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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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天色暗了下來,霧氣沈重。莊園燈火通明,所有人都在大廳內等待貴客的降臨。

和親公主和她的侍衛迎著濃霧姍姍來遲。

食物的香氣和大廳裝飾的鮮花香味相得益彰。

莊園主舉杯,琥珀色的酒碗裏盛著濃稠的紅色酒汁,在燈火輝映裏,閃爍著誘人的光澤。推杯換盞間,賓客盡歡。公主遠嫁的憂愁暫時被好吃的食物和香醇的美酒消散。

柔軟的床鋪有著溫暖陽光的氣息,公主雙手疊放在肚腹上,閉著眼睛咂了咂嘴。突然腹內一陣劇痛,她在床上蜷縮起來,潔白的床單被她攢在手裏,她身上的睡裙很快洇濕一片,身體的難受讓她□□起來。“侍衛,侍衛!”她盡量高聲呼喊,可是在外人聽來,還是細若蚊蠅。

好在侍衛就安置在公主隔壁房間,並且耳朵還不錯,他聞聲而來。

然後莊園裏的全部人等都起身隨侍在公主房外。醫者仔細查驗了公主的情況,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公主中毒了。”

“中毒?什麽毒?”侍衛追問。

醫者搖了搖頭,“需要一點時間。只能先開點鎮痛的藥壓制一下。”

侍衛立刻要求對相關人員進行調查,眾人便圍坐在大廳裏。公主強撐著臥在廳中的長沙發上,身上蓋著一襲白色狐裘鬥篷,瞇縫著眼睛看向眾人。

“說說吧,到底是誰幹的?”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間都沒有聲音。太太嬌滴滴地開口,“給公主下毒,我們圖什麽呢,若是公主有事,我們這兒一個人都脫不了幹系呀!”

莊園主坐不住,手指在人群中點來點去,“誰做的,快點站出來,只要給了解藥,我向公主要個恩典,賜你不死。”

眾人低著頭,並不說話,空氣似凝滯了一般,只有侍衛食指敲打桌面發出規律的聲響。

隨著敲擊的節奏越來越快,莊園主面頰上流下汗來,“是不是你?廚師長?”他繞著眾人走了兩圈,最後停在了廚師長身前,“今天我斥責了你,所以你心懷恨意,想害我,故意給公主下毒?菜是你備的!”

廚師長見這架勢是要他的命,一改之前唯唯諾諾的樣子,站起身來便揪著莊園主的領口,“我早就受不了你了!誣陷我下毒?那你倒是說說看,我為什麽給公主下毒?就為了害你,賠上公主的命嗎?”他越說越激動,“害你就直接給你下毒了!呸!”

侍衛見兩人似乎真的深仇大恨般要彼此的命,便從腰間的錢袋摸出一個銀疙瘩,微微用力,便打到廚師長的手上,讓他松開了莊園主。

莊園主有些瑟縮的後退兩步,然後又看看農場長。

農場長見他眼睛往這來,便先於莊園主開口求饒,“不是我,今天的食材都是新鮮采摘購買的,不可能有毒,我隨太太嫁來,在莊園裏做了10年工,我沒有理由這麽做。”

一時間莊園中人人自危,個個都在自證清白。

過了許久,醫者手裏端著一個小盞,上面盛著公主的部分嘔吐物。

他撚著胡子,“怕是食物相克,而非刻意下毒。”

侍衛抽了一根銀針,略略翻動那堆汙物,“是海蝦和葡萄酒?”

醫者略略點頭,“葡萄酒裏的酸質,與海蝦裏的鈣結合成不易消化的新物質,該物質刺激內臟,造成嘔吐腹痛等癥狀,與中毒癥狀非常相似,並不好判斷。我從紙簍裏翻到一些嘔吐物才能做下決斷。”

大家恍然大悟,便期許地看向公主。

公主已經緩和過來,便開口說,“既然是無心之失,便算了罷,我有些累了。”

侍衛便點頭,送公主回房間。

眾人癱坐在地上,劫後餘生地放松了下來。

第二日清晨,莊園的寧靜被一聲尖叫打破,“啊!先生死了!”

莊園主俯身趴倒在床沿,頭朝下,右手已經落在顏色明麗的地毯上,而左手還緊緊揪著身上灰色睡袍的領子。而下半身十分齊整的在床上,甚至真絲的床單看上去也絲毫沒有異常。床頭的小桌子上放著半杯葡萄酒。除了莊園主的屍體周圍,屋子裏沒有被翻動過的跡象。

陸之淵上前一步站在臥室門口,攔住意欲進入房間的眾人,“各位,請留步,我會和醫者對莊園主的情況進行確認,請到大廳稍作等待。”

柳漣一手掐著腰一手撫向自己的發髻,“裏面那位是我的先生,他死了我不能進去?這是什麽道理?”

小菲兩只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像銅鈴,極力演出驚恐驚懼慌張感。

她和柳漣並排站在最前面,離慕容最近的地方。她倆身後是大胖和餘深。

柳漣看她做作的表情,拿出演員的修養,憋著笑繼續說,“何況,這裏是我家,公主還在這裏呢,哪輪得到你一個小小侍衛指指點點?”小菲一只手還捂著嘴,一只手落下來揪了揪柳漣繁覆累贅的蕾絲袖子,“他是執證的。”

大胖,餘深,柳漣三人不解,看看小菲又看看站在臥室裏的陸之淵。

陸之淵只好從束在腰間的小布袋裏拿出一本小冊子,展開給眾人,上面用非常標準的粉色熒光筆寫了侍衛的資質和從業許可證。“各位,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在下陸侍衛,是大學士陸博之子,皇上的禦前侍衛,酆都駐民間辦事處主任,負責各種疑案雜案,素有小陸判之稱。”說罷,他朝眾人拱拱手,“請吧。”

眾人隨即便下樓到廳中等待。

慕容一個大喘氣,翻過身來,“笑死我了,你那什麽臺詞?”

陸之淵走到床邊給他掰了回去,“註意,你現在是個死人,請做符合個人身份和狀態的表演。”慕容又回到原先的位置,嘴裏嘟嘟囔囔,“還以為這次抽了一個好角色,結果那麽快就被弄死了。”

陸之淵沒忍住也笑了,“那麽來打個賭?誰殺了你,猜錯的包一個月飯。”慕容也來了興致,兩人盲猜自己認為的兇手,正好不是同一個人,賭局成立。

半晌,陸之淵拿著辦案手劄走到大廳,他雙手在空中擊掌,幾個人從激烈的討論中回過頭,圍攏上來。

“諸位,請聽我說,莊園主只是重傷,並沒有死亡,剛剛醫者已經把莊園主救了過來,只是他目前還是一個昏迷狀態,不能直接指控兇手。”他說著,眼光從幾個人面上滑過。

“丫鬟不是說先生死了嗎?”餘深代表大家提出了疑問,“是啊,是啊,那是什麽怎麽回事?”眾人附和。

“丫鬟太慌張了。”陸之淵簡單言語說明了情況。

“現在請大家都詳細說明一下自己和莊園主的關系,並且把從昨天我們從大廳解散之後的時間線覆述一下。”

柳漣舉手,“那我先來說吧。”她整理了一下自己裙擺,“我是柳太太,先生是法國人,前些年跟著商隊飄洋過海來到這邊,當時他向皇帝進獻了法國的果實和酒釀,皇帝大為驚喜,賞賜了這片莊園,讓先生專心打理葡萄莊園,專心釀酒。我的父親是本地知府,我的哥哥曾經跟隨海外的商隊出去游歷過,他回來時總給我帶各式各樣的小玩意,也會和我講述一些游歷中的趣事。我很向往那些與我並不一樣的人生,所以當父親說讓我與先生成親,我的心裏又抗拒又期待。”她說得有些口渴,抿了一口茶,繼續說道,“成親後,雖然也有許多東西方的差異,但總體還算夫妻和睦,相敬如賓。昨晚我回房間之後,又泡了個澡,然後我就休息了,中間下樓拿了一次水。期間我沒有見過先生,再次見到他就是今天早上。”她點頭示意自己已經說完了。

第二個發言的是餘深,他清了清嗓子,“我是餘農場,我隨太太五年前嫁過來,負責先生農場上的事情,一開始我對這些一竅不通,只會做一些簡單的種植,後來慢慢上手了,也開始接觸葡萄的種植和葡萄酒的釀造。日常我呆在農場,會運送一些新鮮蔬菜水果到莊園來,昨天公主來這裏,我聽從先生的意思,將太太娘家送的海產拿過來,為晚宴做準備。晚上公主中毒事件之後,我因為時間太晚,就在備用的下人房裏休息的,準備今早回農場。昨晚大概半夜我去上廁所的時候好像看到先生和一個人在後院裏,但我不太確認。天色太暗了。”

餘深話音剛落,大胖便開口說話,“我先聲明,雖然昨晚和先生有一些沖突,我也說了一些氣話,但我真的沒有對先生下手,他畢竟是我雇主,我靠著他賺錢呢。我是一年前來到這裏的,其他都還好,就是先生比較挑剔,特別是對葡萄酒,非常嚴苛,在這方面我和先生有過幾次口角,但不至於下殺手。昨天我心裏有火氣,又喝了點酒,後來我好像聽到有人上下樓梯好幾趟,然後我就裹著被子睡了。今早前也沒見過先生。”

幾個人說完,都看向了公主,公主食指點了點自己,“我也要說嗎?”

陸之淵點點頭,除了拿偵探劇本的,其他人都需要。

公主開口,“我是菲公主,是和親公主,昨天是跟陸侍衛一起來到這個莊園,在此之前我沒見過莊園主,只是聽說過這裏的故事,正巧經過此地,是我要求陸侍衛改道在此停留片刻。昨晚我不舒服後來就睡了,迷迷糊糊中好像聽到了爭吵的聲音。今早再看到莊園主就是丫鬟說他去世的時候了。”

陸之淵點點頭,“接下來我要問大家幾個問題……”

“陸侍衛”醫者走過來,附耳下來。

陸之淵隨著醫者說話面色一變,他站起身,“諸位,莊園主沒搶救過來,現在是兇殺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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