽衡量價值。

幾百萬,還是幾千萬?

或者多少都不夠。

隔了好久——

陸瑜又緩緩地叫了他一聲,後者回眸看她,眼底還殘餘一縷來不及收攏的黯然。

“夜店工作不適合你。”

陸瑜斟酌著用詞,怕傷了他自尊心。

“我相信你會去那兒,肯定也是情非得已。我也可以幫你介紹工作。”

她頓了下,似乎在征求他意見,“你想過換一份工作嗎。”

夜店?

工作?

孟慎言額角上的青筋劇烈跳動了下。

電光火石間,那晚陸瑜說過的話,又在耳邊回蕩。

“你落魄得去當少爺了。”

“你這樣的姿色,一晚應該很值錢。”

“十萬,你覺得怎麽樣?”

孟慎言:“……”

所有的偽裝,在那一刻,差點就崩裂了。

他微蹙了下眉,擡眼看向陸瑜,語氣終於有了起伏。

“你以為我在酒吧裏當少爺?”

作者有話說:

感謝看到這裏的各位太太們~愛你們~

陸瑜:(捂胸)良心好痛。

孟慎言:今天請叫我孟影帝。

周姜寧:我感覺我真的是個大冤種,嗨呀。

感謝“趙溫柔”的3個地雷(啊啊啊啊啊啊白蓮說:女人不要喜歡我,沒結果的【冷冷一瞥】)

感謝“G”的1個地雷(嘻嘻,我可是真是個小機靈鬼啊~)

感謝“浪漫主義. ”的1個地雷(浪漫太太把心都留在我這裏了嗎【吐魂~】)

感謝“#”的1個地雷(忘記感謝我井號鍵太太了,對不起,(づ ̄3 ̄)づ╭??~)

感謝“十三蝸牛h”的1個地雷(蕪湖~蝸牛太太加油,學業為大)

感謝“沈夢溪”的1個地雷(可能魚兒會想:滾粗吧哈哈哈哈哈【胡說八道的】)

感謝“浪漫主義.”的5瓶營養液(浪漫太太(??′??‵??)I L??????????????)

感謝“等一捧盛夏滿天星”的2瓶營養液(哈哈哈哈哈好的阿九太太)

感謝“橘橘又又”的1瓶營養液(和太太擊個掌)

感謝“阿菁”的1瓶營養液(???你怎麽這麽殘忍,難怪不得我今天腰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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